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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0章 貍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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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章 貍奴風波

    飯做完了, 也就到了該拿工錢的時候。

    秦夏收拾好自己帶來的包袱,同後廚裏的婆子丫鬟們簡單打了個招呼,便跟着來人一道離開。

    身後, 幾個小丫鬟捧着還沒吃完的飯碗, 臉頰飛紅。

    “你們覺不覺得秦掌櫃長得特別精神?”

    “當然覺得了, 我們又不瞎。”

    “要是老爺看好秦掌櫃, 說不定能請他來府裏掌竈呢!”

    “也不知秦掌櫃婚配了不曾……”

    “不婚配人家也瞧不上你啊!”

    ……

    眼看這群姐兒越說越離譜, 兩個管事婆子不約而同重重咳嗽了一聲。

    其中一個冷聲道:“你們若是吃飽了,就把碗舍下,趕緊去幹活。”

    丫鬟們登時噤了聲, 互相對視一眼, 抿了抿嘴唇, 趕忙低頭扒飯。

    再好看的漢子對于她們而言, 也是水中月鏡中花,仔細想來,還是多吃幾口蘿蔔燒肉更實在。

    府中另一處。

    面對秦夏,桑成化一改當日初次去秦記食肆時的冷淡,請他落座後, 笑着客套了幾句,便擺了擺手。

    侍立一旁的丫鬟上前幾步,呈上手中之物。

    秦夏掃了一眼, 其中一個丫鬟端着的托盤中放着一張銀票, 還有兩個小銀元寶, 餘下一人則抱着兩匹布料。

    桑成化放下手中茶盞,說道:“這五十兩的銀票是先前許給你的工錢, 銀子和布料算是老夫人的賞,你做的素齋甚合她老人家的心意。”

    沒想到做一頓飯還有意外之喜。

    這銀元寶小巧玲珑, 秦夏估摸着一個應當是十兩銀子,兩個就是二十兩。

    桑府本就做綢緞生意,拿出手的布料沒有凡品,這麽一看,也不枉費他下了心思,以一己之力做出的兩桌席面了。

    “謝過桑掌櫃,桑老夫人。”

    秦夏拱了拱手。

    桑成化點點頭。

    他一個眼神,身旁管家模樣的男子就領着丫鬟們出去了,秦夏察覺到什麽,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等桑成化開口。

    等人都退下,桑成化先是嘆了口氣。

    “之所以請秦掌櫃來說話,實則還是在下另有一事相求。”

    雖說早就知曉桑成化和宋府的關系,但秦夏怎麽也沒想到,此刻又在對方口中聽到了“宋家”二字。

    “我那妹夫宋栾的壽宴一事,在城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想必秦掌櫃也有所耳聞。如今常悅樓是不中用了,可宋府的面子卻不能因此落下。說句慚愧的,雖說我小妹福淺,早早去了,到底還給我留下了兩個外甥,他們雖然不姓桑,身上也留着桑家的血,我這個當舅舅的總不能對宋府的難處視而不見。”

    聽到這裏,對于桑成化接下來要說的事,秦夏隐有預感。

    事實證明,果如他所料。

    “先前我覺得,放眼整個齊南縣,沒有哪個廚子的本事能越得過常家父子,直到遇見了秦掌櫃您。”

    桑成化看向秦夏的眼神,明顯比過去要熱切許多,惹得秦夏不得不端起茶盞,喝了兩口茶冷靜一下,随即道:“晚輩愚魯,還望桑掌櫃明示。”

    桑成化聞言沒有再繼續繞彎子。

    “再過半月,便是我那姐夫的大壽,我有意将您引薦給宋府,為這次的壽宴掌廚,不知秦掌櫃意下如何?”

    于名于利,這對于秦夏都是一個好機會。

    沒想到那日韋朝開的一個玩笑,這麽快就成了現實。

    不過他并未急着答應。

    “桑掌櫃,您拳拳誠意,晚輩看在眼裏,卻也有一問不得不講。”

    他望向桑成化,直截了當道:“晚輩與常老爺子相比,一無資歷,二無名氣,桑掌櫃如何能确定,宋老爺一定會答應?”

