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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州,乖宝收到京城那边寄来的一堆信,有巧宝写给她的,有立哥儿和卫姐儿又写又画的信,其中还有一封是元宝写给王俏儿的。
另外,还有何秦写给何父何母的信。
乖宝把元宝和何秦的信挑出来,交给七宝,让七宝转交给王俏儿和何家。
七宝没有顾忌,迫不及待地当场拆开元宝的信,看看写了啥。
看完之后,他的笑容明显加深,说:“她安顿好了,还赚钱了。”
乖宝笑道:“快去告诉你爹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七宝笑几声,把信纸重新装回信封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乖宝静下心来,反复看立哥儿和卫姐儿的画。
立哥儿的画里有卫姐儿睡觉的样子,还有在躺椅上打呼噜的赵东阳,抚摸猫猫的唐母,长着皱纹、微微驼背的王玉娥……
卫姐儿的画显得乱七八糟,如同一锅煮糊了的大杂烩。乖宝耐心地猜,猜她到底画了啥,边看边笑。
笑着笑着,眼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湿润。
老老小小,都是她心里的宝藏。
她内心承认,当初把立哥儿和卫姐儿送去娘家,是出于她的私心。不仅仅因为相信爹爹娘亲和爷爷奶奶能把孩子养得有出息,还因为她不想变成从早到晚教训孩子的暴躁妇人。
她有自己年少时的追求,实现目标需要许多光阴,教导小娃娃也需要占据许多光阴……
有些冲突是无法两全其美的。
虽然此时此刻她十分想念立哥儿和卫姐儿,但并不后悔当初把他们送走。
即使不后悔,但依然控制不住心酸和泪水,毕竟立哥儿和卫姐儿是她亲生的,不是天上下雨时掉下来的。
而且,两个孩子都在信里对她说甜言蜜语,说想娘亲,做梦梦到娘亲了,问娘亲啥时候去京城……
——
王俏儿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边麻利地剁烤鸭,一边让七宝把元宝的亲笔信反复念三遍,她听不腻。
元宝在信上说姑奶奶对她好,妞妞表姐关心她,京城很太平,她又新拜了个师父,继续做接生婆,还说自己赚到多少银子,能自食其力……
关于何秦初到京城时生病,后来逢凶化吉的事,她也详细写了。
王俏儿的内心随着信上的话而跌宕起伏,说:“幸好何秦福大命大,把病治好了。”
否则,他一命呜呼,元宝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肯定要被别人骂命不好,克夫……
七宝笑问:“咱们啥时候去京城看望姐姐姐夫?”
虽然亲笔信能聊以慰藉,但眼见为实,亲眼看见元宝在京城过得好,他们才能彻底安心。
王俏儿琢磨片刻,说:“等中秋后,凉快了,咱们就去。”
七宝默默算一算,还要等半年呢,他轻叹一声。
虽然他比元宝小两岁多,但他自认为姐姐离不开自己的保护,所以内心格外挂念,没有因为千里之遥而疏远感情。
几天后,赵理回岳县那边看望亲爹亲娘和岳父岳母,给四个老人送茶叶、糖和五花肉,顺便把元宝在京城顺利做接生婆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王玉安笑得满脸皱纹如同枣树皮开裂一样,拍拍膝盖,欢喜地说:“接生这本事好,捧好这个饭碗,一辈子也饿不着,旱涝保收。”
王舅母因为过于高兴,内心忍不住浮躁,想得更深远,眉飞色舞地说:“元宝的夫婿能去国子监念书,将来肯定也能当官。到时候,元宝就像宣宣和乖宝一样,做享福的官夫人,就不用做接生婆了。”
赵理听得哈哈大笑,说:“借岳母吉言,不过,八字还没一撇,我暂时不敢想这种好事。”
王玉安比较谨慎,说:“想想就好,嘴上先别说。”
王舅母不以为然,斜睨王玉安一眼,努一努嘴,道:“说出来又怕啥?元宝夫婿念书念得好,文章写得好,本就有前途。如果早几年就遇上这一个,不遇到前面那一个负心汉、白眼狼,就更好了。”
王玉安皱眉头,说:“好好的,说得正高兴,别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他希望从前的晦气快点远离外孙女元宝,不要隔三差五就来纠缠不休。所以,他最讨厌别人的臭嘴反复提起元宝以前的那桩失败姻缘。
