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呼呼……”
青松院正殿前巨大的广场之上,安若成面无表情,身材笔挺的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
他身后的不远处,散乱地站立着十二个少男少女。
此时,广场那青石铺就的地面,正一片风沙走石的景象。
呼啸而过的狂风,卷起了地面上的落叶,也吹乱了安若成身上黑袍的衣袂。
对眼前的这一切,安若成没有丝毫的理会。
凌晨,天刚一完全亮了之后,安若成便找到孙清儒,与之告别。
之后,连一句多余的套话都没有和孙清儒讲,马上便集结了昨天那些通过了测灵大典的弟子,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青松院。
一路上,安若成表现地很是冷漠,甚至都没有去过问这些新进的弟子都叫些什么名字。
而这群少男少女,在看到他脸上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也不敢与之对话,生怕一不小心便触了霉头。
其实,安若成并不是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只是昨天孙清儒的举动,让他在心底下意识的想要与这些少年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有些人,走得太近了,不是什么好事。
昨天晚上孙清儒所送的东西,将安若成那原本并不是很幼小的心灵,生生地砸了个七上八下。
安若成现下的心境,就好比刚刚做完了一件重大的事情一一般,在激动、喜悦了过了,心身的各处,都向大脑传来了一种莫名的,空虚的信号。
不再是刚出社会的小白的安若成,当然很是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免费的午餐。
没有绝对实力的支撑,这些突如其来的东西,终究只会是镜花水月。
在紫宸界这种修仙文明的世界中,唯有努力提升自身的实力,方才是根本。
眼下,他的实力如果不能够快速地提升上去,万一这几个人当中,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说不好就要被推出来做替罪羊。
想到这里,安若成心里便开始愤愤不平,他才不想做背锅侠。
虽然说背锅的话,有着孙清儒及其背后的人帮忙遮掩,很大的几率会被高高地拿起,轻轻地放下。
但这种情况下,这样被宗门所原谅自己的过错,也不是安若成所愿意看到的。因为,他打心底不喜欢任何与原谅这两个字相关的事物。
轻轻地摇了摇头,安若成将这些琐事抛到了脑后,开始计划如何提升修为。
在他看来,修为这种东西,在紫宸界当中,只要拥有了,就不需要再到处去找人解释些什么东西了,因为自身的实力,自然会开口帮自己说话。
还有些更夸张,更极端的说法,说修为这玩意,可以治疗驼背。
话糙理不糙,有时候,事实就是这样的直白。至少,在紫宸界中,如果自身的实力高深了,绝对可以不用向任何人低头、妥协。
“嗖……嗖嗖,嗖。”
这时,广场上方的天空上,前前后后飞来了几条一模一样的飞舟法器,安若成瞬间便回过了神来。
这些飞舟,名为赤玉琉璃舟,是天阶法器。
这赤玉琉璃舟,橙里透红,表面光滑无比,整体上呈一个放大的玉梭般的形状,是一件较为稀有的飞行法器。一般可以容纳数十人左右,是罗云门的外门,给各院所配备的代步工具。
青松院这次,更是给负责接引任务的弟子们,每人都配备了一艘。
当然,把新人接回来,任务完成了之后,这些赤玉琉璃舟都是要归还给青松院报备的。
安若成因为来得较早,便先将自己的那艘还了回去。
很快,后面来的人在将赤玉琉璃舟还回去之后,都来到了安若成所站的位置。
其中一名身穿紫色锦缎长袍的年轻人,在看到安若成之时,眉头顿时一皱。
他看起来面白如玉,容貌比较俊朗,身上更是有着一股一看便不是平常家庭出身的贵气,唯一不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上前走了几步,朝安若成所站的方向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安师兄啊!这次你也领取到了接引弟子的任务?你修为不高,操纵着赤玉琉璃舟赶路,肯定很耗费灵气吧?你那修为,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回去可得多吃点灵丹补补身子啊!!”
安若成性格比较老成,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比较好,故而在刚进入青松院之时,在同一批弟子当中第一个成功聚气,之后更是第一个到达练气期第三层,故而大家都称其为安师兄。遗憾的是,苦于自身的天资,在后期修炼上无法再跟上同门的修炼速度,现在已经掉到了最后的梯队。
紫宸界中所流传的天资灵根,共分为六个品阶,除去安若成所拥有的凡品灵根,之上还有:玄品、地品、天品、圣品、仙品。
但紫宸界中,主要还是玄品和凡品的灵根,拥有的人数最多。毕竟,金字塔的塔顶越来越小,天赋好人的也是较为稀有!