    桑成化胸有成竹地捋了捋颌上短須。

    “此事秦掌櫃不用擔心,我這個大舅哥在他那裏,還算是有幾分薄面。”

    既得了保證,秦夏也就順勢将此事應承了下來。

    從桑府離開時已過了申時。

    府上的小轎又将他搖搖晃晃地送回了芙蓉胡同,秦夏回了家就脫了外衣上床補覺,等醒來時方意識到天都黑了。

    他揉了揉眼睛,披衣起身。

    大福順着門縫鑽了進來,圍着他要吃的。

    “這就去給你備飯。”

    秦夏打了個哈欠,趕着大福往堂屋外走。

    去竈房給大福拌了一份麥麸、菜葉子和青草,又給他食碗裏換了新的水,秦夏正想着晚上做點什麽墊肚子,就聽見大門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你怎麽來了?”

    門外赫然是這個時辰應當在夜市出攤的柳豆子。

    柳豆子遞上手中的籃子。

    “我今日有事,沒出攤,正好出門往這邊走,家裏做了些豆花、腐竹,娘讓我送些過來。”

    秦夏揭開籃子上的蓋布,就見裏面放着好大一碗豆花,還有一些幹腐竹。

    “辛苦你跑一趟,替我謝謝幹娘。”

    他收了東西,又問道:“這個時辰了,出門做什麽?”

    距離秦夏撤了夜市的攤位已過了一段時日,之後不久胡老四就給柳豆子另在板橋街尋到了一個位置。

    秦夏太了解現在的柳豆子,那是刮風下雨都擋不住他出門賺銀子,怎麽今日居然舍得不出攤。

    柳豆子抓抓後腦勺,笑容腼腆。

    “我今日約了孟哥兒去瓦舍聽戲,有名角兒來唱《玉簪記》。”

    怪不得,原來是佳人有約。

    秦夏逗了他幾句,回屋拿了一包花生仁做的酥糖,還有一包核桃味的炒瓜子出來。

    “這是我給你嫂夫郎做的零嘴,你也拿些給孟哥兒,他們哥兒多半愛吃些甜的。”

    面前人樂呵呵地接過。

    柳豆子走後,秦夏剛把豆花和腐竹放去竈房,關上沒一會兒的大門就又被人敲響了。

    他狐疑着原路返回,不懂為何今晚自家門庭這麽熱鬧。

    這回外面站着的卻換了個生面孔的哥兒。

    “打擾郎君了,不知您有沒有見過一只黑白花的貍奴?背上有塊蝴蝶形狀的黑斑,尾巴也是黑的。”

    這竟是個找貓的。

    來人一通比劃,秦夏認真聽過,卻注定只能給到令其失望的答案。

    “抱歉,未曾見過,不過我家這附近常有貍奴來吃食,倒是可以幫你留意。”

    聽到後半句,哥兒的眸子又亮起來。

    “那就多謝您了,我家這貍奴養了多年,平日裏出去玩耍,從來晚食前後都會回來,哪知三天前離開家後,到現在都沒個影子。”

    說到後來,他的神色複又黯了下去。

    秦夏遂安慰了幾句,哥兒又謝了幾遍,告辭離開。

    秦夏見狀再次阖上大門,隔着一層門板,聽見外頭一個漢子問哥兒道:“你這邊可有消息?”

    得了否定的答案,漢子嘆了口氣。

    “要是找不到,阿寶今晚怕是又要在家鬧一夜了,咱們還是走遠點再尋一尋。”

    兩人的對話聲逐漸遠去,秦夏不由在心裏感慨,看樣子倒是一家愛貓之人。

    不過家養的貍奴都有靈性,三日不歸家,怕不是因為發.情,跟着別的貓跑了吧?

    他搖了搖頭,同時被這事提醒,又去後院查看了一下喂貓的兩只碗。

    然而不看不要緊,一看卻發現,平日裏這個時辰多半已經空掉的食碗,這會兒卻還滿滿當當的。

    秦夏想及那個丢貓的人家,不覺蹙起了眉頭。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秦夏把食碗放回原處,臨走前又看了幾眼牆頭。

