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卡玛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
渺渺杏眼一转：“那是不是缺两道下酒菜？”
她笑意盈盈：“卡玛，这一顿你请不？”
…
进入隔间后。
他们正热热闹闹说着话。
卡玛将食盒放下，正欲说什么，连姝腰间的玉简忽然亮了，白迎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
“……阿姝，阿姝刚刚有人站在你门口。”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玉简上。
“瞧见什么样了吗？”
“店小二的模样，但味道不对。”
“你去瞧瞧小葵花，问问它那边有没有动静。”
“好！”
片刻后。
白迎继续汇报：“小葵花说，炎知熠门口也来了人，在窗户角落放了一块石头。”
连姝看向其余人。
“看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已经有人起疑心了。”
卡玛双手环胸：“那今晚行动？”
连姝浅浅一笑。
“嗯，今晚行动。”
“不过，在后半夜。”
“为什么？”
连姝笑笑。
“今晚，毕城主会再次宴请我们。”
……
如她所料，出酒楼不久，毕成安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炎知熠手上提着好几个酒壶，他露出小虎牙：“哎，城主，也来吃酒吗？”
毕成安瞧着炎知熠提着的酒壶，他不免失笑。
“若是早知各位小道友喜欢喝酒，当时便拿出毕某珍藏几十年的好酒了。”
他伸出手：“走，今晚去府上喝两杯，将那几瓶好酒开了，庆祝你们的到来。”
连姝谦和开口：“刚好，我们也想与毕城主告别。明日，我们可能就要离开苦荆城，前往下一个安全区。”
男人眉梢忽然动了一下。
“这么快？”
炎知熠猛点头：“是啊，是啊，我们是带着任务出来的，要是完不成任务就要被班导骂了。”
他苦哈哈笑着：“毕城主，你可别到处说，我们来了这里，要是被班导听见，我们就要挨批了。”
他表情尤为无辜，将这件事的真实性提升了许多。
毕成安对于展现出来的少年心性感到好笑，他应了下来。
……
“嘿嘿嘿——刚刚我演得像不像？”
毕成安一走，炎知熠立刻扭头，眼睛亮晶晶分。
秦簌鼓掌：“像像像！”
“那今晚该怎么办？不会真要喝酒吧。”渺渺皱起小脸。
“最重要的是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卡玛看向连姝：“你怎么办？”
“酒也是水。”连姝慢条斯理道：“我可以假喝。”
……
是夜。
城主府依旧热热闹闹。
连姝端着酒杯，凝视着晃动的液体。
酒香微苦，带些涩意。
一束光折射在酒水中，聚焦在瞳孔中成为一簇闪耀的光点，在黑眸中起起伏伏。
思绪有瞬间迟滞，胸前的夙石这一刻重若千钧。
良久，她笑了一下。
微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只手的藏在桌沿下，汇聚的液体渗入地面。
毕成安并未发觉，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宽厚的笑容，眼角细纹褶皱。
他问连姝。
“姜末小道友，味道如何？”
连姝没回答。
炎知熠急吼吼就回答。
“有点苦，也有点涩，但是有回甘。”
连姝颔首。
“我的感受和知熠一样。”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酒中有一份醇香，夹杂着苦荆花的香味，是我喝过最独特的酒。”
卡玛瞧了一眼编得一本正经的连姝，要不是知晓连姝滴酒就醉，他都有点怀疑连姝真喝了一杯。
他假装抿了一口。
火辣辣的感觉充斥喉咙，下意识想要咳嗽，却猛然止住，又猛猛灌了口水。
少年脸瞬间烧红。
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水。
他微抬头，瞧见金发少年唇角的隐隐的笑意。
是在笑他吧！
一定是在笑他？！
他愤愤端过杯子，一饮而尽，喉咙的异样感被一股清凉代替。
毕成安关切询问：“卡玛小道友喝不惯吗？”
“并没有，只是从未喝过这样的酒，一时之间有些欣喜罢了。”
说这话时，几道视线落唰唰唰在他的身上。
真是死鸭子嘴硬。
毕成安为他再斟满一杯，语带笑意：“那便再来一杯？”
卡玛的脸有一瞬间扭曲。
“哈哈哈哈，自是开玩笑，你们年纪小，也不应喝这么多，要是闻人大人知晓了，估计要责怪我一二，我可不能带坏了你。”
聊到尽兴。
路塔说：“这些天我们这城中游玩，到处都能听见百姓对您的赞扬之声。城主大人宅心仁厚，将苦荆城治理的井井有条，他们看起来都很幸福呢。”
毕成安回味着苦荆酒的涩意，他入了神：“——只是尽我所能。”
“他们安宁，我便感到幸福。”
“城中上万口人，于他们而言，苦荆就是他们的生存之本。当今情况，我想让他们如苦荆般扎根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拼命生存下去。”
他的笑容多了些许苦涩。
“而我，也只不过是陪着他们一起，想方设法应对接踵而来的苦难。”
“这座城就像是苦荆一样。本质含着无尽的苦痛，但我们会想方设法将苦化甜，然后开出红艳艳的花儿来。”
目光落在沉稳的少女身上。
“于我们而言，我们离不开故土。”
连姝拭去唇角的水珠，她眼神平静。
“明明还有其他的方式。”
毕成安轻叹一声。
“你不了解苦荆。”
连姝顺着往下说。
“可明明苦荆在哪里都可以扎根。”
“我听到那些百姓说，你去哪，你做什么决定，他们都选择跟随。”
毕成安静默了一瞬，视线一寸寸挪到酒杯上。
杯底落了一朵灰黄色的花。
泡久了，自然会褪色。
直到听见连姝那句。
“毕城主，你知道吗？于他们而言，你便是他们的根。”
男人低笑一声。
“嗯，谢谢姜末道友所言。苦荆会守护这座城。”
连姝轻叹一声。
……
到了后半夜。
揽星回到客栈。
连姝静息打坐。
直到听见几道细微的声音从窗外响起，片刻后静默下来。
眼睛瞬间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白团子从床尾滚过来，凑在连姝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痒痒的。
“现在去嘛，现在去嘛？”
“嗯。”
迅速起身，佩戴腰刀，传送符撕开，连姝迅速出现在百米外的巷中。
走吧。
去解开尘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