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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9章 记仇
    只是唐晓翼没想到——

    

    这家伙居然能记仇记到现在!

    

    而且还特意选了这个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方式报复回来!

    

    “行啊,小渡同学,”唐晓翼气极反笑,“没看出来,你这文盲别的本事没有,记仇和销毁证据的功夫倒是比动物园那群人还专业?”

    

    “那是——当然啦~”

    

    渡拖长语调,理直气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我们文盲呢,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大事要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不就专门腾出脑子,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嘛~”

    

    “所以啊——唐老大你以后说话可要小心点哦,指不定哪句得罪了我,我就在小本本上给你狠狠记一笔,等着找机会报复回来~”

    

    “哟呵,还小本本?”唐晓翼挑了挑眉。

    

    他彻底跟这个幼稚鬼杠上了,索性转过身,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朝渡勾了勾手指。

    

    “来,让唐老师我检查检查,你这文盲的字写得丑不丑,别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别说自己认不出来,到时候想报复都不知道该报复什么。”

    

    “就~不~给~你~看~”

    

    渡把捏着头发的手往身后一藏,身体也灵活地往后一退,彻底脱离了唐晓翼的攻击范围。

    

    “唐老大,你来追我呀~”

    

    “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嗯,说不定我就大发善心让你看看我的小本本呢~”

    

    “当然,前提是你追得到~”

    

    唐晓翼:“……”

    

    对方退了那么远,他手够不到,总不可能真的站起来、像个傻子一样满沙盘游戏室追着人跑吧?

    

    看着唐晓翼这副平日里伶牙俐齿、此刻却只能瞪着眼吃瘪的罕见模样,坐在他身旁的查理、扶幽,乃至安静蹲坐在地毯上的洛基,非但没有半分帮忙拉偏架的意思,反而一个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谁让唐晓翼先前左一个“小渡同学”、右一个“文盲”和“幼儿园小朋友”地调侃人家?

    

    这下可好,遭报应了吧?

    

    活该!

    

    更何况——

    

    虽然当时大半夜的扶幽和洛基不在场,但查理对莱勒港那晚发生的事姑且还算是有点印象的。

    

    小渡同学眼下只是“礼尚往来”地揪了一撮头发罢了,而不是像拍西瓜一样把唐晓翼的脑袋一巴掌拍到一边去,已经算是相当“友善”了。

    

    一边被眼前鸡飞狗跳的景象和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惹得忍俊不禁,查理脑海中却又忽地闪过了之前曾问过渡的那个问题,心脏微微一沉。

    

    渡能把唐晓翼当时揪他头发这点小事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能在时隔多日后的此刻报复回来。

    

    他也确实知道、并能清晰告知他们,青铜遗迹内部那些诡异壁画的具体内容。

    

    那么……关于那座遗迹里所发生的事,渡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只是选择性地“不知道”?

    

    不知不觉中,查理的心绪飘得更远,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也渐渐消失殆尽。

    

    与渡相处的这些时日,虽然他的言行举止常常跳脱古怪,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展现出了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能力。

    

    就如同之前在沙盘游戏室内,他曾因昨天那句关于多多的冷酷评价,而郑重其事地向自己低头道歉。

    

    当时那双微微下垂的尖耳朵,以及那充满愧疚的语气中,确实流露出过真挚的歉意,不像只是为了讨好他人而做出的表演。

    

    然而,理解归理解,能做到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遵循又是另一回事。

    

    种种迹象表明,渡所理解的人情世故,与正常人所认同并遵循的,很可能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最新鲜的例子,便是在裴医生双眼淌下血泪之时,面对着那样凄惨的景象,他居然还能语气轻快地管那叫“面色红润”、“气色不错”,甚至用一种近乎诱导的方式,让裴医生自己也相信刚刚只是“走神”,什么都没看见。

    

    那种将异常扭曲成玩笑的风轻云淡,又与之前道歉时的诚挚认真判若两人。

    

    难道说,他遵循的,是另一套完全不同于人类的价值体系和行为准则?

    

    比如那常常被他挂在嘴边的、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抑或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对症下药采取的不同手段?

    

    这么一来,虽然渡表现得像是不知晓或不记得遗迹内发生了什么,本就是一件让人细思极恐的事。

    

    但如果……更可怕的情况是,他其实记得呢?

    

    如果渡其实记得遗迹内发生的一切——

    

    记得那几乎铺满整座青铜遗迹地面的血阵,记得那些扭曲诡异的符号是谁用谁的血、怎样一笔一划绘成的……

    

    却依然能以“多多的朋友”自居,如此自然友善地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提供帮助,而内心深处完全不认为那是一件值得“恨”、值得“愤怒”的事情……

    

    可是……矛盾之处就在这里。

    

    渡之前安慰他的时候,曾亲口承认,自己也曾经历过“怨恨”与“愤怒”的时刻,甚至需要心理医生来开导。

    

    那么,他所怨恨,所愤怒的……究竟是什么?

    

    “咳咳——”

    

    两声清晰而略显无奈的轻咳,突然从唐晓翼拿着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查理那些摇摇欲坠、越陷越深的思绪。

    

    查理微微一怔,像是从梦中惊醒般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循声看去。

    

    原来是埃克斯见这场幼稚到让人无哭笑不得的闹剧居然真的有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主动出声,试图将局面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

    

    红发少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音量不高,语气也算不上严厉或者生气,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房间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气氛。

    

    眼见“领导”发话给自己台阶下,本就拉不,不服气地轻哼一声。

    

    他抬手揉了揉刚才被偷袭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把那股非要扳回一局的不甘心给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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