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露』唯有杀死相枢爪牙,炼化其残余的功力方能凝成。
太吾平定百花之祸时都不曾收集到,因为谷中失心人毕竟没有真正变成相枢爪牙。
要想炼出让无影人恢復功力的血露,至少也得是『神断护法』那种的级別的相枢爪牙所留。
而相枢封印初解,世间至多只有身空的平凡之人入魔,死后转变的也只是『祛善』、『闻恶声』之流,谈何能有『神断护法』出现。
这血露的来源,只可能是三百多年前相枢乱世时留下的了。
“界青门一直以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方护法以为,我救你派上四阶刺客的性命,与那下单之人给的恩惠如何”
“自然是太吾的救命之恩更重。”
“看在我的面子上,將项通明擒住交给我吧。”
方权之深深看了眼太吾:“太吾可想好了,你於我派之恩足可换得至少三名上四阶高手的项上人头,这份恩义就这样花在旁人身上”
“你们有恩必偿,我也有我的恩要报,就这样吧。”
方权之点点头,喝令同门组成本派的“南斗六星阵”,彼此真气相连,互相催发功法。
他本人先发一道“玄冥剑气”斩向项通明,余人隨即以暗器封其身位。
元山功法不以轻功见长,项通明走身无路,竟原地分脚下扎马步,仅以肉掌相抗。
他两掌拨打,乾净利索,各路暗器无不应手而飞;其护体真气也凝形於外,成一“十”字,扞拒剑气。
这“金刀换掌功”乃是元山派六品的护体绝技,主於乱阵之中以肉掌化招,打不沾身。
此法虽短於正面抗伤,但方权之饮用血露,內力也只恢復到『纳元』境初,对项通明的压制有限。
七宿鬼被武伯霄重创未愈,其余刺客境界只在其下,更不必言。项通明发狂后又同入魔一般,似有无穷劲力,是以多人齐上,都久久没能將之攻下。
冯青见眾人久斗不下,一臂翕张,项通明遍身真气便若流云溶溶,四离五散。
原是她伸臂收合间,便已施展了“化脉神针”,將一根细针穿刺其脾臟中,迅即散去周边真气。待她勾指收回针具,项通明精纯已然大退。
太吾看准时机,持剑抢出。眾刺客见他要施法解救,亦纷纷停手,以免误伤。
不想他剑尖將点项通明时,却有一剑立圆劈来!
太吾余光掠得那人剑指开合间似有太极转换,目光一凝,当即驱使神术,伏虞剑刃旋即百裂而出。
那人却尚在以腰带剑,劲未顺达,却只见得白光一闪,自身剑招未断,可剑势已无;又见太吾人在五丈外,指力却已遥结於前,纵分互进。
那人认出这是“百花杀”的招式,太吾此指又是以“十五古法”及端木瑶所赠的“玄冰鬼趾”催发,威势可怖。
那人摧破遭禁,却不迴避,转而虚领顶劲,剑式由快转慢,出剑却连绵飘逸,缓缓化解了指力。
太吾见得对方这手护体绝技,当即后撤拉开距离,不再与之锋刃相交。方权之却又上前喝道:“放肆!谁允许你乱出手的”
他已对本门刺客下令,不许再取项通明性命。孰料此人仍违令出剑取项通明而去,太吾亦是因此才用了的杀招与对方相拼。
他开口叱责,那人却独行其是,復屈腕提剑,刺向项通明!
“好大的胆子!本护法叫你停手,你耳朵聋吗!”
不意有人敢公然违抗无影人的命令,方权之威严受犯,勃然大怒,一套“无暇七绝剑”翻腕旋出。
却听太吾警示道:“那人用的“太极剑法”,不是你派刺客!”
此人出剑时刻意模仿了界青剑法的架势,但剑招路数却最难掩饰的。缓急相济、攻防並重正是武当太极剑的精髓,岂能瞒得过太吾
此时方权之剑招已出,剑中纳喜息怒平忧安惧,循断绝七情之意以极此身杀伐之性,端的顓恣难挡!
而那人竟不出式,浑然若手中无物,空等方权之来刺。待方权之剑至胸前,那人两掌手指骤然向內相错交叉,夹住此剑,跟著微向外旋,便让方权之剑划横八字,攻势隨之消解。
方权之旋剑內收,暂避锋芒,詎几復呼气沉腕,返剑连刺敌手太溪、膻中、京门等要穴!
那人两手坐腕停於体前,单只目视前方,仅在方权之剑尖达时乃输气於掌,划弧化招。
须臾间双方一气对打十余合,胜负难分。方权之始终不能破其守御,加之他境界倒退,內力还在此人之下。
相持稍长,他劲力显衰,而那人意守丹田,真气仍往返於大小周天,生生不息,遂能不断化招,越战越发抖擞。
循以应变,后而爭先,武当派的三品护体绝技『无极劲』!
此前太吾为“百花杀”蓄式前夕,便是被这“无极劲”化去了提聚的真气。他亦是凭此敲定了对方是实打实的『出神』精纯,当即选择避战。
而方权之与那人已杀得难解难分,二人互击虽密,但在外人眼里只数息吐纳。不论太吾等人还是界青门眾,欲待施援时,双方身形已分。
方权之长剑急颤,退开九步,少顷,剑尖朝下支住身形,咳出一口血痰。
那人亦退九步,身前渐有几处渗血成晕,是方权之行剑至疾时,快过他化招之手,破体刺下的。
但有“无极劲”护体,这几剑均未刺到要害。那人也只轻飘飘扫了眼衣襟,便以意导势,结出九九纯阳流溢剑身,待挥出时,目標却不是项通明,而是太吾!
冯青双眉轻蹙,內气罗列成行,御出两针。这一次她用的却是两枚形制、用材全不相同的针具。
两针飞出,参差互隱,可待合沓於那人身周,行跡却霎时縈盘如线,空留道道光影。时若日升花繁,时若月落花垂,袞袞不尽,须臾便压製得那人抬不起头。
太吾前后见过武仲霖、玄无忧、武伯霄夫妇分別施展这“十二弦奇针功”,可待见了冯青出手,方深切认识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开闔针双发,操纵在一折,这便是百花祖师的针术。
那人全然不及招架此招,顷刻被双针穿得体无完肤,全因冯青生性悲花悯草,极少忍心下毒手,才让他免於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