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番日番谷冬狮郎刚赶到四十六室。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比刚才更加浓烈了,顺着阴冷的空气钻进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雏森!!”
日番谷冬狮郎怒吼着,身形如炮弹般撞入了那扇破碎的大门。
他冲进了那条幽深的长廊。
在那长廊的尽头,那扇通往核心议事堂的大门敞开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就在他即将冲进去的一瞬间。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灵压。
两股灵压。
一股是他熟悉的,属于市丸银那种阴冷如蛇般的灵压。
而另一股……
温和,厚重,却又带着一种令灵魂都在颤栗的压迫感。
这股灵压……怎么可能?!
日番谷冬狮郎的瞳孔猛地收缩,脚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硬生生地停在了议事堂的门口。
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投向了那个满是尸骸的圆形大厅。
下一秒。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在那四十六室贤者们的尸体堆中,在那片干涸发黑的血泊之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倒在那里。
黑色的死霸装被鲜血浸透,原本整洁的副官臂章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污。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正从她的身下缓缓蔓延开来,那是新鲜的、温热的血液,与周围那些干涸的黑色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雏……森……?”
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在颤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在那个娇小的身影旁边。
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眯着眼睛,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假笑的市丸银。
而另一个。
那个穿着五番队队长羽织,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温和的男人。
那个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斩魄刀的男人。
“蓝……染……?”
日番谷冬狮郎呆滞地看着那个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蓝染惣右介。
那个被钉死在墙上,那个让雏森痛不欲生,那个整个尸魂界都在寻找凶手的“受害者”。
此刻,正如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听到声音,蓝染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种表情,就像是在队舍里偶遇了熟人,而不是站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之中。
“啊,日番谷队长。”
蓝染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
“你回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呢。”
“不过,还是稍微晚了一步。”
日番谷冬狮郎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雏森,看着她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
那一刀,贯穿了胸口。
致命伤。
“是你……干的吗?”
日番谷冬狮郎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可怕。
“蓝染……”
蓝染轻轻甩了一下斩魄刀上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挥舞指挥棒。
“虽然很想和你叙叙旧,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但是很遗憾,我没有那个时间。”
他微笑着,看了一眼地上的雏森,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不用担心,我避开了要害。”
“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当然,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那就很难说了。”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压,猛地从日番谷冬狮郎的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日番谷冬狮郎缓缓抬起头。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滔天的杀意和愤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冻结粉碎。
“蓝染……”
“为了给你的死寻找凶手,为了给你报仇……”
“那个傻瓜……甚至不惜越狱,不惜和我刀剑相向!!”
日番谷冬狮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那么憧憬你……”
“她那么信任你……”
“甚至把你写的信当做唯一的精神支柱!!”
脑海中,回想起那天晚上,雏森拿着刀对着自己,哭着说“蓝染队长是无辜的”那一幕。
回想起她那绝望而又坚定的眼神。
那一刻的心痛,在此刻化作了无尽的怒火。
“你竟然……亲手杀了她?!!”
日番谷冬狮郎怒吼着,手中的斩魄刀猛地挥出。
“卍解!!”
咔嚓——!!
巨大的冰柱冲天而起,瞬间击碎了议事堂的穹顶。
一条冰霜巨龙盘旋在他的身后,巨大的冰之羽翼在他的背后展开,三朵紫色的冰花在他的身后浮现。
“大红莲……冰轮丸!!”
恐怖的寒气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地面瞬间结冰,连那些尸体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日番谷冬狮郎握紧了手中的冰刀,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蓝染惣右介……”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只有你……”
“我绝对不能原谅!!”
“我要杀了你!!”
面对这足以冻结天地的恐怖灵压,蓝染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只是静静地看着处于暴怒中的日番谷冬狮郎。
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不要说得那么恶狠狠的嘛,这样反而显得你底气不不足。”
“闭嘴!!”
日番谷冬狮郎怒喝一声,背后的冰翼猛地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朝着蓝染冲了过去!
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
这是包含了他所有愤怒、所有悔恨的一击!
“死吧!!”
冰轮丸带着极寒的冻气,直刺蓝染的咽喉。
距离在瞬间拉近。
十米。
五米。
一米。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蓝染的那一刻。
日番谷冬狮郎看到了蓝染的眼睛。
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愤怒的脸庞,却唯独没有一丝慌乱。
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唰——
一道白光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日番谷冬狮郎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原本直刺向前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
噗嗤——
那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左肩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冰翼。
日番谷冬狮郎的瞳孔猛地扩散。
他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中,手中的冰轮丸无力地垂下。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出刀的?
