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码头上空,月色隐入云层。
钟袅袅和肖亭带人追来时,正看到四艘游艇驶离码头。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定位设备。
以防禾坷被救走,木槿在她的体内植入了一种定位器。
这是由一种具有微量辐射的合成金属打造,辐射对人体没有伤害,但会让人成为辐射捕捉器中醒目的放射源。
效果仅次于四季春的液体定位器。
该定位器不是什么秘密,去年就被研发出来售卖。
靠每个金属辐射量区分。
心思缜密的禾坊自然有考虑到这点,提前研发出一种药剂,注射进禾坷体内。
药剂能屏蔽辐射,屏幕上的红点一阵闪烁后彻底不见。
钟袅袅皱眉心烦,没办法了,只能安排跟来的人一人挑一个,兵分四路去追。
晕船的肖亭要和袅袅一起去。
晕船你去你爹?
袅袅嫌弃眼,将定位设备扔给他,让他留在岸上。
这是她的爱,也是对菜鸡男友的关心和保护。
她可不想像许寄思一样男友寄天。
听话。
钟袅袅让肖亭联系柳入青让他再派些人过来,顺带留意定位设备情况,一但出现禾坷的定位立马告知她。
话不多说,追人要紧。
钟袅袅驾驶快艇全速追去,一点尾灯很快便消失在了无尽的黑色海面中。
海上,墨浪翻涌,潮声低鸣。
肖亭眺望片刻,心底莫名发怵,右眼皮在海风中不受控制地跳啊跳。
什么鬼?
他揉了揉眼,转身准备联系柳入青之时,目光一瞥,却瞥见定位设备屏幕上,象征着禾坷位置的红点一闪而逝。
肖亭瞪眼大骇。
他看得清楚,那个位置根本没出海,分明就在岸边的……
他猛然转身朝南看去,一声的汽笛划破夜空,风中混着燃油机的轰鸣,一艘货船正在离港。
就是那里!
肖亭惊恍,原来刚才那四艘游艇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禾坷藏在眼前的这艘货船里。
不得不说,有些套路都被用烂了,依然经久不衰。
见船要走,肖亭来不及思考,脑子一抽立马动身追去,同时拨通手机联系钟袅袅。
“袅袅!”
由于在极速奔跑,肖亭上气不接下气,每说两个字就得喘一口。
“我们……吁吁……被骗了……吁吁……禾坷……吁吁……不在……吁吁……”
肖亭喘声很好听,电话那头的钟袅袅光听他喘了,一个没注意快艇差点被海浪掀翻。
美色误人。
回过神的钟袅袅对着电话没好气,“喘什么喘,停下来好好说,你说禾坷不在哪?不在我追的游艇里?”
“不在……吁吁……所有的……吁……游艇……吁吁……她在……”
说到关键处,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停下。
与此同时,肖亭在货船离岸的前一秒,爬上旁边的二层游艇,纵身一跃,稳稳地抓住了船侧挂着备用船的铁链。
“货船上!她在货船上!”
不用跑的肖亭停止喘息,激动地一口气将信息告诉钟袅袅。
结果说完,对面只有一片死寂。
“喂?”
肖亭看了眼手机,猛然发现没信号了。
他震惊无语,这船上竟然还带信号屏蔽仪的?
此时,船已离港,朝南驶去。
肖亭望着下方翻涌的尾流,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刚才为什么不待在岸上,非要跑上船,真是脑子吃错药了。
现在好了,回不去了。
深夜的海风湿寒,肖亭打了个冷颤。
他望着逐渐远处的港口,一顿懊悔,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老大她们通过他手表内的定位器找到他。
与此同时,港口边最高的一栋酒店大楼顶层。
禾坊站在露台前,拿起望远镜注视着远去的货船,悬着的心就如同海上的船只一般随着海浪摇摆。
一道海浪打来,快艇上的袅袅正在海风中凌乱。
刚才肖亭的话她只听到了一个字。
huo?
huo什么?
见对面没了信号,她意识到出事了,刚要联系木槿,让她查一下肖亭的位置。
“砰!”
一发子弹击中了她的快艇。
前方游艇的人发现了后面追来的钟袅袅,开始持枪扫射阻止她靠近。
谁要靠近了。
钟袅袅眼下已经知道禾坷不在她所跟的游艇里,不在这浪费时间,调转方向回港找肖亭。
但游艇上的小喽啰不识好歹,海上夜黑浪大隔着老远距离,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是退休工钟袅袅
于是一帮老登仗着人多见女人离开,下意识想追过去欺负,最后成功惹到了钟袅袅被团灭。
连船带尸体一起被炸得粉碎,把附近的鱼都给惊醒了,出来骂骂咧咧地吃夜宵。
经这一折腾,耽误了钟袅袅半小时,等到回港,木槿发来消息,说肖亭人已经飘出20海里开外,都它爹的到公海了。
钟袅袅哦了个哦,叫回先前的人一起追了过去。
快艇的速度比货船快,不到二十分钟,视野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
如星光般微亮。
是货船的尾灯。
酒店顶楼上,为确保货船上姐姐顺利逃脱而密切盯踪的禾坊注意到了后方追来的钟袅袅等人。
她压下眉头正准备联系船上的人阻止,突然镜头内,一架直升机出现在了货船的斜上方。
未等禾坊反应,一发炮弹撕开海面上空的夜幕,精准击中了货船。
瞬间,货船四分五裂。
火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海风卷起烈焰,冲天而上,点燃了夜幕,也染红了禾坊的双眼。
风从海面吹来,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声,没有燃烧的味道,唯有瞳孔中跳动的火光让她清晰地感知到发生了什么。
禾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滴泪滑落。
她的姐姐……死了。
此刻,悲伤的人不只她一个。
“肖亭!”
钟袅袅望着远处海面上被火光吞噬的货船残骸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海浪翻涌,火光舞蹈,潮声与螺旋桨声交错。
直升机里禾幸望着沉没的船骸,眉眼微挑,是胜利者的得意。
“我赢了,姐姐。”
从今以后,禾家就是她的了。
禾坷的位置是个秘密,禾幸能这么精准地出现在这杀了对方,全靠玉京子的通风报信。
自从禾坊与花姨决裂后,玉京子就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这次为了救禾坷,她不惜同意对方的要求,拿“天辞”药剂的配方做交易。
做交易就有风险。
她在赌,赌玉京子比她猜想得有品。
结果却赌输了。
砰——
一声巨响,酒店顶层发生爆炸,无数爆炸碎片砸向地面……
画面一暗,玉京子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