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舒起身收捡琴匣,男子又感同身受地长长叹口气,“唉……你说陛下都多久没迎临夫了?一年多了吧?登基后也没碰过男人,今日好不容易等到陛下有兴致,谁曾想还被苏太医那个小白脸给拔了头筹!”
云舒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的话一语中的,“我看是苏太医让陛下有了兴致,那是人家的本事。”
男子心里不愿承认,眼睛从上到下将云舒打量一遍,“那是陛下没见到你,见到了保准也会心动。”
对此,云舒不置可否,平日里又不是没见过,要心动还能一年多没再同寝?
别看他们这些临夫们如今住在宫里,实际心里都不踏实。
当初他们是收取聘银那一方,为颜娘子生下孩子就应该离开,现在随着颜娘子身份的转变,他们占尽好处,世人能容?
估计最想将他们赶出宫的就是世家大族,还有曾经聘过陛下为临妻的人家。
女帝是头一遭,继承制按礼法应当是陛下侄子继位,但陛下独身一人,又对子嗣重视,可想而知下一位继承人必定是众多子嗣中的一位。
赶走他们这些近水楼台之人,那么大家都有机会。
陛下还年轻,不可能一直素着,有心思的世家大族早就物色好了人选。
宫里这些男子也不想坐以待毙,离开皇宫要受思子之痛,而留下来生活富足,没准还有那万众之一的可能。
在云雾山庄时,他们可能还会因为谁能得见颜娘子谁见不了而内斗。现在,他们倒是隐隐有拧成一股绳的趋势,首要任务是先要能留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巴不得那几个姿色出挑,才艺双馨的美男子能将陛下的心思勾回来,想起他们这群人的好。
苏太医成功侍寝如同一个信号让各方都行动起来。翌日上朝就有人提出陛下初登基,应迎临夫以贺新朝!
女帝面前,众人自动忽略传统婚俗迎临妻的惯例,统统按照女帝规矩来,连男方出聘礼孩子可归亲爹那一项也不敢想。
“不必,”颜宁摆手回绝,“朕膝下子嗣颇丰,无需再迎临夫。”
这意思明显就是以后继承人会从现有这些子嗣里选,这哪行?
自诩身份高贵的人纷纷跳出,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总结就一个意思——子随父贵。
都不能说暗指,简直明晃晃说现在这些孩子生父身份低下,他们不配继承大统。
颜宁都被气笑了,哪里不知道他们那点算计,还想染指皇家血脉?厉声道,“朕农女出身,在尔等心里是不是也不配坐这皇位?!!”
“陛下息怒。”众大臣立马滑跪,“陛下乃神女转世,贵不可言,我等望尘莫及。”
颜宁眼神扫过底下一排排低垂的脑袋,‘哼’了一声,霸气道,“朕一半血脉,足矣。”
甭管生父是何身份,只要是她的孩子,天生高贵!足以继承她打下来的江山,管理天下。
那几个跳出来的大臣此时大气不敢出,他们怎就忘了如今的陛下可同以往的不同,人家是开国之君,手里军权、钱财都不缺,还有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神城……
陛下哪里是他们能裹挟的?
世家掌控皇权在大炎,或者说在陛下这一朝必不可能出现。
回去得告诫家里人,以后能苟得苟。
众人闹这一出,也不是一点水花没溅起,至少颜宁开始考虑后宫那帮男子的去留问题了。
孩子姓颜,就得一辈子,子子孙孙都姓颜。跟生父牵扯太深难免日后心向父族。她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一道指令传到后宫,令年满三岁皇子生父皆要出宫。
不说那些男子如何不甘心如何哀求,前朝没达到目的那些人倒是跟夏日喝了甘泉一样通体舒畅。就是嘛,要不好就大家一起不好,没道理让他们干看着别人啥好处都占了!
。
林家人入京已有半月仍没停止对京城变化的惊叹。孩子们闹着要出门,林安晏自告奋勇包揽了全程照看的任务。
先是带领孩子们去公园玩耍一番,又带着他们去最热闹的街市上逛吃逛喝。
“爹爹,是不是我蹴鞠踢的最好?”四岁多的林文珠一手抱球,一手拿糖人,舔一口满足的眯眯眼睛仰头问林安晏。
林安晏想也不想,满嘴肯定,“那当然,我闺女最棒!踢蹴鞠最好!”
“才不是呢,”旁边的双胞胎弟弟不服气道,“你是女娘,我是郎君,女娘踢不过郎君,我蹴鞠踢的才最好!”
不等女儿有所反应,林安晏先不干了,“别瞎说,谁告诉你女娘踢不过朗君?你们亲娘蹴鞠就比你爹我厉害!”想想又加一句,“比很多郎君都厉害!”
林安澜的女儿林文珍听见叔叔提到娘亲,眼睛一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娘亲?”
爹爹总对她说娘亲有多好,跟其她娘亲不一样,会抱她、会给她喂好吃的,还会陪她玩……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好想看看对她很好的娘亲长什么样子啊!
林安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颜娘子现在身份不同,身边有那么多孩子,还能想起他们吗?
看着大侄女期待的眼神,还有她那同颜娘子相似的眉眼,点头肯定道,“快了,等你们娘亲不忙了会召见你们的。”
其实他心里也拿不准,但想到珍儿怎么说也是颜娘子第一个孩子,会是不同的吧!?
一行车队驶过,林安晏眼尖,一眼认出老熟人,兴奋地大声招呼,“哎哎,宋明朗!”走到近前狠狠捶对方肩膀一拳,“太好了,你们也来京城了!”
跟林安晏的激动不同,宋明朗反应很平淡,只礼貌拱手回一句,“林兄。”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对吗?
林安晏满腔热情跟泼了盆凉水似的,摸不着头脑,“你咋了?不认识我啦?”
咱俩可是好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