说话的这人,名叫阮宝彦,是与安若成同期进入青松院的弟子。他的天资,比安若成稍好一些,是玄品的灵根,现下为练气六层的修为。
因为练气期不同于其他的修道境界,除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其他的境界在打斗之时,差距并不是那么的大,主要依靠的还是法器等外力,所以安若成对他也很不以为然。
安若成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白净的脸庞,略显虚浮的步伐,淡淡地开口道:“我就不劳烦阮师弟的关心了。我跑的快不快不打紧,倒是你,走路时可要走稳点啊!最好是扶着墙走,不然哪天栽了跟头,把自己给摔出什么毛病来可不好。”
阮宝彦在未加入罗云宗之时,是罗云城中一个修道世家的纨绔子弟,其为人比较狂妄自大,性格也比较乖戾,做事更是心狠手辣,不是很好相处。
他曾经在调戏一名女弟子之时,被安若成教训了一顿。之后,他便因此记恨上了安若成。
要不是顾及安若成进入罗云宗的方式,和罗云宗那严禁门人弟子之间相互打杀的禁令,安若成感觉这小子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向自己下毒手了。
“呵……有些事还是保持神秘的好。”安若成心底一阵暗笑,他每次只要一听到门内那些人盛传着自己有什么后台,就感觉有些好笑,但他也从来不去作任何解释。
阮宝彦听到安若成的嘲讽,哪里还听不出安若成这是在嘲笑自己常年流连酒色,一身的修为全靠磕灵丹磕出来的,根基不稳,瞬间便脸色一沉。
但阮宝彦还没来得及开始发作,在他身旁站着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就替他开口了,道:“哼!安师兄啊,阮师兄路走不走的稳,没那么重要吧!倒是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够突破练气初期吧,呵呵……”
这名身材高瘦的男子,名叫朱夕南,也是与安若成同期入门的弟子,其为人擅长溜须拍马,说话也是常常牛头不对马嘴,没有任何的逻辑性可言,经常打自己的脸。
安若成淡淡地扫了朱夕南一眼,嘴角闪过了一丝不屑,没有去理会他。
这时,另外一名有些轻微歪嘴的男子接过了朱夕南的话,道:“是啊,朱师兄说的对!安师兄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突破练气初期啊,现在我们那一批弟子当中,也就你的修为还……,不像阮师兄,一直都是我们当中的佼佼者,为我们提供了榜样……”
其他人除了那些冷眼旁观的,也都围绕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了起来,他们只有一个主题,便是劝安若成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向阮宝彦学习。
“这是……想方设法在奚落自己呢?”安若成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开始闭目养神,索性不再去理会他们。
在安若成看来,阮宝彦这样的公子哥,常年留恋于酒色,一点也不足为虑。
他们这些人奉承阮宝彦,奚落自己的原因,安若成也很是清楚。
阮宝彦本身的天资也并不是很好,但架不住他有不差的出身,和一个天赋好,并且非常宠他的姐姐。
他的祖上,曾经是罗云宗的外门长老,有着金丹期的修为。虽然之后因为家族中的高阶修士出现断层,家族开始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家族,还是有着直接推荐弟子进入青松院的资格。
就在几年前,阮宝彦那同父异母的姐姐,以地灵根的天赋进入了青松院,之后更是因为天赋,直接进入了罗云宗的内门,成为了内门弟子。
后来,阮宝彦来到青松院的时候,因为知道他这一层关系的人很多,他的地位在青松院一直不算太低。
可惜的是阮宝彦的脑子,似乎没有太多实用的货,虽然因为家族的推荐进入了青松院,但他还是那副在罗云城的时候那种做派,有着脑子里充斥着男女之间关系的缺点,导致修炼进展极为缓慢。
本来以阮宝彦这样的性子,压根就突破不了练气初期才对,但他那身为内门弟子的姐姐,前段时间却突然间被一个内门长老所看重,收作了亲传弟子。
这下,阮宝彦在青松院的地位便瞬间水涨船高了起来,借着他姐姐的势,他得到了青松院高层分配给他的很多修炼资源,最后,硬生生的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中期的顶峰,练气六层。
而青松院的一些弟子,也因为阮宝彦他姐姐在门中的地位有所提升,纷纷想事先拉好关系,为以后好在门中有个后台,都舔着脸来巴结他。
至于朱夕南这种人,明显是没有任何的立场可言,不知道的人,只以为他蠢,其实他是一肚子坏水,一心想着在阮宝彦的身上为自己谋利。
那歪嘴男子龚胜伟,则更是拥有着很是奇特的迷之自信。他每次遇到事情,不管是逆境,还是顺风,都能吹成对自己有利的。那种自信,便是当吹牛吹到一定的境界之后,连自己都相信了的那种。
安若成觉得,自己现在和他们这些人争论,最多也就是在这逞逞口头上的威风,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好比出门在外突然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为了不吃亏还咬回去吧!
还不如哪天在外相遇时,给他们一些身心上的痛楚,来的实在的。
看着站在一旁,正皱着眉头、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阮宝彦,安若成瞬间便明白了他心底的想法。
“这阮公子,看样子是因为他姐姐地位有所提升了,想要找机会对我动手了!”安若成心中暗道。
安若成这时的想法,刚好和他的想法一样,他认为,等实力够了,还真的要找找机会让阮宝彦吃吃苦头。
要是搁在以前,因为实力不够,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安若成肯定第一想法是忍下去。
可现在不同了,自己识海中的灰色长剑及孙庆儒送的那些东西,已经足以让自己有着俯视阮宝彦的资格了。
见安若成和阮宝彦不再搭话,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刚才还一片喧闹的广场,忽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朱夕南开始没话找话,忽然开口道:“阮师兄,听说前几天阮师姐送给了你一件地阶法器,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