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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8章 掌櫃們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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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章 掌櫃們的聚會

    一場意外得來的“喜宴”過後, 虞九闕足足腰酸背痛了三日。

    秦夏哪裏有半點生病的模樣,簡直稱得上生龍活虎,反倒是他昨日不小心淋了幾滴雨點子, 今天就開始打噴嚏。

    秦夏為此愧疚不已, 專門給虞九闕做了好幾樣喝藥之餘甜嘴的飲子與羹水。

    配上甘源齋買來的一大堆點心, 吃得小哥兒身上的藥味都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無的甜香。

    轉眼到了二月的最末。

    興奕銘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攢的局, 總算拉齊了人頭。

    這一頓飯需要兼顧衆人口味,絕不能讓興掌櫃丢了面子。

    秦夏細細思忖着,将菜單與食材、香料等寫滿了好幾張紙。

    虞九闕在旁幫他仔細研墨, 手邊的針線筐子裏, 新布鞋只差将鞋面和鞋底合在一處。

    宴席當日。

    雅間閣子灑掃一新, 花瓶裏的花換了水靈的新色, 成套的淨瓷杯盤碗碟上繪燕子繞枝的圖樣,在潋滟春光中以待來客。

    秦夏掐着時辰進了竈房,先提前準備起費時的菜色。

    興奕銘請了五位掌櫃,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

    秦夏備了八個熱菜,一湯羹、一甜點, 并冷碟、果碟各數盤,其中包括先前答應興奕銘要做的大腸和拿手豬肉菜。

    按理說大腸這種食材在大雍是上不得席面的,但興奕銘提前特地囑咐, 他請來的都是耽于口腹之欲的同道中人, 不講究那些個規矩, 什麽桌上一定要有海參、魚翅等,只圖兩個字:好吃!

    為了周全口味和體面, 秦夏立刻就想到了一道魯菜中的名菜:九轉大腸。

    九轉大腸以酸甜香鹹四味俱全而聞名,将大腸這麽一道賤味食材做到“上得廳堂”的程度, 足見本事。

    為了這道菜,秦夏托了郭屠子,買來上好、色白的大腸頭。

    大腸髒腥,要去味,需下功夫清洗。

    第一遍用清水沖洗去異物和表層粘液,第二遍以生粉幹搓,去掉殘留,第三遍加醋,祛除腥氣,繼而再用清水漂洗,入水焯至變色。

    到了這一步的大腸,已經聞不到那股有人喜,有人厭的味道,表皮微黃,內裏白淨。

    然而至此才只是個開始。

    莊星抱來一大把剝好的大蔥,露出脆生的蔥杆,按照秦夏的要求,盡數切成了和大腸頭一樣的長度。

    緊接着他就看到掌櫃的拿起蔥杆,一根接一根地通進了大腸內部。

    “大腸下鍋翻炒之前要先炖煮,這一步可以幫大腸定型,擺盤更漂亮。”

