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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正月日常
“秦老弟, 那邊好似有人叫你。”
秦夏正在陪着虞九闕看街邊小販賣的首飾匣子,木頭做的,外面上了一層漆, 稱不上多精致, 可下面也做了幾個小抽屜, 裏面還嵌了一面鏡子。
看得秦夏有些心動, 正打算講講價時, 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韋朝見秦夏轉過頭,就指了指那老漢所在的方向,秦夏順着看去, 驀地一笑。
“老伯, 沒成想在這裏見着您了。 ”
“可不是麽!這就是緣分!”
賣糖球的小車推到了街邊, 秦夏和虞九闕率先迎了上去。
韋朝和曹阿雙雖不知怎麽回事, 可到底是一起出來的,也緊随其後。
老漢不繞彎子,上來就直接從草垛上往下取糖球,四串山楂的,四串山藥豆的。
“快, 都拿着吃!”
韋朝和曹阿雙驚覺還有自己的一份,前者茫然道:“秦老弟,這是怎麽回事兒?”
怎麽平白無故地還有人白給糖球吃!
秦夏三言兩語, 說清了前因後果。
他當日也是随口一提, 純屬無心之語, 沒指望面前的老漢真的照辦。
畢竟在人家眼裏,自己多半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愣頭青罷了。
沒想到老漢不僅做出來了, 還沒有食言。
“這東西好啊,那天我聽了你的話, 回家就找出來一口袋老家送來的山藥豆裹糖試了試,家裏孩子都說好。這不,今日趕着大過年第一天賣,一共做了五十串,這都出去一大半了!”
連秦夏也擋不住老漢的“盛情”,最後好說歹說,收了兩串山楂和兩串山藥豆。
“多了也吃不下,豈不浪費了,您老人家留着買錢去。”
老漢搓搓手,一張老臉被風吹得通紅,眼睛卻是亮的。
對他而言,這遭不僅是學會了一個賺錢法子,還打開了思路。
賣了這麽多年糖球,只知道山楂能裹糖,現下就知道了山藥豆也可以,那別的呢?等夏秋天果子下來,他打算多備一些果子試試,什麽棗子、海棠果的,怕是滋味都不會差。
還有鄉下山上有些小野果子,就指頭那麽大,單吃有些酸,到時候全做成糖球,怕是也不愁賣!
離開時,老漢還特地囑咐道:“記着咯,以後想吃糖球就來找我,不要錢!”
看他刻意虎起一張臉的架勢,好似秦夏要是敢去別家買糖球,他就要翻臉似的。
秦夏手裏攥着四串糖球,客客氣氣把人送走。
“韋大哥,雙姐兒,這兩串你們拿着吃。”
旋過身,秦夏分出去一根山楂和一根山藥豆。
夫妻之間,交換着嘗嘗沒什麽不妥的,如此兩樣還都能吃到。
“那我倆就不客氣了。”
韋朝笑呵呵地接過,同時啧啧稱奇道:“你瞧你就是不一般,經你兩句提點,我看那老漢樂得嘴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有時候他真是奇怪,人都是一個腦袋兩只眼,怎麽偏偏就秦夏這小子的腦袋裏有那麽多點子?
秦夏先把山藥豆的給了虞九闕,聞言笑道:“也是那日突然想到了,我又不靠賣糖球吃飯,便跟這老伯提了一嘴,哪成想人家還真的當回事了,就當結善緣了。”
羨慕歸羨慕,韋朝卻不是那等會眼紅的。
又誇了幾句,他先嚼了兩個山楂,又去叼了兩口自家媳婦手裏的山藥豆。
平常他不樂意吃甜的,今天難得一吃,還品出些滋味。
曹阿雙也笑眯眯道:“過去總覺得糖山楂就是最好吃的東西,今天一吃這不起眼的山藥豆子,只覺得山楂都被比下去了!”
尤其是年輕姐兒的胃口都不大,往常買一串山楂,吃上兩三個就半飽了,再好吃的東西,吃到不想吃了,也就沒那麽誘人。
山藥豆就不一樣了,小小一個,抿一口就沒了,一整串下去既解了饞也不占肚子,怎麽吃怎麽美。
秦夏也和虞九闕分着吃了兩串糖球,欲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一下子想起剛剛看好的首飾匣子來。
其實本就是路邊随便一瞧,哪知秦夏就鐵了心要買了。
虞九闕只好說自己沒有多喜歡,這才打消了秦夏掏銀子的念頭。
他暗暗松口氣。
自家相公哪裏都好,就是太大方了些。
這一條街從南到北擺得滿滿當當,要真是自己多看了幾眼什麽,秦夏就買什麽,怕是大年初一頭一日他倆就要破産了。
怎料攔下了買首飾匣子、買珠花、買香囊……
卻沒料想秦夏遇見了一個少年獵戶。
“小兄弟,這回又打了什麽好東西?”
