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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陈慧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浩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髮梳得很整齐。
“你怎么还没去片场”陈慧姍问。
“今天不去。”陈浩说,“陈葒调整了拍摄计划,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陪你出去走走。”
陈慧姍愣了一下:“你不用陪我,我自己逛逛就行。”
“我也难得休息一天。”陈浩笑了笑,“走吧,我开车带你去镇上逛逛。”
陈慧姍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陈园,陈浩开著一辆黑色的轿车,陈慧姍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大门,沿著路往镇上的方向开。
车窗开著,风吹进来,把陈慧姍的头髮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拢。
“想去哪儿”陈浩问。
“隨便逛逛,我对这边也不熟。”
“那先去古镇那边吧,那边有些小店,卖手工艺品什么的,你应该会喜欢。”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横店附近的古镇。
陈浩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了车,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
两边都是老式的建筑,木门木窗,门口摆著各种小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丝绸、扇子、瓷器、玉器、手工编织的篮子,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陈慧姍走得很慢,每个摊子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她拿起一把摺扇,打开来扇了两下,又放下。
拿起一个泥人,端详了一会儿,又放下。
陈浩跟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催她,就那么陪著。
走到一家卖首饰的小店门口,陈慧姍停下来。
店门口的架子上掛著一排髮簪,有木头的,有玉的,有银的,各式各样,在阳光下闪著光。
陈慧姍拿起一支木头的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支银的,上面雕著一朵小花,她多看了两眼,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陈浩站在她身后,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枚髮簪。
那枚髮簪是白玉做的,很素净,没有多余的花纹,顶端有一颗小小的珠子。
他把髮簪插进陈慧姍的发间,往后站了一步,端详了片刻。
“好看。”他说。
陈慧姍伸手摸了摸发间的那枚髮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面对著他,问:“真的好看吗”
“真的。”陈浩说,目光很认真,“你戴素色的好看,太花哨的不適合你。”
陈慧姍转过头,对著店门口掛著的小镜子看了看。
镜子很小,照不全整张脸,但能看到那枚白玉髮簪在她黑色的头髮间很显眼,素净,雅致,確实很好看。
“多少钱”她问店主。
“八十块。”店主说。
陈慧姍从包里掏出钱包,数了八十块钱递给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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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想替她付,她挡了一下,说:“我自己买。”
她把髮簪取下来,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进包里。
店主找了零,陈慧姍把钱包收好,抬起头看了陈浩一眼。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那枚髮簪在她包里,隔著包和手帕,她好像还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陈浩看到路边有一家咖啡馆,推开门,让陈慧姍先进去。
咖啡馆不大,装修很简单,木质的桌椅,墙上掛著几幅油画,角落里放著一台老式的留声机,但没有放音乐。
两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走过来,陈浩点了一杯美式,陈慧姍要了一杯拿铁。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陈慧姍双手捧著杯子,感受著掌心的温度。
陈浩坐在她对面,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苦的。
“你写《鑑证实录》的时候,那些案子的灵感都是从哪儿来的”陈慧姍问。
陈浩放下杯子,想了想,说:“有些是从新闻里看到的真实案件改的,有些是自己编的。
法医那部分比较难写,我找了一个法医专家问了很久,把整个鑑定流程都弄清楚才敢动笔。”
“那个法医专家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法医。
他跟我说了很多案子,有些真的很惨,他说的时候很平静,但我听著心里特別难受。”
陈慧姍点了点头,没有插嘴。
“有一件事特別有意思。”陈浩说,“我问他,法医会不会害怕他说,刚开始会,后来就不会了。
但他又说,有一种情况他永远都会怕——就是看到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死者。”
“为什么”
“他说,因为那时候他不只是法医,他还是一个父亲。”陈浩顿了一下,“后来我就把这句话用到了聂宝言身上。
她面对死者的时候是专业的、冷静的,但她心里是有感情的。
你不是演一个冷冰冰的法医,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陈慧姍听著,没有说话。
她的手原本放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慢慢移了过去,覆在了陈浩的手上。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手叠在一起,咖啡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裊裊地升起来。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杯碟碰撞声和低低的谈话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慧姍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才慢慢鬆开,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杯。
陈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端起了杯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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