老实人也是有牛脾气的,这件事恰好就戳中他的牛脾气。
赵理保持微笑,心里赞同岳父。
其实,他今天在岳县大街上碰到了前女婿罗无忧。
当时,罗无忧正和别的官差一起巡逻,嬉皮笑脸地讲荤段子,一副酒囊饭袋的讨人厌模样,印堂发黑。年纪轻轻,但看起来像一块油腻的腊肉,早就没了少年意气。
论恨意,赵理恨不得把罗无忧扔进打铁匠的火炉里去,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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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狭路相逢时,赵理仅仅白罗无忧一眼。如果跟他说话,嫌脏了自己的嘴。如果多看他两眼,嫌脏了自己的眼。
赵理干脆把他当成不认识的陌生人,当成路上的苍蝇蚊子。即使自家曾经被这只“蚊子”吸过血,咬疼过,但赵理不打算跟他纠缠,甚至懒得去报复。
赵理直接选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昂首挺胸。
罗无忧眼睛没瞎,脑袋也没失忆,骤然看见前岳父,他从头到脚都散发尴尬。
为啥如此尴尬?因为自己越混越差,而前岳父依然是个令人羡慕的小财主。
这次碰面之后,那些长着大嘴巴的官差同行都拿这事取笑他,他越活越像个笑话。
其实,他内心也是痛苦的。但别人都假装看不见他的痛苦,反而乐意伸出脚,来他的自尊心上踩几脚。
没踩死他,倒是让他的脸皮越变越厚了。同时,肠子都悔青了。
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他流不出眼泪。
——
京城的雨水明显少于洞州、岳县。
这样有些坏处,比如好吃的蔬果种类比不上江南水乡多,也没那么水灵,但同时也有些好处。
比如出行方便,路上不泥泞,鞋不容易湿。即使哪里湿了,也容易被风吹干。
元宝越来越喜欢京城,觉得这里真是自己的福地。
昨天半夜,住在唐府隔壁的那户官僚之家突然变骚乱,原因就是家中的一个姨娘突然肚子痛,估计要早产。
他们家的仆人最近听说隔壁唐府来了一个做接生婆的亲戚,所以在慌乱之中赶紧来唐府拍门,请求帮忙。
宵禁的规矩太严,他们显然不方便上街去找别的接生婆,于是就把最近的这一个当成救命稻草。
别人慌里慌张,元宝却不慌。
去到邻居家之后,元宝一边安抚早产迹象明显的女子,检查私处,一边吩咐那家的丫鬟把各种东西准备好,比如温热的水、干净帕子、纱布、新剪刀、烈酒、某些药材……
肚子里的小娃娃也着急,急着要出来见世面。
在元宝的帮助下,不到半个时辰,小娃娃就生出来了,小脸通红,哇哇大哭。
第一个抱他的人,就是元宝。
“恭喜,是个小公子,平平安安。”
顺利接生之后,元宝没急着离开,而是细心地帮小娃娃的亲娘擦洗,又把脉、观察,陪伴许久。
今天下午,她又去邻居家串门子,去看望昨晚出生的那个小娃娃,抱一抱、哄一哄。
但是,小娃娃的亲娘并没有因为生出儿子而喜上眉梢,反而在元宝面前抹眼泪,说:“这孩子命苦,偏偏投生在我肚子里,生下来就是庶子。”
元宝尴尬,安慰她几句,说这孩子一看就聪明,模样又俊,将来一定有出息。
从邻居家回来之后,元宝把这怪事说给王玉娥听,同时表达自己的困惑:“那家老爷是当官的,即使她生的是庶子,母子俩也吃穿不愁,为啥要哭呢?”
王玉娥的表情比较精彩、复杂,因为她对邻居家的事略有耳闻,当即压低嗓门,说:“那家的老爷已经七十岁了,老当益壮,还在生呢!已经有十五个子女了!”
王玉娥用手指比划数目。
元宝目瞪口呆,大吃一惊,不知该说啥。
王玉娥憋不住笑,说:“以前在老家时,有个八十六岁的老财主,还能喜得贵子呢!”
“像这种人家,生得太多了,将来庶子分不到多少家产的。”
“在京城的大户人家,庶子确实比不上嫡子的地位。”
元宝轻叹一声,说:“最好不要纳妾,不要生庶子庶女。”
“一个家里的兄弟姐妹,如果从小就分三六九等,肯定不开心。”
王玉娥一边拍打炕上的枕头,一边接话:“有钱的,有权的,哪个不纳妾?像咱家风年这样的,反而是稀罕物。”
“不晓得居逸将来能不能守住不纳妾的诺言?”
元宝毫不犹豫地说:“肯定能,我家何秦也不能纳妾,他在我面前发过誓。”
王玉娥挑眉,暗忖:发誓也有不算数的。信男子的嘴,不如信这世上的鬼。
不过,为了不变乌鸦嘴,她嘴上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