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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阿九失蹤
紫藤胡同中, 冬日裏光禿禿的紫藤花枝幹,早已生出枝葉,垂落在青磚的牆頭, 綠油油的一片。
秦夏步履輕盈, 一心盼着早些見到虞九闕, 同他講講今日在宋府的見聞。
走到柳家門口, 他舉手叩門。
“這就來!”
院內方蓉緊趕慢趕地過來開門, 見是秦夏,遂開心道:“今天怎麽想起過來了?”
秦夏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這不是今兒出去給人做宴,府上老爺賞了不少東西, 擱在家裏也吃不完, 便拿來給您補補身子。”
說罷他朝院內張望一眼, 笑道:“阿九可是在屋裏?我順便接他回去。”
方蓉一下愣住了。
“九哥兒?他未曾來過。”
秦夏也愣了。
“怎會?出門前我們便說好, 若是回家後家裏沒人,便是他來這邊找您說話了。”
方蓉讓秦夏進院,把拿來的東西放下,兩人湊在一起犯了嘀咕。
“不該啊,九哥兒這人最是周全, 他既跟你說了要麽在家,要麽來尋我,必定不會去別的地方惹你挂心。”
秦夏莫名地心慌, 想來想去道:“也說不準是為了別的事出門了, 我……我去問問韋家雙姐兒, 他們常在一處。”
“也可能是去食肆了。”方蓉安慰他道:“那麽大個人,還能丢了不成?”
秦夏自然不願把事情往壞了想。
“您說得對, 八成出不了事,我去韋家看看, 若是沒有,再去食肆瞧一眼,左不過這兩個地方。”
作別方蓉,秦夏一路去了韋家。
一問之下,曹阿雙只說今日見過虞九闕一次。
“約莫巳時過三刻的時候,有個貨郎經過,我想着尋他買點彩線,正好瞧見九哥兒也在門口,我們就一起同貨郎買了針頭線腦,便各自回家了。”
葛秀紅陪着兒媳婦一道出來的,見了秦夏的表情,就覺得說不準出事了,便問:“怎的了,可是尋不見九哥兒的人了?”
得知來龍去脈,韋家婆媳二人也面面相觑。
秦夏強行定了定神。
“我再去食肆看看。”
葛秀紅道:“是了,食肆那邊也去瞧一眼,我和阿雙幫你瞧着家門口,要是九哥兒回來,就讓他在家裏好生等你,別你找他,他找你的,再各自找散了。”
莊星回食肆有一陣了,今日食肆不開張,他正在後院跟邱家兄妹講在宋府看的熱鬧。
正說到興起,卻見秦夏突然從後院的門進了來。
“大掌櫃的。”
三人都出了後罩房,得知秦夏是來尋虞九闕,邱川搖頭道:“今日小掌櫃沒來過。”
秦夏的心登時掉到了底。
直覺告訴他,虞九闕或許是真的出事了。
偏偏礙于虞九闕的身份,他甚至不敢去報官。
以防節外生枝,他未曾跟三個夥計說實際情況,只囑咐道:“我來尋阿九之事,你們莫要同旁人提及,有人打聽我和你們小掌櫃的事,你們也只說不知。”
又看向邱川道:“小川,你找紙筆重新寫個告示,就說掌櫃家中有事,食肆暫停業三日。”
邱川應下後,秦夏沒多停留,轉身離開。
餘下的莊星一臉擔憂地看向後門,又把邱川和邱瑤推回了屋裏,一時間誰也沒了議論宋府的心思。
秦夏再次回了家,到了才發現,韋家婆媳,乃至方蓉都來了。
見了他現身,全都圍上來問道:“可尋見人了?”
秦夏搖搖頭。
“未曾。”
方蓉的兩只手一下子在身前絞緊。
“這光天化日的,又不是黑燈瞎火的時候,能去哪裏?”
葛秀紅也問曹阿雙,平日可曾聽過虞九闕提起什麽地方。
曹阿雙也犯愁。
“九哥兒和我大都也只是互相串門子,去河邊洗個衣裳,沒怎麽出去過,平日裏他便是和秦夏一樣,食肆和家裏兩處來回走罷了,這一時半刻的,還真想不到什麽。”
幾人湊在一起,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
最後一致決定,還是先喊幾個信得過的人,四下找找。
又不好找得太多,這哥兒姐兒的無故不見人,遇上那愛嚼舌頭了,轉頭就指不定編排你什麽。
考慮到這個,方蓉回紫藤胡同叫了鄭杏花,又去孟家喊回了過去幫着幹活壘雞窩的柳豆子。
韋家這邊,是葛秀紅和曹阿雙婆媳兩人。
韋朝和韋夕到了時辰自會回家,到時候,也讓他們一起幫忙。
食肆那邊,照舊留邱家兄妹看家,莊星和鄭杏花走一路。
然而從天亮找到天黑,仍舊沒有結果。
齊南縣太大,要藏一個人,實在太容易。
一直到戌時前後,大家夥重新聚在秦家,一個個都是垂頭喪氣的模樣。
韋朝是這裏為數不多的幾個漢子之一,又比秦夏年長,說道:“秦老弟,實在不行,就等天亮報官吧。”
在場的人都是大雍的普通百姓,就算生在縣城,也沒見過兩回縣老爺。
在他們眼裏,一個人不見了,要到報官的地步,說不準就是兇多吉少。
韋朝覺得秦夏不一定愛聽這話,可總該有個人說。
實際上,秦夏心裏是有個猜測的。
畢竟只有他知道,虞九闕并非什麽普通小哥兒。
在他身後,還盤踞着錯綜複雜的關系,那關系,甚至左右大雍的朝局。
可這些話,無法對面前這些個關心他與虞九闕的人們講。
秦夏只好先請衆人回去,說自己再在家中等上一夜,若還不見人,便去報官。
現下去是不成的,一個成了年的哥兒才丢了這麽幾個時辰,衙門不會理會。
“累得大家夥晚食都沒好好用,待阿九平安歸來,我們在食肆,給諸位擺上一桌。”
大家見他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下不忍。
末了除了方蓉母子,其餘的人都走了。
走前都道有用得上他們的地方,讓秦夏務必開口。
秦夏謝過,親自把他們送出了家門。
回來後,将方蓉和柳豆子請去了堂屋坐。
二人打定主意要陪秦夏一夜,要知道秦家也沒別人了,能算得上親人的,只有他們。
回屋坐定,找了個由頭支走了柳豆子,方蓉觑着秦夏的神情,幾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說道:“小夏,你同幹娘說句實話,是不是九哥兒不見了這事,你心裏有數?”
