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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2章 同病相怜
    随着那扇合金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重新严丝合缝地被关闭。

    

    陈列室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熟悉的惨白色重新笼罩了此地,空气中的那股怪味也变得更加浓烈了。

    

    阿黛尔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并没有因为鬼妪的离开而感到轻松。

    

    相反,当这里只剩下她们五人之时,一种更为压抑,更为原始的恐惧开始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阿黛尔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便重新审视起与自己同处一室的四位“同伴”,或者说,四位即将和她一起,被送上拍卖会展台的“压轴拍品”。

    

    如同一个本就局促的观众,被迫去看一场名为“绝望”的展览。

    

    阿黛尔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左边的囚笼里。

    

    那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冷。

    

    被冰封的洛丽塔幼女,阿纳斯塔西娅·冰雪,联邦冰雪家族的小郡主。

    

    透过那层厚达数寸的寒冰,阿黛尔只能隐约看见那张足以让那群槲寄冰仙子植灵感到心碎的稚嫩侧脸。

    

    五岁,一个本该依偎在母亲怀中撒娇的天真年纪。

    

    可现在,这个本该在极北之地,享受着来自家族无尽宠爱的五岁女孩,却像是一只被琥珀包裹的昆虫,永恒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阿黛尔注意到,阿纳斯塔西娅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就像是在睡梦之中,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或许,她想要抓住的,正是属于母亲的那片衣角。

    

    但在那绝对零度的冰封之下,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极其缓慢。

    

    阿黛尔认得出来,那包裹着阿纳斯塔西娅的冰块,并不是出自救赎天路之手。

    

    那是一种“自我封印”,放在有史记载的严冬咒术之中,也称得上是最难掌握的术式之一。

    

    通过冰封自身,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并切断与外界的一切感知。

    

    一般施展这种术式,都是用于延长自己时日无多的寿命。

    

    在被救赎天路掳走之后,阿纳斯塔西娅便将自己冰封,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向那些妄图染指自己的觊觎者,发出了最为决绝的警告。

    

    她陷入了沉睡,或者说,这位小郡主选择了逃避。

    

    只要不醒来,就无需面对这残酷而又冰冷的现实,只要不睁眼,就不用看见那些不怀好意的贪婪视线。

    

    那层坚不可摧的寒冰,既是囚禁她的牢笼,也是阿纳斯塔西娅用来保护自己的屏障。

    

    阿黛尔不免感到一阵心酸,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打算用自己的体温,去给予那个小家伙一丝温暖。

    

    但理智告诉阿黛尔,这是徒劳的,毕竟她连离开自己的牢笼都做不到。

    

    无奈地叹了口气,阿黛尔又将目光转向了右边的牢笼。

    

    如果阿纳斯塔西娅的囚笼里,充满了停滞不动的绝望,那青萝的囚笼中,就是正在被缓缓削弱的生机。

    

    那片恶心的泥沼仿佛拥有生命,粘稠的液体不断翻滚涌动,如同一张永远都无法填满的嘴,一点点咀嚼着落入其中的猎物。

    

    年仅十一岁的青萝,她的处境比五岁的阿纳斯塔西娅更加令人心惊。

    

    全身半陷于泥沼深处,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少女身躯,此刻显得异常虚弱。

    

    那件连体的机甲驾驶服破破烂烂,露出了其下苍白如纸的肌肤。

    

    象征身份与荣耀的Z字勋章,此刻也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变得黯淡无光。

    

    青萝,帝国的箐英,不该像现在这样,被当做一摊烂泥丢在这里。

    

    她太累了,累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以本就弱小的身躯,去对抗能够吞噬生机的泥沼,那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透支在精神上的。

    

    即便自己是个植灵,阿黛尔也不由得对眼前的僵灵少女产生了怜悯之心。

    

    她忍不住怀疑,如果救赎天路再晚点把青萝送进这只囚笼,这孩子怕不是真会被那片泥沼彻底吞噬。

    

    “她们···还能支撑多久呢?”

    

    阿黛尔喃喃自语着,低头瞥向自己那枚黯淡的琥珀色胸针。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惊扰到那两个无法回应自己的孩子。

    

    此时,陈列室里仍然清醒的压轴拍品,只有自己,那位毁灭菇活死灵,以及刚刚被鬼妪送回囚笼的塞拉菲娜。

    

    定了定神,阿黛尔抿着嘴,将目光投向了倚靠在透明屏障上的那位白狼少女。

    

    (两者之间,她还是不敢去看涅盘。)

    

    塞拉菲娜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剧烈的起伏。

    

    触目惊心的伤口遍布她的全身,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最惨烈的部位,还是塞拉菲娜的那双玉手。

    

    十根手指的指尖血肉模糊,远方锋利如刀的指甲被硬生生地拔去,只留下一片片狰狞的血色。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但塞拉菲娜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那双幽紫色的兽瞳中,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怒火。

    

    这孩子在忍耐,在积蓄力量,在等待着给予仇敌致命一击的机会。

    

    塞拉菲娜头顶的那对狼耳抖了抖,似乎察觉到了阿黛尔那道带着探究与怜悯的视线。

    

    她猛地转过头,眼里没有丝毫乞怜,只有仿佛能将人灼伤的暴戾与不屈。

    

    阿黛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那道锐利的目光。

    

    她很清楚,这只来自荒野的幼狼生性警惕,任何想要靠近的善意,都可能被她视为另一种形式的威胁或挑衅。

    

    荒野狼民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即便那双被拔去利爪的手,此刻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阿黛尔无奈地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短暂的思考后,她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那位光凭气息,都能令自己感到害怕的毁灭菇活死灵。

    

    “涅盘。”

    

    曾经与某个“同病相怜”的赌徒聊天时,阿黛尔听对方提起过这个称呼。

    

    被世界厌弃之人,涅盘之刃的领袖,大名鼎鼎的活死灵之剑,拥有十二阶双灵力的绝世强者···

    

    在一份被多方势力联合封存的机密档案里,记载了如此一件大事。

    

    为了拯救遭到迫害的同胞与战友,涅盘之刃的领袖以自己的生命为引,制造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阻碍了来袭的追兵。

    

    而她自己,则是在这场爆炸后失去了全部音讯,消失不见。

    

    许多人认为涅盘已经死了,但他们谁能想到,这个被世界宣判了“死刑”的怪物,居然在自爆之后,还能活下来。

    

    实力大减的她变得虚弱不堪,就这么在躲避了一段时间后,准备去找其他涅盘之刃成员的路上,落入了救赎天路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救赎天路的两位使徒联手,方才成功擒获了退化至少女形态,仅剩一阶双灵力的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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