面前的小獵戶,就是上回賣給過秦夏一只兔子的那位。
秦夏正愁正月裏沒什麽新鮮吃頭,遇見了他,說不定還能打打牙祭。
小獵戶今日從村裏頭出發得晚了些,正在四處打量找地方擺攤,聽了秦夏這話,就知曉定是曾經照看過自己生意的主顧,遂客氣道:“我娘大年夜裏犯了咳疾,我進城抓藥,順便賣幾只年前打的兔子,還有幾只風幹的野雞和一些鹿肉脯,換些藥錢。”
秦夏一聽便懂,應當是本打算過年這陣子歇一歇不賣貨,故而把一些不易儲存的野物風幹處理,這樣什麽時候賣都不耽誤。
活物要剝皮現殺,虞九闕和曹阿雙在,不太合适。
鹿肉難得,可暫時不是他這個身家的人吃得起的,于是秦夏道:“給我看看風幹的野雞。”
“好嘞。”
少年放下肩頭擔子,彎腰掀開筐子上蓋的幹草,從裏面提溜出一只野雞。
冬天的野雞不如夏天的肥,風幹之後更是看起來個頭比平常小了兩圈。
秦夏湊近打量,這野雞被處理得很幹淨,回家不用費什麽事就能料理。
他頗為滿意,問道:“一共有幾只?什麽價錢?”
少年道:“一共帶了四只,個頭都差不離,一只您給一百五十文就成。”
秦夏又道:“我要是四只都要呢?”
少年睜大眼睛,面露驚喜,抓了兩把後腦勺,他下決心道:“你要是都要,我一只給您讓十文,不能更多了,冬天野物難打,風幹的比鮮的還貴。我也是趕着抓藥回家,能不多耽誤,就不多耽誤,不然可不舍得給您這個價。”
做生意的,面對講價的都要有些說頭。
秦夏笑了笑,倒是能接受這個價錢,也就沒再多費口舌。
見他點了頭,少年生怕他反悔一樣,麻溜掏出草繩捆了四只雞的爪子,還抓出來一把豔麗的野雞羽毛。
“這都是我打獵的時候特地存下的,平日裏也是賣一文兩根,今天送您幾根,回去剪一剪做個毽子,好看得很。”
秦夏接過來遞給了虞九闕,一共十根,虞九闕分了一半給曹阿雙。
曹阿雙沒怎麽見過這東西,拿在手裏對着光看,蹦跶兩下道:“這個真漂亮,九哥兒,你會踢毽子麽?回頭做好,我去找你耍!”
他倆興致勃勃的說起毽子的玩法,那頭秦夏已經準備掏錢付賬了,餘光瞥見少年的筐子裏還有一個幹淨的布包袱,裏面露出一角皮草。
“可是還帶了皮子賣?”
他冷不丁想起昔日尤哥兒提過一嘴的卧兔,要是有合适的兔皮,倒是可以買一張,需知獵戶可不容易遇到。
少年見秦夏感興趣,擦了擦手,把布包袱拿出來解開道:“确實也帶了皮子來,本是要拿去賣給成衣鋪子的,您瞧瞧?”
