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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8章 黑衣人究竟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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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的时候,右厢房飞出一道黑影,翻身上了屋脊,皎洁的月光下,动作潇洒极了!

    刚坐上,黑夜人便身体一僵,有些恼怒的低声说,喂,老家伙你是变态吗?三更半夜不睡觉,你跟着我干什么?

    老头听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呸,大个子,你也不看看你长那样子,一双眼比牛眼还要大,半夜一个人出门准能把人吓尿了,老夫若是变态也不会看上你。”

    “那你一整天都跟着我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怕我跑了吧?”

    老头喋喋一笑,我就是担心你不信守承诺,半路开溜。

    屋脊上的瓦片被踩得轻响,辛昌刚坐稳,就觉身后一股凉意,回头便见黑袍老者盘腿坐在三丈外的脊兽上,兜帽下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说老家伙,”

    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老家伙,我只是想在上面透透气,你帮我解毒,作为回报,我答应护送殿下脱身绝不会食言。”

    屋脊上的风忽然冷了几分,那人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指节握了又握。

    月光映在他脸上,刀疤的阴影里藏着几分复杂——是被说中心事的恼怒,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黑袍老者却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散成碎片:“你若真想杀他,在古河镇那会儿,就不会帮他挡那支冷箭了。”

    黑衣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确实在北莽人放冷箭时,下意识用衣袖挡了一下,原以为没人看见……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老者慢悠悠地说,“你是某个王爷的人,这没错。

    可你骨子里,终究是个军人——军人的刀,该对着敌人,不是对着自己人。”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调查过你,你爹当年跟着先皇打仗,在雁门关断了一条腿,临死前还攥着先皇赐的剑,说这辈子没护错人。你真要让他在地下都不安生?”

    那人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爹的事,军中知道的人不多,这老家伙怎么会……

    “别琢磨我是谁。”

    老者看穿了他的心思,重新坐回脊兽上,“你只需要知道,杀了十七,王爷们或许会赏你,北莽人也会笑,叛军更是喜不自禁。

    那些盼着永泰亡的人,都会笑。而你爹用命护着的东西,就真的碎了。”

    夜风卷起辛昌的衣袍,他望着镇东驿馆的方向,

    十七的窗还亮着灯。他忽然想起那少年在高岗上举槊的模样,想起他分粮给流民时的眼神,想起他说“总得有人先伸出手”时的认真。

    “我不会杀他的。”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但我也不会背叛王爷。”

    “这不冲突。”老者道,“护着十七,未必就是背叛你的王爷。这天下乱成这样,总得有人先稳住局面。

    ——十七是先皇指定的继承人,由他出面,比谁都名正言顺。王爷们要是真为永泰好,该明白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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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没说话,只是翻身下了屋脊。落地时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粮仓方向,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莫”字。

    他摩挲着木牌,喃喃道:“老莫啊,你儿子比你当年机灵,或许……真能成。”

    月光下,屋脊上的老者身影渐渐淡去,像融进了夜色里。而粮仓方向,传来了轻微的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寂静——想来是那人动手了。

    驿馆的灯依旧亮着,十七大概还在灯下看着地图,盘算着明天的路。

    他不知道屋脊上的对话,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护着他。

    但这乱世里,总有些看不见的力量,在默默守护着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老者嚼着灵培果,果肉带着一丝清苦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处那点微弱的灵力才勉强稳住。

    他望着辛昌消失的方向,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果子是师父早年在终南山寻得的灵物,能快速补全灵力,可如今只剩最后三颗,昨日启动隐术大阵耗了大半,再遇险境,怕是真要指望旁人了。

    夜露渐渐重了,他裹紧黑袍,身影一晃便落回驿馆院内,悄无声息地回了左厢房。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驿馆时,十七是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翻身坐起,只觉浑身筋骨都松快了不少——这是连日奔逃以来,第一次睡足了三个时辰。

    推开门,只见新兵营的士兵正围着灶台煮粥,王二柱带着几个流民在劈柴,辛昌站在廊下擦拭弯刀,连黑袍老者都坐在院角的石凳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把玩着那枚锈铜钱。

    “殿下醒了?”小队长端着一碗热粥跑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周将军派人送了些米和咸肉,说是瑞王殿下特意吩咐的。”

    十七接过粥碗,热气氤氲了视线。他看向黑衣人,对方正好抬头,眼神比昨夜坦诚了些,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周将军呢?”十七问。

    “一早就去粮仓了,说是要清点数目。”老兵擦拭弯刀的手顿了顿,“末将刚才去看过,他的人倒是规矩,没再刁难百姓。”

    十七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米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这寻常的味道,却让他想起了宫里的日子。

    ——那时总嫌御膳房的粥太淡,如今才知,安稳即是珍馐。

    黑袍老者忽然哼了一声:“规矩?那是还没找到下手的由头。”

    众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接着就见周通的亲兵跑进来,神色慌张:

    “十七殿下!周将军请您去粮仓一趟,说是……说是粮仓里的粮食少了一半!”

    十七心里一沉,放下粥碗:“去看看。”

    黑衣人立刻跟上,眼神冷了下来——昨晚他明明看见周通的人在往地道里运粮,此刻反倒来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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