秦夏心頭一跳,面上仍故作不解。
“幹娘這是何意?”
方蓉心知自己不該在這時說這個,但細想來,九哥兒這孩子身上本來就迷霧重重。
她這幹兒子是個聰明人,每天和小哥兒睡一個被窩裏,不會猜不透。
“幹娘說一句猜測,你別怪幹娘,九哥兒是個好孩子,但……你說他會不會是被從前的家裏人尋去了?”
秦夏一時沉默。
他很想說,對此自己确實有些猜測,只不過并非什麽“家裏人”,而是“宮裏人”。
因為時下三月,按照原書劇情,虞九闕本該已經恢複記憶,并且開始為返回盛京做籌劃。
只是原著中對這部分一筆帶過,秦夏并不知虞九闕從恢複記憶到返回盛京的中間,在齊南縣經歷了什麽。
孤身回京,怕是可能性不大。
真是那樣,怕是還沒進京城就要丢了小命。
秦夏這會兒認真分析,總覺得虞九闕在齊南縣時,一定是通過什麽方法,聯系上了過去效忠東宮的人。
太子被廢後,東宮舊臣四散,前朝的太子一黨偃旗息鼓。
有人蟄伏自保,以待來日,有人遭貶偏地,起複無望。
但這批臣子,卻對東宮忠心耿耿,從未放棄過再度擁立太子的念頭。
從後續劇情和書中虞九闕的人設來看,他和東宮明顯是在互相利用。
他是東宮在內宮的釘子,而東宮則是他一步步走向人臣之冠的鋪路人。
秦夏有理由懷疑,虞九闕在養傷期間,聯絡上了東宮舊臣,雙方達成了一致。
不然無法解釋虞九闕作為一個失蹤數月的內侍,緣何能夠順利回宮,連過去的位子都還空着。
如果……
秦夏不由設想了最壞的結果。
劇情多半仍在無形中推動,虞九闕或許無可避免地要被卷入其中,那麽眼下三月之期已到,他倒寧願帶走虞九闕的是東宮之人,而非仇家。
至少那樣的話,說明虞九闕沒有危險。
這些話不可為方蓉道,秦夏又不能坐在屋中空等。
便起身四處翻一翻找一找,想看虞九闕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方蓉眼看他打開放在床尾的一口衣箱,把裏面的衣裳、被褥等抱了出來。
他單純地想,虞九闕辦事缜密,若是想藏東西,定會藏在一個不易發現的地方。
這麽一折騰,倒從其中飄出一張紙。
秦夏彎腰撿起,登時臉色一變。
“小夏,紙上寫得是什麽?”
方蓉不識字,見秦夏反應如此,心裏又開始七上八下。
秦夏卻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
面前的紙上,筆跡潦草,字句零星,看得出虞九闕每次寫時都很倉促。
但縱使如此,也足以令秦夏拼湊出一個事實——虞九闕的記憶,早就開始恢複了。
他正一點點通過回憶起的碎片,拼出自己的過往。
“小夏?”
方蓉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秦夏猛然回神,快速把紙張疊起,腦筋飛轉,好歹是編出一個說辭。
“這些……是阿九寫給我的。不是這回留的,是從前就有的。”
在方蓉看來,虞九闕寫得一筆好字,必定也有好文采。
秦夏既然這麽說了,那紙上寫得,怕是什麽只有兩口子能看的私房話。
“幹娘不問了,你快些收好。”
秦夏順勢把紙塞進自己的前襟,陷入了沉思。
既确定虞九闕至少找回了從前七八成的記憶,那麽秦夏更加斷定,自家夫郎的失蹤不會簡單。
繼而又想,如若小哥兒真的回不來,他要找,該去哪裏找。
秦夏嚴謹地開始琢磨,若想離得近些,總該也去盛京。
天子腳下的酒樓,便是皇子王孫、朝中高官也時常光顧,聽聞前朝宮裏的皇帝還樂意叫“外賣”,引得不少小販每日在宮門外擺攤。
內侍做到虞九闕那個位子,在宮外也必定有宅子。
到時自己去偶遇一番,不知小哥兒還會不會認他這個“糟糠之夫”?
東想西想,秦夏都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給搞得無話可說。
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等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已經從堂屋出來,身在竈房。
他現在急需手上幹點什麽,讓頭腦冷靜下來,捋順思緒。
秦夏站在竈房發了一會兒愣,果斷搬出面粉袋子,打算蒸上一鍋大饅頭。
剛出鍋的大饅頭,一個比巴掌還大,白胖暄軟。
虞九闕胃口好時,一個人一頓飯能吃四五個。
他把面粉倒進盆中,一邊和面,一邊開始思索接下來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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