她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第一，巩固丹蚩的内部，防止被各个击破。”
“第二，削弱李承鄞在豊朝的势力，让他无法获得足够的支持。”
“第三，在豊朝内部寻找盟友，形成对李承鄞的制衡。”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但每一件都必须做。
拾玖收起地图，闭上眼睛，脑中开始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二公主。”阿依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顾剑。”
拾玖睁开眼睛，有些意外。
顾剑？他不是离开西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顾剑走了进来。
他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
“顾公子？”拾玖皱眉，“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又回来了。”顾剑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二公主，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你说得对，李承鄞是在利用我。”顾剑说，“他让我接近小枫，让我帮他对付丹蚩，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也没考虑过小枫的安危。”
“那你回来是想……”
“帮你。”顾剑看着她的眼睛，“二公主，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想帮你，帮小枫，帮丹蚩。”
拾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再当棋子了。”顾剑说，“因为我想保护小枫，哪怕她不记得我，哪怕她永远不会喜欢我。”
拾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
“好。”她点头，“我答应你。”
“多谢二公主。”
“不用谢我。”拾玖说，“既然你要帮我，就要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擅作主张。”
“明白。”
“第一件事，帮我盯着李承鄞。”拾玖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不会防备你。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
“没问题。”
“第二件事，帮我保护小枫。”拾玖说，“李承鄞可能会想办法接近小枫，我不希望他们单独相处。如果发现李承鄞接近小枫，立刻告诉我。”
“明白。”
顾剑离开后，拾玖坐在帐中，嘴角微微上扬。
顾剑的加入，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在李承鄞身边多年，知道很多李承鄞的秘密，对李承鄞的行事风格也了如指掌。有他在，她在情报方面就多了一个可靠的来源。
更重要的是，顾剑武艺高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帮手。
“李承鄞，你以为顾剑走了，你的计划就失败了？”拾玖喃喃道，“不，他回来了，但这次，他是我的人。”
……
自从顾剑离开后，小枫一直闷闷不乐。
拾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不能告诉小枫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姐姐。”这天下午，拾玖去找小枫，发现她一个人坐在王宫的花园里发呆。
“小槿。”小枫抬头看她，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姐姐。”拾玖在她身边坐下，“姐姐还在想顾剑？”
小枫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小槿，你说顾剑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讨厌了？”
“怎么会。”拾玖握住她的手，“姐姐这么好，谁会讨厌姐姐？”
“那他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拾玖说，“姐姐，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不要太放在心上。”
小枫看着她的眼睛：“小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拾玖笑了笑，“姐姐不开心，我就想哄哄姐姐。”
小枫看着她的笑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槿，你真好。”
拾玖任由她揉，没有躲。
“小槿。”小枫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拾玖愣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
在庆国，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范闲是她的同伴，是她的上司，但从来不是她喜欢的人。
“没有。”她如实回答。
“那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小枫叹了口气，“就是那种……看不见他的时候想他，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加速，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拾玖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枫是真心喜欢顾剑的。
如果顾剑没有离开，如果李承鄞没有出现，也许小枫会和顾剑在一起，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但命运弄人，顾剑选择了离开，而李承鄞正在一步步接近。
“姐姐。”拾玖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顾剑永远不会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小枫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那我就……忘了他吧。”
“能做到吗？”
“不知道。”小枫摇头，“但我会努力。”
拾玖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姐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小枫看着她，眼眶有些红：“小槿，你真好。”
……
顾剑回到李承鄞身边后，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殿下，我打听到一件事。”顾剑站在李承鄞面前，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说。”
“丹蚩那边，铁达尔王最近身体不太好，几个王子争权争得厉害。大王子哈丹和二王子巴图尔各自拉拢势力，三王子阿古拉虽然看起来不争不抢，但私下里也在联络各部族。”
李承鄞的眼睛亮了起来。
“内乱？”他喃喃道，“这可是个好机会。”
“殿下打算怎么办？”
“如果他们内部打起来，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李承鄞说，“不需要正面强攻，只需要支持其中一方，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殿下英明。”顾剑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顾剑，你继续帮我盯着丹蚩那边的动静。”李承鄞说，“还有，帮我联系一下朔博那边，我要和他们的大王子见一面。”
“殿下要见朔博大王子？”
“对，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顾剑领命而去，出了李承鄞的住处，直接去了拾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