面前是幾張疊在一起,已經鞣過的好皮子,都是兔皮。
兩張灰的,兩張白的,看不出有什麽雜毛。
風一吹,兔毛随風搖擺,順滑如緞。
莫說秦夏,韋朝也走上前來。
他一直想給娘和媳婦一人買一個兔毛圍領,直接去鋪子裏買現成的,一條就要七八錢銀子。
但買了皮子回家做,就能省下一大半。
韋朝打算要兩條,秦夏的想法也一樣。
虞九闕不會針線,做卧兔的事還得麻煩方蓉,正好另外一條就當是孝敬幹娘。
少年一聽,這是四張皮子也是一口氣賣出去的意思,就差磕頭喊倆人財神爺了。
四張皮子最終以一張二百文的價錢成交。
少年獵戶一下子得了一兩多銀子,東西才只賣出去一半,藥錢已經有了。
秦夏和韋朝則都買到了惦記許久的東西,彼此心裏皆是滿足。
手上提了東西,一條街走到頭,逛得也差不多了,四人打道回府。
到家門口時,秦夏和虞九闕說了一聲,拎着其中一只野雞給了韋朝。
“咱們兩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就不特地上門給叔嬸拜年了,這只雞拿回家吃,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少不得又是一番客氣,這等事最令秦夏頭大。
生怕一會兒又引得葛秀紅出來,他索性發揮腿長的優勢,兩步跨上前,把野雞放在了韋家門前的臺階上,拉着虞九闕就跑。
大門一關,他韋大郎不收也得收!
虞九闕一開始還沒搞清楚狀況,進了自家門回過神來以後,忍不住展顏笑道:“你縱然是送出去了,回頭韋大哥還要給回禮。”
秦夏無奈地搖搖頭,“等他回禮,我定不會和他拉扯。”
老一輩才愛幹這事,秦夏小時候跟長輩出去拜年,當着面父母不讓收紅包,那些親戚能追出來順着車玻璃縫塞進來。
現在想想,也都是一樁樁讓人會心一笑的樂事。
如虞九闕所料,晚飯前韋朝果然來登門送年禮,拿來兩大塊年糕、一兜蜜橘和一方絲綢帕子。
“蜜橘和帕子都是我那小弟從南方捎回來的,橘子比咱們這碼頭買的更甜,帕子的花樣是阿雙專門給九哥兒挑的,都收着,別客氣。”
這回禮比秦夏想象中的還要貴重,可韋朝做事也周到,一句曹阿雙專門挑的,就堵了秦夏婉拒這三樣東西裏,最貴的帕子的理由。
東西拿回來,年糕放進竈房,明天正好當早食,蜜橘現在就能吃,剝開以後汁水豐盈,咬一口甜入心脾。
而繡着蘭花的湖藍色帕子,也被虞九闕小心地收了起來。
“按理說我也該回贈雙姐兒一條帕子的,只是我拿手繡工着實拿不出手,出去買,怕也買不着比這條更精致的。”
虞九闕有些發愁,沒想到這年節的人情轉了一圈落在了自己頭上。
秦夏把剝好的橘子送到他的唇邊,“既然帕子是韋夕帶回來的,那雙姐兒肯定也有了,本就是一對的,你又何苦在帕子上費勁。”
想想也是。
有這南府的絲綢珠玉在前,自己再送帕子反而不美。
虞九闕張嘴叼走那瓣橘子,剛咽下去,另一瓣又到了唇畔。
過去秦夏對他也處處照顧,可遠沒有照顧到這個程度。
虞九闕眨眨眼睛,确信秦夏之前八成也忍得辛苦。
足以說明,自己過去種種因不得親近而生的憂思,絕非一頭熱。
兩人膩膩歪歪地分吃了兩個橘子,期間掉地上一點橘子皮,被大福眼疾嘴快地吞下去了,惹得兩人面面相觑。
“鵝能吃橘子皮麽?”
秦夏比起虞九闕,稍微多一點經驗,想了想道:“應該可以。”
以前鄉下養鵝哪裏有那麽多講究,在他印象裏,爺爺家的大鵝除了肉什麽都吃。
不過只吃橘子皮多少有點可憐,虞九闕分給大福兩瓣橘子,也被它歡天喜地地吃掉。
“嘎!嘎!”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嘗出味道,但起碼看起來是很喜歡的樣子。
吃完後就叫着扇起翅膀,用腦袋把堂屋的門擠開一條縫,自己跑到院子裏玩去了。
——
初二一早,秦夏和虞九闕拾掇一新,拎着年禮外出拜年。
第一站先去了興奕銘興掌櫃家,過去兩個月,興奕銘對他們的小食攤關照甚多,加之按照年齡算又是二人長輩,沒有過年不上門的道理。
但大戶人家節日裏必定迎來送往十分忙碌,規矩也多,按理說上門之前都要遞上拜帖,看人家有沒有時間招待。
故而當秦夏向興家門房遞上年禮與名帖,得知興奕銘一家三口外出走親戚了後,也并不多意外,只讓門房代替轉交,又給人塞了幾文賞錢便離開了。
甘源齋是城中傳了幾代的老字號商戶,平日裏上門的人多是商賈掌櫃,秦夏在裏頭算是穿着寒酸的。
但即使如此,門房也不敢怠慢手裏這兩個封了紅紙的籃子,誰不知道自家大爺是個吃遍縣城的,只要得了他青眼,便是個路邊賣燒餅的也對人禮遇有加。
記得有一回有個商販送來兩罐子醬,聞着一股腥味,看起來灰乎乎的,半點不值錢,被上一任門房忘在角落,後來翻出來都長綠毛了,才知道那是人家特地孝敬興奕銘的什麽蝦醬!