完全……没有看清……
背后的冰花甚至还没来得及凋零一片。
卍解引以为傲的冰龙甚至还没来得及咆哮。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呃……”
日番谷冬狮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那一瞬间的交错中。
蓝染甚至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体,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怎么可能……”
噗通。
日番谷冬狮郎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变得黑暗。
但他依然努力地想要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娇小身影。
“雏……森……”
手指向前伸了伸,最终无力地垂落。
“真是遗憾啊。”
蓝染缓缓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日番谷冬狮郎,轻轻甩去刀上的血迹。
“虽然是天才少年,但毕竟还太年轻了。”
“如果你的目光再开阔一点,或许能发现更多的东西。”
一旁的市丸银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袖子里。
“啊呀呀,真是毫不留情呢,蓝染队长。”
“这可是尸魂界号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就这么毁了,不可惜吗?”
“不可惜。”
蓝染将斩魄刀缓缓归鞘,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才这种东西,一不留神就会冒出来很多,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毫无价值,少一两个也是无妨。”
“好了,银,我们走吧。”
两人刚准备离开,大门处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是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副队长,虎彻勇音。
两人刚才还在双殛之丘。
在发现四十六在发现清净塔居林这边传来不正常的灵压波动后,两人便通过肉雫唼来到此地。
在卯之花烈看来,比起双殛之丘上的战斗,还是中央四十六室这里发生的情况更加的重要一些。
只不过,看到这地狱般的场景,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卯之花烈,眼神也不由得一凝。
“这是……”
虎彻勇音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看着站在尸体堆中的蓝染。
“蓝……蓝染队长?!”
“您……您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卯之花烈没有说话。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温和眼睛,此刻微微睁开,露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看着蓝染,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日番谷冬狮郎和雏森桃,以及满地的四十六室尸体。
一切都已经明了。
“原来如此,现在再用队长称呼你已经不合适了。”
卯之花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逆不道之人——蓝染惣右介。”
“制造假死,潜伏在暗处,屠杀中央四十六室,操纵尸魂界的一切命令。”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手笔。”
蓝染看着卯之花烈,微微一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过奖了,卯之花队长。”
“这么快能够察觉到我的尸体有异样,并且发现不对就立即追查到这里。”
“整个护廷十三队,也就只有你了。”
卯之花烈盯着他,语气冰冷。
“毕竟无论以什么理由都禁止进入这里的,也只有这个清净塔居林了。”
“既然你这么费尽心机的制作了这么精巧的尸体人偶,还躲藏了起来,那一定会躲在这个净灵廷内最安全、最难以被发觉的地方,不是吗?”
“不,很遗憾,你的判断力很强,但却弄错了两个地方。”
“其一,我来这并非为了藏身。”
蓝染笑了。
“其二——”
他举起右手,用来伪装的尸体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也不是什么尸体人偶。”
看着突如其来出现的尸体,虎彻勇音陷入了震惊。
“他……及时拿出来的?”
蓝染微微一笑,解释道:“几时?我一直都把它拿在手上啊。”
“只不过,在刚刚一瞬间之前,不想让你们看到而已。”
“看好,谜底就要揭晓喽。”
“碎裂吧,镜花水月。”
随着这句解放语的念出。
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卯之花烈和虎彻勇音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错位感。
紧接着蓝染用来伪装的尸体,瞬间变成了一把斩魄刀。
蓝染微笑着解释道:
“我的斩魄刀,‘镜花水月’。”
“它的能力,并不是你们以为的‘流水系’,利用雾气和水流反射光线让敌人自相残杀。”
“那只是我为了掩人耳目而放出的假情报。”
“它真正的能力是——”
“完全催眠。”
这四个字一出,卯之花烈的瞳孔瞬间收缩。
“完全……催眠?”
“没错。”
蓝染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
“只要看过一次镜花水月的始解,就会永远陷入我的催眠之中。”
“无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甚至是灵压感知的对象。”
“我都可以随意支配。”
“我可以让苍蝇看起来像龙,让沼泽看起来像花田。”
“自然,也可以让一具普通的替身,看起来像是我蓝染惣右介的尸体。”
虎彻勇音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浑身颤抖。
“怎么会……这种能力……”
卯之花烈发现了重点。
“只要看过一次……就会被催眠……那盲人呢?”
“没错,好像被发现了。是的,只有看过一次,就会被催眠,这么说来盲人是不会被催眠的。”
蓝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换而言之,从一开始……东仙要就是我的部下。”
说到这里,蓝染收起斩魄刀,转身走向通往外界的通道。
市丸银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
“好了,解说时间结束。”
“我们要去收获最后的果实了。”
“果实?”
卯之花烈眉头微皱。
蓝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双殛之丘的方向。
“计划虽然有些变动,使得朽木露琪亚没有被处刑,不过也没关系。”
“我有备用的手段。”
“再见了,卯之花队长。”
“还有勇音副队长。”
“如果你们想要救那两个孩子的话,最好快一点。”
“不然,他们可就要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