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抱歉啊卡卡西，爸爸有些累了，也想妈妈了。
爸爸相信，优秀如你，就算没有爸爸，也可以很好得生活对不对？
不必为我感到悲伤，也不要因此觉得不公，爸爸只是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爸爸希望你能为我的解脱而高兴，不要对任何人心存怨愤仇恨，可好？
儿子，对不起，爸爸想去找妈妈了，真的很想很想——」
无论是在火影办公室，还是离开火影办公室，卡卡西落在泉身上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
他低着头，垂眸注视着泉小小的身影，脑海中回荡着他父亲旗木朔茂的临终遗言。
当初他自是怨过的，怨他父亲抛弃了他，留他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
他当然也曾恨过，恨那冰冷不近人情的规定，恨人云亦云跟风指责他父亲的所有人，恨恩将仇报反过来埋怨他父亲的狼心狗肺之辈······
他怨，他恨，可他连该找谁报仇都不知道。
好像都是错的，每个人都有错，但又都罪不至死，甚至都不能完全怪他们。
“卡卡西尼桑，我们吃拉面吧。”
就在卡卡西沉浸黑暗之时，泉忽然牵上卡卡西的大手，略带鼻音闷声提议，
“想吃手打大叔做的的一乐拉面了。”
“好。”
卡卡西回神，下意识将泉的小手全部包裹进掌心，微微用力，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说不出的安慰和力量，都传递给泉。
“呀！是泉！欢迎光临~~~”
跟泉差不多年纪的菖蒲，一见进店的客人是泉，声音顿时提高了分贝，表现得无比热情，连旁边卡卡西那么大个人都没看见。
“唉？”
泉被菖蒲的热情惊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不少，满脸纳闷地看着菖蒲。
“泉不知道吗？你现在可是整个忍界的大名人！木叶传说哎！村外的人提起你，都会先来这么一句——”
菖蒲凑到泉跟前，双手握拳置于胸前，像是这样就能压下激动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满眼星星小脸涨红，先卖了个关子，紧接着便与有荣焉有样学样，
“木叶传说的那个小少年——”
“忍界公认的名号呢！”
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拉面的手打，也忍不住跟着赞叹，一副喜气洋洋的笑眯眯模样。
“是吗？谢谢。”
泉接过格外丰盛的大碗拉面，礼貌回应，顺手将碗推到卡卡西面前。
卡卡西怔了下，正准备将碗推回去让泉先吃，见手打又端来第二碗，这才作罢。
“今天泉的拉面我请客，可以的吧爸爸？”
“当然！”
又有客人来，手打父女又忙碌起来，只剩振奋高亢的声音在店里回荡。
“啊，谢谢——”
泉迷迷糊糊道谢，挣扎着吃完第一碗拉面，就觉得眼皮沉重如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她的小脑袋更是一点一点的，险些栽进碗里，幸好被旁边伸来的大手及时托住。
毫无疑问，是始终留意着泉的卡卡西。
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卡卡西小心翼翼扶泉靠着自己，给泉仔细擦去嘴角的汤渍，这才将泉打横抱起。
大概是累坏了，又或者对卡卡西的怀抱太过熟悉，泉整个过程中连半点醒来的迹象的都没有。
泉再度恢复意识，已是第二天早上。
朝阳洒落金色的晨曦，透过窗缝倾泻满地，为室内的一大一小镀上朦胧的光辉。
卡卡西彻夜未眠，眼底下一片青黑。
昨晚半夜，泉睡得极不安稳，多次惊悸梦魇，一个劲儿蜷缩成小小一团，哭着唤爸爸妈妈，间或夹杂着对花时的道歉，无论卡卡西怎样叫都叫不醒来。
冷汗与泪水浸湿了一个又一个枕头，卡卡西换无可换，最后索性用自己的手臂当枕头，轻轻拍打着泉的后背熬到天亮。
他知道，花时恰好在泉的面前毒发身亡，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此事的背后，必然有人刻意引导或逼迫。
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孩子，更像是他国政客的手笔，但也无法排除是其他隐村趁机浑水摸鱼。
卡卡西更知道，类似这样的事，甚至比这更过分的事，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会随着泉的成长越来越多。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连保护泉都做不到了。
「我总是这么没用，谁都保护不了。
要是当初我能提前察觉到爸爸的异样，要是我能记得补刀，确认敌人死亡，要是我能重视琳那时的不安，没有忽略那些话，要是我在鸣人出生的那天，坚持非要护卫玖辛奈姐，要是我能更厉害些，更强大些——
一切，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我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啊！
泉一直在保护我，以前是，现在也是，可我呢？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泉冲在最危险的最前方，看着泉默默承受所有——
泉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惊觉自己如同八爪鱼般，正半挂在卡卡西身上的泉，还没来得及生出几许赫然，就险些被卡卡西的自责懊悔和颓丧低落淹没。
“卡卡西尼桑——”
卡卡西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难过太过浓烈，即便泉闭着眼睛，也没有特意感知，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用力回抱着卡卡西，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莫名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嗯？”
卡卡西瞬间回神，心里软成一片。他将埋在怀里的泉往上托了托，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温柔，带着浓重的鼻音回应。
“唉？”
泉睁眼看向卡卡西，谁想眼皮如同被胶水粘住似的，竟然睁不开了，稍一用力就觉得眼皮被扯得生疼。
“卡卡西尼桑，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到底是刚醒，脑子稍显迟钝，泉第一时间不是感知眼睛的情况，而是仰着小脑袋凑到卡卡西面前求助。
于是乎，原本心情极度低落的卡卡西，在看到泉眼睛上糊满的眼屎时，忍俊不禁弯起嘴角，笑着笑着眼角又湿润起来。
“等我一下。”
伸手轻按泉的眼皮，阻止泉想要强行睁眼的动作后，卡卡西很快找来被水浸湿的手帕，敷在泉的双眼之上。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
终于反应过来眼睛是什么状况的泉，顿觉糗大了。
她捂着脸哀嚎几声，来回滚了两圈，索性趴着将整个脑袋埋在枕头下，鸵鸟似的字面意义上的藏头露尾。
卡卡西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泉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来，一点一点仔细清理起粘在泉睫毛上的眼屎。
泉生无可恋地直挺挺躺着，一副安详逝世的模样，恨不得让时间倒退或快进，立即结束这令人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