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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2章 上船容易下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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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里的周刑看见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挥手让锐锋营让开一条道:“殿下,请吧。”

    十七没看他,只是对着雾里的沿街商铺,深深看了一眼。布庄门后,伙计的眼睛里满是惧怕。

    队伍缓缓移动,锐锋营的士兵围在四周,像押着囚犯。

    黑袍老者走在十七身边,忽然低声道:“别担心,好戏还在后头呢!。”

    十七看向他,只见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雾越来越浓,将一行人吞没。驿馆的门重新关上,老秦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握紧了刀:“按殿下说的做,跟上去!”

    薄雾深处,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谁也没注意,布庄的后街,一个黑影悄悄翻了出去,往镇东的林子跑去——那里,黑云骑的主力正等着消息。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瑞王脸上,他望着船头劈开的浪涛,银冠上的珠玉在阳光下晃出刺目的光。

    手里的密信被捏得发皱,墨迹顺着指缝洇开,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得意。

    ——十七被押往营中,老三叛乱被平,这天下,似乎正一步步往他手里收束。

    “殿下,”

    身后的谋士李修躬身道,“镇北侯传来消息,三殿下裹挟着二殿下往南逃了,看方向,像是要去投南境的靖王。”

    瑞王嗤笑一声,一脚踹在船首的鱼纹木上,雕花的木片簌簌往下掉:

    “两个废物!老三以为凭他那点私兵能掀翻京城?

    老二被圈禁了许久,除了喝酒还会做什么?靖王要是敢收容他们,正好连南境一块清了!”

    他转身看向北岸,那里隐约能看见营帐连绵,锐锋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七呢?走到哪了?”

    “回殿下,他们已过了水牛渎,周将军说午后就能到营。”

    李修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那黑袍老叟也跟着,周将军说,那人形迹可疑,要不要……”

    “先留着。”瑞王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个时候还把十七当个宝贝似的护着,说不定有些来头。一起带过来,本王亲自问问。”

    江面上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瑞王的锦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年少时,父皇总夸十七聪慧,说这孩子有仁君之相。

    那时他只觉得可笑——乱世里,仁厚值几文钱?能握紧刀的人,才能活下去。

    “对了,”瑞王忽然想起什么,“沈青那叛徒,查到踪迹了吗?”

    李修的脸色僵了一下:“还……还没有。镇南军旧部都在暗中护着他,不好查。”

    “废物!”瑞王低骂一声,“一个叛将都抓不到,留着你们有何用?”

    李修吓得跪倒在地,连声道:“属下无能!属下这就加派人手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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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没再理他,重新望向船头。江水滔滔,像数不清的人命在脚下翻滚。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有期盼,唯独没有对他的信任。

    “父皇,您看清楚了。”

    瑞王对着江面低语,“这天下,终究得靠我来守。小十七太嫩,老三太蠢,只有我,才能让这乱世停下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周通的亲卫骑着快马奔来,在岸边翻身下马,对着船大声喊道:“殿下!十七殿下到营外了!”

    瑞王的眼睛亮了,猛地站直身子:“带他过来!”

    江风更急了,吹得营帐的旗帜猎猎作响,像在为这场兄弟的会面,奏响序曲。

    瑞王整理了一下锦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倒要看看,这位被父皇寄予厚望的十七弟,见到他时,会是何种模样。

    而营外,十七正站在阳光下,望着那片连绵的营帐。黑袍老者跟在他身边,忽然低声道:“进去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十七握紧了袖中的短剑,眼神平静:“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远处,瑞王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口,银冠锦袍,意气风发。

    两兄弟的目光在风中交汇,一个带着势在必得的锐利,一个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乱世的棋局,似乎终于要落子了。

    船板被晨露浸得发滑,十七扶着船舷的木栏,抬脚时特意顿了顿,靴底在边缘蹭掉些水汽才敢踏上。

    他身姿笔挺,玄色锦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却连忙伸手按住,生怕沾到船板上的污渍。

    ——那是昨夜雨打风吹留下的泥痕,在他眼里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秽物。

    登船的三阶木梯被江水泡得有些朽坏,每踩一级,他都要侧耳听着木头“吱呀”的声响,确认稳固了才敢抬另一只脚。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雕花纹路,指腹蹭过一处凸起的结疤,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眉头微蹙着打量半天,才继续往上挪。

    待终于站定在甲板,他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连腰间玉佩的穗子歪了半分都要仔细扶正。

    眼神警惕地扫过舱门、桅杆,最后落在船尾那堆盖着油布的货物上,仿佛那里会突然窜出什么惊扰了他。

    紧随其后的神秘老叟却截然不同。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沾着泥的赤足直接往木梯上踩,“噔噔噔”几步就跨了上来。

    踩得朽坏的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却浑不在意,还故意在最晃悠的那级上碾了碾脚。

    上了甲板,他往船舷上一靠,后背重重撞在粗粝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破了口的陶罐,往嘴里倒了口浑浊的水,喉结滚动间,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襟,他抬手用袖子胡乱一抹,袖口的泥灰混着水渍在脸上画出几道印子,反倒笑得更自在了。

    老叟的举重若轻,瞬间也感染到了十七,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宽阔的江面,在两名护卫的带领下,走入了船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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