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透窗穿门洒落满地，也总有照射不到的地方。

    

    原本很是宽敞的客厅地板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卷轴，一沓一沓的起爆符，以及反射着森森寒光的苦无手里剑等等。

    

    习惯性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泉，正倚着墙坐在窗台下方，双腿或横或竖弯曲蜷缩着，右臂搁在膝头，任手无力垂下，左手像是虚托着什么，看起来却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泉低着头，略有些凌乱的碎发散落，完全遮住了本就在阴影里的神色。

    

    历史不能肆意改变，回到过去的泉，不敢改变什么，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也并没有完全违背她当初的诺言。

    

    我会一直在，一直在，一直都在的——

    

    无论前路多么坎坷艰难，都不要放弃——

    

    还有我在！

    

    这是泉在过去跟卡卡西的告别，也是泉留在那丑得不能再丑的面具上的话。

    

    而某种程度来说，泉的确做到了。

    

    泉将自己的一部分查克拉，留在了过去，藏在了卡卡西的身上，就像四代夫妇将他们的查克拉封印在鸣人的体内那般，陪伴着卡卡西经历了那之后的黑暗岁月。

    

    回归现在的这些日子里，泉始终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接受那些记忆，直至今天。

    

    三代火影和团藏的话，让泉再次感受到了这忍者世界的另一种残酷。

    

    在这样的刺激之下，泉近乎自虐般，算是破罐子破摔，终于下定决心，接受融合那些她遗留在过去的记忆。

    

    她想，或许目睹了更为残酷的过去之后，就能平静(麻木)地接受将来的残酷吧。

    

    ······

    

    卡卡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笑得开朗的泉。

    

    “卡卡西尼桑，我让影分身准备了超级超级丰盛的晚餐！！！”

    

    卡卡西刚进院子，还没走到门跟前，泉就一把拉开门，兴高采烈地朝卡卡西喊道。

    

    “嗯。”

    

    然而，卡卡西并没有被泉的欢快所感染，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应声，进门后沉默地卸甲更衣。

    

    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底里带着愧疚，有些担忧地轻唤了声：

    

    “卡卡西尼桑——”

    

    卡卡西这次没有再回应，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拿上换洗的衣服去浴室之前，才扔下一句：

    

    “我去洗澡了。”

    

    眼见卡卡西终于理会自己，泉连忙重新扬起笑容，不忘提醒卡卡西道：

    

    “那你快点哦，饭菜凉了再热就没那么好吃了。”

    

    哗哗哗！

    

    卡卡西背靠着墙，手持花洒正对着自己。温热的水流自花洒喷出，兜头浇下，将那原本坚强竖立着的银色短发，瞬间冲得如同落汤鸡毛一样凌乱狼狈。

    

    弥漫开来的水汽，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有水珠顺着湿透的发丝从睫毛滑落，卡卡西垂眸怔怔盯着水花四溅的地板，胸膛高低起伏，呼吸又沉又乱。

    

    卡卡西早就清楚，也早就明白，忍者本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迫面对，甚至主动迎接危险的高危职业。

    

    他自己早有面对死亡的觉悟，可他总是无法冷静理智地看着泉，去执行种种极度危险的任务。

    

    在卡卡西的心里，泉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可泉一次次或被动或主动地证明了她的实力，也成功让木叶高层对泉越来越放心，越来越委以重任。

    

    若是换成别人，卡卡西或许无所谓，就算有也不会有太大波澜，可是对于泉，卡卡西只有不受控制的浓浓担忧与操心。

    

    他能理解木叶高层的做法，毕竟木叶一代又一代的忍者，都是从战斗和危险中走来的。但他不能接受泉去执行极度危险的任务，去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死亡。

    

    「真的不想——再那样无望地等待了——」

    

    「要是我能够再强一些，再强一些——」

    

    如果可以，卡卡西情愿代替泉来执行此次的任务，宁愿面对危险甚至死亡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强如千手扉间，那个同样掌握着飞雷神，还掌握着各种强大忍术以及禁术的二代火影，都被留在了云隐部队的围剿之下，卡卡西又怎能不担心泉的安危？

    

    卡卡西并不知晓，这个在他眼里极度危险的任务，是泉自己主动争取来的结果。

    

    「唉！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卡卡西尼桑不再担心我呢？」

    

    餐桌前，泉目无焦距地望着格外丰盛的晚餐，忍不住一再叹气，心不在焉地发着愁：

    

    「我不是二代目，怕死，也没有所谓的火影意志，更没有舍己救人的无高尚情怀，不是所有人都是卡卡西尼桑。

    

    鼬那次，也只是因为我本来有自保的把握而已。

    

    卡卡西尼桑，其实我没你想得那般好，那般重视与珍惜同伴的性命，那般无私奉献英勇无畏，我只是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只在乎在意的人和事——」

    

    无人敢想不到九岁的泉，会拥有堪比二代火影的实力。泉也不好证明，她已经有着不弱于甚至超越二代火影的实力。

    

    毕竟她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她的能力，都不敢完全见光。

    

    进退有飞雷神之术，攻守有须佐能乎，再加上至关重要的自然能量吸收转化天赋，以及早已被泉开发改进了不知几版的查克拉存储与利用，泉的实力用来自保，绝对足够了。

    

    更别提泉还有着无与伦比的心灵力量！

    

    泉可是这个世界的最大bug！

    

    「飞雷神之术的改进，倒是完全可以跟卡卡西尼桑说，但是卡卡西尼桑肯定还是会担心，毕竟寡不敌众，没了查克拉有再厉害的忍术都是白搭。

    

    只是自然能量的事，要跟卡卡西尼桑说吗？卡卡西尼桑大概率，不，应该定会上报的，这种前所未有的能力被人知晓，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写轮眼和万花筒的话——」

    

    泉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只是占了血脉和重生的优势，天赋更好外加早慧罢了，于政治于大局于谋划并不擅长。

    

    这也是她为何宁愿等长门毁灭木叶再施展轮回天生，也不愿自己想方设法去实现的主要原因。

    

    天意不许，泉有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被天道察觉，泉再想要复活亡人，必然千难万难。

    

    可泉真的不想卡卡西再为自己担忧了，她要做的事，注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泉不想卡卡西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因此而影响卡卡西执行任务，平白增加风险。

    

    泉想让卡卡西安心，想让他知道，她已足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