    食肆中的菜色和家常菜不同,家常菜一鍋燴出來就下了肚,宴席菜除了好吃,還要追求擺盤的精妙。

    秦夏閑着沒事就雕蘿蔔花,鄭杏花和莊星也跟着他學起來,不過兩人目前都還沒練出什麽名堂。

    把處理好的大腸連帶香料丢進鍋裏,蓋上蓋子,緊接着就是下一道菜——東坡肉。

    常家壇子肉聲名遠揚,包括興奕銘在內的幾位掌櫃怕是都嘗過,而說起經典的豬肉菜,秦夏的第一反應還得是東坡肉。

    一塊漂亮的五花肉正靜靜躺在案板上,捏一下就知道是一塊好肉,皮肉緊實,脂油豐厚。

    秦夏端詳一番,比着大小下了刀。

    不多時不小的一塊五花肉,就變成了尺寸一致的四方塊,秦夏抽了幾根洗幹淨的棉繩,一一捆紮到肉上,打了個端正的繩結。

    竈房內有三個竈頭,秦夏占了兩個,另一個正由鄭杏花用着,做着一道大堂客人點的回鍋肉。

    濃郁的菜香裏,莊星穿梭其中,幫兩邊打着下手。

    眼見別說是鄭杏花,就連秦夏做大菜的時候也沒有讓他回避的意思,莊星不禁感到困惑。

    他過去在劉府大廚房做事的時候,那裏的大師傅防底下的人和防賊一樣,別說雜役了,就連在他面前得臉的廚房幫仆,在他做拿手菜的時候也一概不能進屋。

    聽說大師傅還有一個專門的上鎖箱子,裏面裝着他的獨門調料,便是親兒子都沒打開看過。

    這是因為手藝是一個廚子的立身之本,若是大師傅的拿手菜讓人學了去,很可能過不了多久他就得卷鋪蓋走人。

    在莊星的眼裏,秦夏這個當掌櫃的雖然年輕,手藝卻絕對不輸劉府的大師傅。

    秦記食肆雖然店面不大,但那些個菜色沒有一樣是莊星從前聽說過的,按理說越是如此,秦夏越該藏着自己的看家本領,哪知秦夏做菜的時候放什麽料、用什麽火候,全都大喇喇地任由他們看。

    莊星不相信會有廚子心這麽大,他疑心掌櫃的一定還是有所藏私,只不過手段更隐秘罷了,這才符合人之常情。

    “星哥兒,去端個砂鍋,裏面鋪上竹篾,再放些蔥姜。蔥用香蔥,姜切大片。”

    在莊星想東想西的間隙裏,秦夏已經把那幾塊五花肉煎好了。

    肉塊滋滋冒着油星,泛着一層恰到好處的焦黃,讓人覺得就算是現在咬一口味道定然也不錯。

    架起鐵鍋,秦夏抓了一把□□糖,開始炒糖色。

    冰糖在熱油中慢慢融化,冒出細小的氣泡,秦夏往裏倒了一定量的水,這是一會兒東坡肉上色的關鍵。

    “掌櫃的,砂鍋準備好了。”

    聽到星哥兒說的話,秦夏把盛出來的一盤子五花肉端了過去,挨個放到了砂鍋中竹篾上,蔥姜則墊在下面。

    加上醬油和剛剛煮開的上色糖水,一杯花雕酒,水沒過肉塊時,秦夏合上了砂鍋蓋,囑咐莊星道:“看着火,煮開後抽幾根柴出來用小火慢炖,三刻鐘後喊我。”

    莊星連連點頭。

    這兩道大菜有了着落,剩下的就相對簡單了不少。

    秦夏還打算做一道灼八塊、一道蓑衣蝦球,再來一道香烤羊腿。

    此外尚有幾道素菜,需等食客到了後再下鍋。

    申時四刻,秦記食肆的閣子內坐滿貴賓。

    興奕銘作為東道主居于主陪的位子,一桌六人,以一名身穿華貴綢衫,明顯年歲最長的掌櫃為首。

    方才見禮時秦夏已經聽興奕銘介紹過,這位年過不惑的掌櫃姓桑,在城裏做綢緞布行生意。

    “桑掌櫃還有個身份,那便是宋府宋老爺的大舅子。”

    此外,興奕銘還私底下同他小聲提點過。

    秦夏一下子想起于順給他們講過的“宋府八卦”。

    他默了默,試探性地問道:“可是那位早逝的宋夫人的兄長?”

    興奕銘對于秦夏知曉這些個宋府之事并不意外,點點頭道:“正是,桑府家底亦厚,早年更在宋府之上,昔年宋夫人嫁給宋老爺,人人都說此乃下嫁。”

    但後來桑府走了下坡路,宋府反而蒸蒸日上,齊南縣的首富之位竟換了一家坐。

    秦夏只覺得齊南縣當真是太小,随便扒拉個人都能和宋府扯上關系。

    不過這麽聽來,宋老爺那般寵愛家中妾室,卻遲遲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扶正,八成也是因為桑府橫在眼前的緣故。

    這點小插曲很快被他抛諸腦後。

    那位桑掌櫃看起來人是傲氣了些,多半是看不上秦記食肆這種小地方,也不知道興掌櫃是怎麽硬生生把人請來的。

    來都來了,秦夏自是要讓他覺得不虛此行才好。

    桑成化确實有些瞧不上秦記。

    他的确也愛尋美食享用,但和興奕銘不同,像是路邊的小食攤、街邊的小食店,向來入不了他的眼。

    他最喜歡去的是城中兩個最有名的酒樓——常悅樓和百味軒。

    常悅樓以壇子肉聞名,百味軒則擅做一道百味鴨,但近來常悅樓深陷風波,百味軒的竈頭大師傅也因為老妻病逝而無心掌竈,竈頭臨時換成了他的大徒弟,別人吃不出來,但桑成化卻知道不是那個味兒。

    徒弟到底是徒弟,要想練成師父的本事,且還有日子。

    而興奕銘就是這時候給他遞出了帖子,邀他往城中鶴林街新開的秦記食肆赴宴。

    桑成化拿到帖子後一臉莫名,秦記食肆是什麽地方?