    竈房內生起了火,午間在桑府吃的那兩碗菜早就消化了個精光。

    秦夏看了一眼柳豆子送來的豆花和腐竹,打算做一碗鹹豆花當晚食,一碗甜豆花給晚些時候回來的虞九闕當夜宵。

    再用溫水泡上腐竹和家裏本就有的幹木耳,撈些腌的胡瓜拌上一碟子,快手又爽口。

    說做就做。

    只是只有豆花和涼菜當然吃不飽,他不怕麻煩,和了個面團先烙了兩個死面油餅,然後才開始做豆花澆頭。

    鹹甜豆花的區別無非在于一個加鹵子,一個加紅糖蜜豆。

    家裏沒有新鮮肉了,這個時節只能随買随吃,買多了便放不住。

    不過倒是有之前灌的香腸,正挂在梁上。

    秦夏剪下來一根切成細丁,又切了幾個花蕈,幾根細芹菜,一把蔥花,齊全後燒上火,熱了油,先将除了蔥花之外的小料煸炒出了香味。

    再倒入醬油和清水煮沸,即成鹵汁。

    下一步則是勾芡。

    調些生粉汁子入鍋中,徐徐攪拌,鹵汁逐漸變得濃稠發粘,就是可以吃了。

    撈出鹵汁蓋在豆花上,撒上翠綠的蔥花。

    腐竹和木耳泡發後焯水涼拌,再配上切成塊的油餅,就他一個人,索性也沒去堂屋,就坐在竈房裏,一口接一口地吃了這頓飯。

    一直等到夜深,虞九闕總算回家了。

    秦夏聽見動靜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門,虞九闕見了他立刻盈起一個笑。

    “幾時回來的,晚食吃了麽?”

    秦夏一一答了話,又道:“幹娘讓豆子送了豆花和腐竹來,我給你做了甜豆花,這會兒正好吃。”

    兩人說笑着,相攜進了堂屋,虞九闕摸了摸大福,這才進裏間換衣裳。

    出來時,甜豆花已經上了桌。

    豆花白如玉,入口絲柔,仿若無物。

    配上紅糖水和軟糯的蜜豆,一點餘溫尚在,吃進肚裏不覺生冷,只有縷縷甘甜在齒間回蕩。

    秦夏在一旁陪着他坐,互相說着白日裏的經歷。

    食肆這邊除了不少食客哀嘆秦夏不在,吃不到那幾道好菜外一切如常。

    “粉蒸肉不少人都喜歡,我想着就依你說的,往後加到菜單上。”

    秦夏點點頭,轉而說起桑府的見聞。

    言及桑成化要請他去給宋老爺做壽宴,虞九闕險些咬了勺子。

    “當真?”

    秦夏遞給他手帕,示意他擦去嘴角的糖水。

    “桑掌櫃是那麽說的,但還要問過宋府那邊的意思。”

    虞九闕含着勺子,忍不住悄悄問。

    “有說……給多少錢了麽?”

    秦夏看着夫郎亮晶晶的眸子,嘴角揚起。

    “那倒是還未說,不過你先吃完,我還有東西給你瞧。”

    虞九闕吃完了不小的一碗甜豆花。

    若換了別人八成要覺得過飽了,到他這裏只是聽了個響。

    當看到秦夏拿出來的銀票、元寶和布料時,他嘴裏的甜味還沒散盡。

    “這都是桑掌櫃給的?”

    他坐在炕桌上,擺弄着那兩個銀元寶,看起來格外開心。

    “元寶和布料是桑老夫人賞的,說我的素宴做得好。”

    六十兩的工錢加二十兩的賞銀,這就是八十兩了。

    秦夏第一次覺得在大雍掙銀子這麽簡單。

    數完銀子,再看布料。

    一匹輕綢,一匹提花緞,正适合這個時節。

    “聽聞這兩樣是老夫人知曉我家中有夫郎,故而差人添上的,所以是給你的。天氣眼看越來越暖了,你正好做一身新衫子穿。”

    虞九闕摸着布匹,想及冬日時他們還在鋪子裏挑選最普通的棉衣,現下到了春夏之交,居然也穿得起綢緞了。

    “今日辛苦相公了。”

    誰的相公誰心疼,虞九闕坐去秦夏一側,替他捶捏肩膀。

    秦夏懷疑他的手法是從宮裏學的,沒兩下就把他的筋骨都捏開了。

    做飯并不是個輕松的行當,莫說食肆裏的經營,譬如今日這樣的宴席,規模還不算很大,他就在後廚裏站足了将近三個時辰。

    再加上切菜、颠勺、舉鍋,一天下來不僅腿腳累,膀子也累。

    可就像柳豆子起早貪黑地賣豆腐和吃食也樂在其中一樣,秦夏自覺只要看見虞九闕,所有的疲倦便都歸了虛無。

    這是他的夫郎。

    虞九闕在他身邊一日,他便要鉚足了勁讓對方過上好日子。

    ……

    秦夏着實累了,睡得也早。

    虞九闕跟着他一道進了被窩,卻好半天都沒醞釀出幾分睡意。

    他自暴自棄地翻過身,壓緩了呼吸,借着淡淡的月光,用眼神勾勒着秦夏的五官骨相。

    直到更深夜闌,方覺眼皮發沉。

    怎料這一夜,他又被記憶拖進了舊日迷夢。

    “虞公公。”