上一任門房因此挨了好一頓罵,還罰了半年月錢,趕去後院幹粗活了。
現任門房想到這件事,當即打了個激靈,趕緊叫來小厮,讓他将籃子送到興奕銘一家所住的院子。
“記着別放暖和地方,只怕裏面有吃食,要是放壞了咱都要吃挂落!”
小厮也清楚興奕銘的做派,應了一聲,麻利兒地朝宅中大房專屬的小竈房跑去。
至于晚間興奕銘回來,發現裏面是一份包給興圓的壓歲錢,以及秦夏專門給他做的幾樣精致小食,驚喜萬分,這便是後話了。
另一邊,秦夏和虞九闕已經順路回家取了另一份年禮,來到了紫藤胡同的柳家。
“幹娘!”
秦夏在外叫門,不多時就見穿了一身簇新襖子的柳豆子出來迎。
“剛才娘還說起你們,轉眼就上門了,外頭冷,快進屋!”
柳豆子伸手接過秦夏和虞九闕手裏的東西,挑開門簾将兩人送進堂屋。
一進門才發現柳家熱鬧着,柳豆子的兩個姑母今日都來這邊拜年。
柳豆子的爹是家裏唯一一個男丁,所以縱然他老人家去世了,方蓉和昔日婆家的妯娌仍舊走動着。
不說別的,就憑柳豆子是柳家這一輩長孫這一點,她哪怕守了寡,地位就還在。
秦夏這個幹兒子,過去也曾跟柳家的這兩個姑母打過照面。
只是過去秦夏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誰也瞧不上,柳家人大抵都是勸方蓉別再摻和秦家的事。
現在就不同了,秦夏娶了夫郎,發達了不說,還知道帶着幹兄弟柳豆子一起發財!
聽聞年後都要租鋪面開食肆了,這樣的人日後說不準有大出息,見了面可不得給個好臉色?
進門一疊聲的“過年好”後,他和虞九闕作為小輩,和柳豆子一起搬着板凳坐在炕下。
方蓉同兩個妯娌介紹了虞九闕,“這就是小夏的夫郎阿九,阿九,這是你兩個幹姑姑,這是大姑,這是小姑。”
虞九闕起身行禮,挨個叫了聲“幹姑姑”。
當初秦夏的這個幹親認得早,秦夏雙親俱在時,兩家也是熱絡過的。
不止幹爹幹娘,什麽幹爺爺幹奶奶的也叫過,是以虞九闕嫁進秦家,這麽跟着喊也不奇怪。
柳家的大姑柳萍,就是那個忙前忙後替柳豆子說媒的,是個滿月臉的福氣相,一看日子就過得不錯,當即在炕上挪了個地,讓虞九闕上來坐。
“這上頭暖和,那冷板凳讓他們漢子家蹲去,咱們婦人哥兒家的得講究。”
虞九闕承了她的好意,上去挨着方蓉坐了個床沿。
寒暄完畢,柳家人繼續接上先前的話題——柳豆子的婚事。
只是搶着開口的卻不是柳萍,而是柳豆子的小姑柳翠。
“大姐、二嫂,你們聽我一句,那孟家的哥兒是不錯,可八字沒一撇呢,怎麽還就一棵樹上吊死了?要我說啊,就兩家一起相看,讓豆子看看瞧上誰了不就結了,我相公的外甥女大小也是個姐兒,能娶姐兒,誰還娶……”
一句話沒說完,柳萍就趕緊暗地裏擰了她一把。
柳翠疼得“哎呦”一聲,剛要抱怨,就見大姐瘋狂給她使眼色。
她反應過來,面色驟白。
怪不得從前在家時,爹娘還有姊兄都說她是傻丫頭,她可不是傻嗎!