    他竟從未聽說過。

    哪成想最後還是他那家裏最有出息,在縣學念書的兒子給出了答案。

    “秦記食肆就開在我們縣學附近,午間過去,三十文就能吃一頓熱乎乎的好飯,夫子們嫌棄飯堂不好吃,經常結伴去打牙祭。”

    但桑家公子自然随了親爹,在家錦衣玉食,哪裏看得上一份“套餐”賣三十文的地方?

    他自然也嫌飯堂的飯狗都不吃,所以都是讓桑府下人每日午時趕着馬車去送飯。

    這秦記食肆好不好吃,他也并不清楚。

    桑成化一聽這食肆價賤至此,當即就想把興奕銘的帖子退回去。

    然而轉念一想,興奕銘的嘴巴多刁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他敢把食肆的名號大大方方寫在帖子上,想必就是不怕自己嫌棄。

    猶豫一番,桑成化還是接下了對方的邀請。

    正好同席的掌櫃們也久未相聚了,敘敘舊也好。

    真坐在秦記的雅間裏時,桑成化的那份先入為主的“偏見”反而略散去一些。

    當然,秦記食肆的雅間閣子再怎麽布置也比不上常悅樓和百味軒,那兩家酒樓才稱得上是雕梁畫棟,上等閣子裏連餐飲器具都乃純銀所制,只有齊南縣最富貴的一小撮人才吃得起那裏動辄百兩的一桌席面。

    但秦記食肆卻不像他設想中的那般平庸。

    若常悅樓和百味軒是金枝玉葉,那麽秦記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卻足以稱得上小家碧玉中的出衆之輩。

    看着面前不知店家從哪裏淘換的杯碟,以及花瓶裏用了心思、錯落有致的春花,桑成化打算瞧一瞧,這讓興奕銘特地攢局來吃的,究竟是何等佳肴。

    正菜之前,先上冷盤。

    冷盤乃是兩葷兩素,素菜帶着清新之氣,令人眼前一亮。

    其中有兩碟最為引人注目。

    一碟是涼拌蒜薹,在座諸人都是第一次見,只因其一是從未吃過拌蒜薹,第二是碟子裏的蒜薹被擺成了綻放的花蕊形狀,頂端以枸杞為飾。

    一碟是酸辣鳳爪,鳳爪脫了骨,四周點綴着紅紅綠綠的辣椒,下箸前就能聞到那股勾人口水的酸爽辣味。

    鳳爪很快博得一片好評,便是桑成化也點了點頭。

    “碎骨脫得幹淨,滋味也浸得透,吃不出半點腥氣。”

    尤其是這股別致的酸爽,引得在座的老饕都開始猜測起是用了什麽食材,總之絕不會只有米醋。

    沒等他們猜出個頭尾,熱菜也開始挨個上桌了。

    灼八塊聽名字讓人摸不着頭腦,實則是用雞肉制成。

    這道菜只取雞翅和雞腿,下鍋油炸再以醬燒、酒烹。

    在座的幾名掌櫃都是平原府本地人,本地人口味偏鹹,所以秦夏給食肆做菜時都會比做來自己吃時多放鹽和醬油,果然食客們都很受用。

    蓑衣蝦球乃是南地名菜,又名紹式蝦球,據傳起源于紹興的一處酒樓。本質是将蝦肉和雞蛋調勻,下鍋成球,再蘸着面醬吃。

    之所以名字中有“蓑衣”二字,是因為要用技巧使蛋液在蝦球外部包裹成絲,且蝦球蝦球,出鍋的成品形狀還不能散,越圓越佳。

    這一道菜入口外酥裏嫩,蝦肉的鮮美繞舌,

    秦夏還做了一點點小小的創新,配的蘸醬除了面醬,還有一小碟甜口的蜂蜜果子醬。

    上頭的兩道葷菜穿插着三鮮蛋羹和素炒四喜,已經把這一桌賓客吃得迷迷瞪瞪。

    “沒想到市井之中竟藏着如此口味上佳的食肆,咱們在吃這一個字上,當真是比不過興掌櫃。”