    夢裏的人面目模糊,對他的稱呼卻恭敬。

    下一秒他似乎揮退了對方,步行轉入一方冷清的院落,繼而跪下來,對誰行了禮。

    眸光所及之處,好似映見了一團金織蟠龍。

    這個夢攪得虞九闕自醒來起便隐隐頭痛。

    蟠龍之紋,獨屬于皇室,這麽看來,自己或許并不是個普通的宮中內侍。

    想來也是。

    普通的內侍一進宮這輩子就能看到頭,雖說哥兒內侍和宮女一樣,到了歲數或是趕上恩典,尚可以出宮嫁人,但因哥兒在宮裏的日子難過,說句不好聽的,能活到出宮歲數的都是時運好的,大多的結局都是成了宮牆內的一把枯骨。

    又如何會和他一樣,記憶全失,出現在和京城相隔甚遠的齊南。

    到了這一步,虞九闕只覺得自己和記憶之間,就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就是不知捅破之後透進來的是柳暗花明的天光,還是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将這些心事藏得嚴實,心神不寧地收拾完早食的碗筷,就聽得後院的秦夏喚自己。

    本以為是母雞又下蛋了,去了見到的則是秦夏端着喂野貍奴的食碗,一臉愁容。

    “相公,出什麽事了?”

    虞九闕沒睡好,反應慢半拍,有些不明所以。

    秦夏給他看手裏的瓷碗,裏面是秦夏自制的“貓糧”,不至于一晚上就壞。

    “昨晚見到時就剩了這麽多,今早也沒見少。”

    又将昨日有人來胡同裏找家貓的事說給虞九闕聽,虞九闕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別是出了什麽事。”

    雖說這些貍奴來無影去無蹤,喂了這麽久,也沒讓他們摸到過幾回,但家裏幾個月來從未有過鼠患,可見貍奴們是努力過的。

    夫夫兩個因為此事顯得憂心忡忡,去到鋪子裏,和鄭杏花他們聊起,莊星聽罷開口道:“怕不是胡同裏有賊人,将這些貍奴想法子偷去了。”

    偷貓賊?

    秦夏一下子想到現代那些偷狗偷貓的販子,怎麽也想不到大雍也有人幹這個行當。

    見面前衆人都一臉茫然,莊星沒想到這事只有自己聽聞過,便揀着知道的那部分講了講。

    “我也是過去做工時聽人說起的,道是有人偷了貍奴去僞裝成野味賣,可謂無本萬利。”

    小邱瑤聽得面露不忍,卻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是小貍奴會叫呀,賊人若真偷去那麽多,難道沒人發現麽?”

    莊星道:“人家幹這行的,自然有辦法。我聽說他們會挑一個貨擔,僞裝成賣雜貨的,其實筐子裏放一個水缸,裏面接上淺淺的一層水。抓到以後就丢進水缸裏,貍奴有一個習性,那便是毛上沾了水就要舔,不舔明白不罷休,進了缸後,光顧着舔毛,可不就不叫了麽?”

    在場諸人恍然大悟。

    鄭杏花憤憤道:“都是些斷子絕孫的貨色,雞鴨魚肉那麽多能吃的,偏生要去吃這些!過去也聽聞有人偷偷藥死鄰人家的狗吃了的,也不知是不是餓死鬼投胎,莫非差這一口肉就活不成了?”

    秦夏眉頭緊鎖,這麽一看,他當真覺得芙蓉胡同的貍奴說不定兇多吉少。

    他複問道:“此事報官有沒有用?”