說得興起,剛剛屋裏都是婦人尚不覺得,一下子把新進來的秦家夫郎給忘了!
她抓了一把瓜子遞給虞九闕,讪讪賠笑,“九哥兒,我這是話趕話了,你別往心裏去。”
虞九闕接過瓜子,看似大度地垂眸笑了笑。
“小姑說的難聽歸難聽,但總歸是實話,柳兄弟也喊我一聲嫂夫郎,我也願他有門合心意的好親事。”
正蹲在地上,和柳豆子用小泥爐烤紅薯的秦夏險些笑出聲。
虞九闕這句話看似不在意,實則也沒吃虧,暗怼了柳翠說話難聽。
柳翠聽懂了,接下來磕着瓜子坐在炕頭一角再也沒多話。
沒了小妹在旁邊聒噪,念叨那勞什子的外甥女,柳萍總算能好好和方蓉商量一番,正式定下了和孟家相看的日子。
等到送走柳萍和柳翠,方蓉回來又朝虞九闕道歉。
說實話,柳翠介紹的那姐兒好不好另說,她可聽出了自己這小姑子的算盤。
無非就是覺得嫁個親戚過來,以後柳豆子能跟着秦夏學吃食手藝,到時候她也能跟着沾光。
就沖這個,她也不願豆子和柳翠的婆家有什麽牽扯。
當然這些糟亂家事,沒必要和虞九闕說,方蓉只道:“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從小就這樣,一張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虞九闕心裏早就把這事放下了,非要說那句話不過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過于好性兒,好欺負罷了。
“左右和兩個幹姑姑一年到頭見不到一回的,我和秦夏眼裏有您這個幹娘就夠了。”
一句話又哄得方蓉樂成一朵花。
而剛剛因為柳家妯娌在而沒拿出來的年禮,這會兒也被秦夏給送到了方蓉面前。
一個甘源齋的十果點心匣子、一只風幹雞、一吊豬肉、一份十個花饽饽,還有那塊兔子皮。
這麽多東西塞滿了一個大籃子,驚得方蓉直搓身前的圍裙。
“拿這麽多東西來,我看你們是不要過日子了!”
又轉頭同身邊的虞九闕道:“他是個花銀錢沒數的,九哥兒你也不管管!”
虞九闕挽過方蓉的胳膊。
“您看着多罷了,也沒多少,像是雞肉、豬肉,今晚也就吃了。”
這還沒多少?
方蓉可是清楚甘源齋的點心匣子,這模樣包裝的,一個就要六百六十文!
那是過去柳豆子他爹還在時,只有往公婆和自己娘家送年禮才舍得買的好東西,便是家裏孩子想吃,都不舍得讓他們碰的。
再加上後面那些個,怎麽算也要一兩多銀子了。
再拿起那塊兔子皮,軟和的呀,方蓉都怕自己的糙手摸壞了。
別的能要,這個她可不能要。
把皮子往籃子裏一塞,她和小兩口說道:“這個拿回去,我一個老婆子,豆子一個糙小子,哪裏有地方用皮子了,回去給九哥兒做個圍脖或是頭圍子都好。”
秦夏沖虞九闕擠擠眼,“幹娘還真說準了。”
虞九闕自是與他一唱一和。
“幹娘,這皮子秦夏買了兩塊,我也有,想着做個卧兔戴,說起這個,還得勞煩您老人家幫着做回針線活,我手藝不行,只怕糟踐了皮子。”
方蓉一聽,原是秦夏想給虞九闕添個卧兔,故而從獵戶手裏買了皮子。
她緩了緩神色,誇贊道:“這還不錯,是個知道疼夫郎的。”
送來的那塊經秦夏一番游說,終究也被她收下。
“既如此,我也給你英子姐做個卧兔,她懷着身子,也怕受寒,現在做出來,還能用一陣子。”
秦夏的英子姐,就是方蓉的大女兒,柳豆子的大姐柳英子。
算算日子,入夏前懷的這一胎就該生了。
瞧完籃子裏的東西,點心匣子和兔子皮被方蓉拿進堂屋,打算和虞九闕商量商量卧兔怎麽做。
秦夏則帶着柳豆子去了竈房,今天他可帶來了不少菜肉,還有在家備好的半成品菜,只等今晚操持一頓晚食,也讓幹娘和柳豆子大過年裏,嘗點以前沒嘗過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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