    其中一位掌櫃說到此處,舉起了酒杯,其餘人也紛紛舉杯,盡數飲了一盞。

    興奕銘掃了一眼桌上餐盤,開始惦記起自己專門點的重頭戲。

    他的大腸呢?怎麽還沒端上來。

    正打算問一嘴那名叫小川的夥計,秦夏就親自端着他心心念念的菜色推門而入。

    只見潔白的瓷盤上立着切成“扳指段”的大腸,盤子一段以蘿蔔雕成的花瓣作為點綴,淋上的湯汁在燈下幽幽泛光。

    幾人迫不及待地伸了筷子。

    一塊大腸入口,興奕銘驚喜難掩。

    他嗜好美味又葷素不忌,別說大腸這等下水,就是豬腦花都吃得面不改色。

    算起來他吃過爆炒的、冰糖的、脆皮的,但秦夏端出來的這一盤,卻是連他也是頭一回嘗到。

    很難用簡單的一個字、一個詞形容這道菜,因為它的口感是層層遞進的,每一口都能嘗出不同的感覺。

    雖不知九轉大腸為何名為“九轉”,但就其口感而言,倒還真是轉過了好幾個彎。

    随之其後的“東坡肉”,更是使人贊嘆不斷。

    “我已許久沒見過炖得這麽漂亮的肉。”

    桑成化捋了捋短須,仔細瞧着夥計拿着勺子分出來的肉塊。

    色澤紅亮如瑪瑙,肉皮晶瑩,半透若脂,其下肥瘦層疊相間,筷子一戳就爛,甚至可以用勺子挖着吃。

    “小二,此菜為何名為‘東坡肉’,可有什麽典故?”

    這問題可難不倒邱川,他早就在迎這桌客之前,把掌櫃說的每道菜的典故、特別的食材記得滾瓜爛熟。

    于是在座幾人,就聽邱川繪聲繪色地講了一個前朝“東坡居士”的故事。

    聽罷幾人都紛紛笑開。

    席上一方臉掌櫃道:“這食肆的掌櫃看着年輕,倒是很有些手藝和見識在身上,居然連這等野史故事也曉得。”

    随後又率先給邱川掏了賞錢。

    “小子,這是賞你的,我看要是你哪日不在此處當夥計,倒是可以去茶館說書嘞。”

    這掌櫃姓肖,他一年裏有大半年跟着自家商隊四處跑,難得年後還沒動身,讓興奕銘抓了個正着。

    一個人打了賞,剩下的人自也不會甘于落後。

    邱川賺了個盆滿缽滿,反複謝了恩後才退到門外。

    門一開一合之間,肖掌櫃鼻子動了動。

    “好家夥,我怎麽好似聞到了羊肉味?”

    肖掌櫃肖守,曾走過兩回大西北的商路。

    別人都說他都當到大掌櫃了,在鋪子裏數錢不好麽,偏生愛去吃沙子,肖守卻道:“西北的烈酒和羊肉,只有在西北才能吃到!”

    哪怕回了齊南縣,他也愛偶爾尋些羊肉來吃。

    只是家鄉的羊肉做得未免小家子氣,無非是些羊湯、拌羊雜、鹵羊臉之類的東西,讓人找不回那份大口吃肉的爽快。

    肖守萬萬沒想到,能在秦記見到整只的羊腿。

    羊腿上切了花刀,灑滿香味獨特,早年從西域傳來的香料,還配了一把刀柄雕花的小刀,作切肉之用。

    肖守看到那柄小刀就樂了,一看就是他家鋪子裏的貨。

    心下暗忖,這桌菜吃得他渾身舒坦,回頭不妨再挑幾把漂亮的,并那從西域商人手裏買來的其它小玩意兒等,一并送給秦掌櫃當人情,這般自己來吃飯時,也能和興奕銘似的得些特別的待遇。

    幾人都知道肖守是吃羊的行家,他也當仁不讓,淨了手後親自切肉。

    刀子下去,羊腿外面是烤夠火候的外皮,裏面的肉還嫩而多汁。

    肖守吃得頭也不擡,反反複複就兩個字:“地道!”

