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前,救赎天路分部深处,存放着“压轴拍品”的惨白房间之内。
将白狼少女送回力场囚笼之后,那名黑袍女人便转身离去。
她是救赎天路内少有的女性干部,代号“鬼妪”,是个长相丑陋,心肠恶毒,却拥有七阶僵灵力的年迈老妇。
在组织内,鬼妪专门负责“调教”那些被救赎天路捕获的女孩,确保她们被售卖后,能够成为让买家满意的“温顺宠物”。
刚刚被她送回来的白狼少女,正是啸月猎群一直在寻找的小公主,那位啸月大猎主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塞拉菲娜·啸月。
尝试对这些压轴牌品进行调教,是负责59号战区业务的救赎天路大头目“破岩者”亲自给鬼妪下达的命令。
倘若能够在拍卖会上给贵宾们呈现出被调教好的“压轴拍品”,定能使救赎天路的名声再度得到暴涨。
来自破岩者的命令,对于鬼妪而言,无疑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力。
这个蛇蝎心肠的老虔婆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将自己的恶意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残忍手段,施加在那些“贵货”之上。
在救赎天路为这场拍卖会准备的五大压轴拍品中,她最中意的,自然是名为塞拉菲娜·啸月的白狼少女。
无论是其那股宁死不屈的野性,还是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兽瞳,都能让鬼妪感到一种扭曲而又发自内心的极致兴奋。
倘若自己能够“驯服”这只桀骜不驯的幼狼,那将是何等美妙的事。
可惜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源自荒野狼民血脉深处的骄傲,不允许塞拉菲娜向鬼妪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她是啸月的银白之狼,她是啸月猎群未来的狼王,她更是现任啸月大猎主钦定,足以获得狼祖垂青的“群狼之首”。
塞拉菲娜的脊梁,是为追逐太阴之月,巡猎无垠荒野而生,绝不可能为了苟活,而向一个卑劣的施虐者弯折。
塞拉菲娜的獠牙,是为撕裂一切强敌,守护亲友族群而长,绝不可能为了乞怜,而伸出舌头舔舐仇敌的脚背。
纵使身陷囹圄,纵使遍体鳞伤,纵使体内的僵灵力被那只该死的项圈死死压制。
塞拉菲娜的灵魂依旧孤高,如同被冰封在永恒冻土之下的那柄“银白之刃”。
即便刀身布满裂痕,其锋芒也从未有丝毫减损。
不出所料,鬼妪的任务以失败告终,不但没能完成对于塞拉菲娜的调教,更是被后者用利爪在脸颊上留下了一条难以愈合的伤痕。
气急败坏的她不仅将塞拉菲娜打成重伤,还残忍拔去了这只幼狼所有的指甲,更是因此遭到了破岩者的一顿责骂。
“因一己私欲,伤害组织为此场拍卖会准备的压轴拍品,若敢再犯,老子就将你剥皮抽筋,埋进地里,永世不得超生,去往彼岸。”
基于这次失败的尝试,破岩者也打消了原先的想法,没有让鬼妪去调教剩下四位压轴拍品。
要是再让压轴拍品出了意外,别说鬼妪了,就连破岩者自己,都会因此遭遇来自使徒的清算。
来自破岩者的严重警告,如同悬浮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鬼妪彻底收敛了自己那肆无忌惮的施虐怪癖。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将塞拉菲娜送回“陈列室”,然后将满腔的怨毒与不甘化作咒骂,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
随着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在自己身后狠狠关闭,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鬼妪捂着脸颊上那道深可见骨,直到现在仍隐隐作痛的抓痕,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阴冷的怨毒之色。
伤口处渗出的黑血,顺着她死树皮般萎缩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被塞拉菲娜以僵灵力不断淬炼的利爪所伤,普通的治愈手段根本无法使其愈合。
“给老身等着···该死的小畜生···”
用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按着伤口,鬼妪的指甲缝里,全是早已凝固的黑血。
她那双老眼中的怨毒愈发浓郁,像是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死水,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极致恶意。
“等拍卖会结束···等那些大人物把你买走···老身一定要知道你这小畜生的结局···看他们是怎么把你这身傲骨···一寸一寸地敲成碎片···”
鬼妪咬牙切齿地低语着,声音之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正在相互碰撞。
每一个从她嘴里吐出的字,都像是最恶毒的诅咒,也带着最恶毒的恨意。
拖着佝偻的身形,鬼妪一步步地走向这条走廊的尽头。
每迈出一步,脸上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钻心入骨的剧疼,像是在提醒着这名救赎天路干部,是如何在一个“被调教品”手上栽了跟头。
这般耻辱,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怎么被那些“同僚”嘲笑与讽刺。
“还有破岩者···你也是个该死的王八蛋···”
回忆起对方下达命令时的期待神情,鬼妪不禁在心里狠狠咒骂起她的这名顶头上司。
“都是你这个蠢货···非要让我去尝试调教···现在好了···不仅老身丢了人···你丢掉的脸也没好到哪去···”
“还有那位使徒···”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满腹不满,充满怨念的鬼妪,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救赎天路的几位使徒大人高高在上,视众生皆为草芥,哪怕是鬼妪这样,在救赎天路内部拥有一定地位的干部,也不敢去违背他们的命令。
不仅难以想象被使徒亲自清算的下场,更是连在自己心里诽谤他们都做不到。
破岩者的警告还在鬼妪的耳边不断回荡,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提醒着这名救赎天路干部,让她不敢再有丝毫轻举妄动的想法。
鬼妪只能忍,忍着这口恶气,忍着脸上的剧痛,忍着对于塞拉菲娜的滔天恨意。
抵达走廊尽头的那间盥洗室,打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冲洗着脸上的伤口。
黑血混着清水,顺着下水道流走,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鬼妪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本就丑陋不堪的面容,如今更显阴森可怖。
“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叫一个难听。
“没关系···没关系···”
“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等拍卖会顺利落下帷幕···你们这些压轴拍品···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擦干脸上的水渍,鬼妪从怀里掏出一瓶止痛药粉,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洒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再度传来,让她浑身一颤,但这名救赎天路干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疼痛比起鬼妪心中那簇恶意之火,根本不足挂齿。
她要留着这条命,去见证那场盛大的拍卖会。
她要亲眼见证,那些“高贵”的压轴拍品,是如何被“大人物”们像是挑选牲口一样,挑三拣四,然后贴上价签,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那才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那才是“鬼妪”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