    莊星搖頭,“這就不知了,若是貍奴有主還好,可凡事總講一個證據。”

    邱瑤也在,莊星不忍把話說得太明白。

    剩下幾人卻都聽懂了,這意思便是就算找到了賊人,那些貍奴多半也早就遭了殃。

    一大早聽了這麽一檔子事,只覺得和肚子裏墜了個鐵疙瘩似的,讓人不舒坦。

    最後還是秦夏忖了半晌後道:“此事若只是偷捕貍奴,或許在衙門眼裏不算什麽,但這些人若是以貍奴冒充野味,就該輪到街道司管了。”

    說完他又琢磨了半晌,決定抽空去找一回胡老四,問問街道司那邊接沒接過類似的案子,有沒有什麽線索。

    接下來數日,無論是桑成化,還是偷貓賊,都沒有什麽消息傳來。

    秦夏和虞九闕每日都會在牆頭張望幾回,換上新鮮的貓食,仔細觀察後發現,貓食也并非沒有被吃掉的痕跡,只是很難判斷來吃的到底是貓還是旁的什麽活物。

    擔心歸擔心,手上的事情還是要做。

    之前只做過一次的炒米粉,因為那戶商販後來又做了不少送來,秦夏掂量着數量應該足夠,就在食肆牆上添了這道菜牌。

    除了米粉,秦夏還讓這家人試試做“河粉”。

    他給出方子,等到如今,河粉還真讓對方給做了出來。

    秦夏當即做了一鍋幹炒牛河,當然,由于牛肉實在太難得,故而用豬肉替代了去,一經推出,十分叫座。

    那些午間吃炒菜套餐吃膩了的,也時不時地點一些這類吃食,換換口味。

    而秦記食肆凡是點炒粉的,還會送一盅湯,可謂十分體貼。

    轉眼間,距離去桑府做席面已經過去了将近五天、

    就在秦夏以為桑掌櫃籌劃的舉薦黃了的時候,食肆卻迎來了意外的來客。

    “小姐,這家店的掌櫃就是當初在板橋街夜市賣吃食的那個人,奴婢認得!”

    這對主仆,自然是宋府三小姐宋冬靈,和她的丫鬟小憐。

    宋冬靈聽罷,柳眉輕挑,示意小憐退回原處。

    坐在她身邊的男子掩唇咳了兩聲,這才擡起頭。

    只見他氣質潇潇若竹,泠然出塵,唯獨因一臉病容,減去幾分風采。

    此人正是宋府大公子,宋冬靈的嫡親大哥宋雲幕。

    聽到大哥的咳嗽聲,宋冬靈的心就揪了起來。

    “現下這天氣還沒說多麽和暖,大哥何必出府累這一趟?”

    宋雲幕身邊的小厮,早就奉上哪怕出門也會随身帶着的藥茶。

    宋雲幕低頭飲了兩口,總算壓下喉嚨裏的癢意,聞言語調寵溺道:“我也好些日子沒出府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散散心,你就饒了我,成不成?”

    宋冬靈撇撇嘴。

    “我何嘗不願大哥出府散心,只盼着你回去莫要再病一場才是。”

    宋雲幕把盛着藥茶的杯子攏在手裏,放眼望去,整間屋裏就數他穿得最厚,甚至落座後膝上還蓋了張小毯。

    雖然病容難掩,但看他的神色,卻是興致勃勃。

    “方才聽小憐說這家食肆前身是板橋街的食攤,可是上元夜時你偷偷帶回家的那些吃食的來處?”

    宋冬靈連連點頭。

    “正是那家,也是巧了,舅舅說這家食肆的掌櫃手藝驚為天人,不輸常悅樓,我還當什麽時候縣城裏出了這般人物。如今說是那家食攤的攤主,我倒覺得不意外了。對了,當時大哥也誇過來着。”

    宋雲幕颔首。

    他自幼體弱,母親去世之後,悲恸傷身,愈發纏綿病榻。

    上元夜滿城歡聲,偏生他前一日才發了熱,昏沉沉的沒力氣,更沒胃口。

    家宴未去,倒也省了看二房得意的嘴臉。

    唯一的意外,就是自己的小妹出府歸來,竟還給自己帶了兩份吃食。

    真算起來,他一樣就吃了一點,但那鐵板豆腐和拇指生煎的滋味,到現在還能想起來,就好像早就麻木的舌頭,一下子被喚醒了一般。

    沒想到兜兜轉轉,昔日的食攤攤主,成了今日舅舅推薦到他們面前的壽宴主廚。

    他們兄妹二人自是相信舅舅的眼光,之所以結伴前來,實則另有目的。

    不過在那之前,同樣想先嘗過秦夏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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