    這樣的烤羊腿,他在西北時也吃過一次,那時的味道讓他回來後還輾轉反側了許久。

    如今吃到秦記的這份羊腿,只能說唯一的遺憾就是羊肉不如在西北時吃的肥嫩,畢竟齊南縣養的羊怎麽能比得上西北草原上的羊,除此之外,味道竟是相差無幾。

    而除了這道烤羊腿之外,另外一道上湯煮幹絲是揚州菜,也令家中夫人是揚州人士的祝掌櫃直呼“正宗”。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這一桌菜沒什麽貴重食材,非要說的話,最貴的可能是那條羊腿,可興奕銘付賬的時候,簡直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人少菜多,量也不少,愣是被他們吃得幹幹淨淨,沒看幾個人就差扶牆而出了?

    就連平日裏那鼻孔看這些個“小食肆”的桑成化,也不得不承認秦記食肆的妙處。

    自己尋的食肆讓人吃得歡喜,這對于興奕銘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別看興家看似只做糕點生意,其實盤子鋪得遠比看起來更大,他們這些掌櫃湊在一處,淨琢磨幹什麽賺錢了,這樣的圈子,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混進來的。

    秦夏深知這是興奕銘給自己的機會,他若能和這些個掌櫃維持好關系,往後他們指頭縫裏漏一點消息,也足夠他的小家吃香喝辣。

    只是興奕銘此人什麽都不缺,他要想好好答謝,還是得把心思擱在吃食上最佳。

    ——

    三月三,上巳節。

    這日城中學塾紛紛舉辦流觞宴與詩會,百姓們則要佩香草、沐蘭湯、吃荠菜煮雞蛋。

    秦夏也讓鄭杏花和莊星煮了一大鍋雞蛋,用料齊全,還放了紅棗和姜片,随後連竈帶鍋的端到食肆門前售賣,若是進店用飯,則可以白送一碗。

    雖說荠菜煮蛋是習俗,也有不少人家懶得做的,便會端着碗出來買上一份。

    鶴林街附近原本往年少有賣的,今年多了個秦記食肆,周圍躲懶的住戶也多起來,一大鍋居然很快就沒了一半。

    除了荠菜雞蛋,秦夏還做了不少粉粉嫩嫩的桃花酥,定的是節令價,一對就要十文錢,成年人兩三口就吃沒了,饒是如此因為模樣可喜,也陸陸續續賣了不少。

    下午時,秦夏正小聲和虞九闕商量着晚上要不要去城裏的浴堂泡澡。

    浴堂就是古時的“洗浴中心”,俗稱的澡堂,自前朝起浴堂興盛起來,據說最多時都城有“浴所三千”,可見一斑。

    很多人家沒有浴桶,或是冬天裏怕冷,就會定期去浴堂。

    和後世一樣,浴堂裏有各種池子,能泡香湯、藥湯,還能蒸桑拿和搓澡。

    來了大雍後因為秦家有浴桶,秦夏其實還沒出去泡過澡。

    眼下趕了上巳,又聽聞城中一家浴湯引的是真正的溫泉水,他難免也有些心動。

    不過他心動歸他心動,虞九闕是半點都不樂意去,一想到要在浴堂裏和人坦誠相見,他臊得臉都快燒着了。

    秦夏悄聲哄着。

    “咱們去的那家有分出來的小浴室,你穿着衣裳進去,穿着衣裳出來,沒人能瞧見。溫泉活血暖身,你泡一泡對身子好。”

    虞九闕心裏仍然打鼓,正猶豫着,外頭邱川引進來一個中年漢子,看打扮像是城裏大戶家的管事。

    他趕緊一把合上了面前半天沒看一眼的賬本,起身迎客,秦夏亦直起了身。

    得知來人乃是桑成化桑掌櫃家的人,秦夏立刻将其請到了後院空着的雅間當中,上了茶水小食,親自招待。

    同時心裏頭忖着,不知桑掌櫃是否也要在自家置席。

    管事姓辛,吃了幾口茶後就說明了來意。

    原是桑老爺母親的親姊妹,也就是桑老爺的姨母岑氏三日後要過府拜會。

    “既是探親,實則也是為了府上四小姐的婚事相看。”

    秦夏一算這亂七八糟的關系,推測多半是桑家四小姐被說給了姨奶家的某個表兄。

    這些與他一個廚子無關,可無事不登門,話說到這裏,秦夏已對桑府中人的來意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只聽辛管事緊跟着說道:“屆時府上設宴,想勞駕秦掌櫃跑上一趟,代為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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