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083章 私釀熱賣
第一樣品嘗的, 是葡萄酒。
瑰紫的酒液傾倒入琉璃盞中,果香與酒香交織,每一個姐兒啜飲之前, 都忍不住舉到眼前反複端詳。
葡萄原來也能釀酒麽?
她們平日裏也是被允許吃些酒的, 不過大都是米酒, 或是溫過的黃酒, 可是如果将這些酒水和眼前的果子酒放在一起, 她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你們怎麽都不喝?那我先喝了。”
一個穿水綠襖裙的姐兒性子最是爽快,她見其餘幾人光嘀咕不動嘴,當即舉起腕子道:“露姐兒, 祝你生辰吉樂, 歲歲安康。”
說罷就擡起琉璃盞, 兩口喝幹了杯中酒。
随後不禁細品其中滋味。
這叫做葡萄酒的果釀, 的确得了葡萄的精髓,有葡萄果肉的酸甜,又摻了一丁點葡萄果皮特有的澀意。
但這份澀意并不讓人覺得不喜,反而混合着酒的餘韻,纏綿在舌尖上難以散去。
眼看她一臉陶醉, 包括韓露在內的姐兒們也忍不住了,紛紛舉起琉璃盞喝起來。
“甜絲絲的,還帶着酸頭, 吃飯時喝倒是解膩。”
韓露舔了舔唇, 發現自己喜歡這個酒。
同時另有姐兒道:“我愛喝這個, 比米酒有勁兒。”
“你個姐兒,喝酒還要喝有勁兒的不成?”
年輕姐兒就是這般, 随便一個話頭都能幹惹得她們嬉笑成一團。
一巡葡萄酒喝淨,後面嬷嬷給丫鬟們使眼色, 讓這一會兒先莫要添酒。
不然這些姐兒們喝起來沒數,再是果子釀的,喝多了也是要上頭發暈的。
“酒也吃罷,咱們開席。”
酒盞放回原處,韓露言笑晏晏。
身邊的丫鬟第一個動筷給她挾菜,其餘來客帶來的貼身侍從方挨個跟上。
勺子裏的松鼠魚正是一口能吃掉的大小,上面沾着一層橘紅色的醬汁,甜鹹适中,魚肉香酥。
銀絲牛肉下面的“銀絲”和牛肉混在一起,放在碟中,韓露詢問,“你們可知這銀絲是什麽做的?”
後廚留在這裏的嬷嬷回禀,說是粉絲。
韓露莞爾。
“怪不得這庖廚有名氣,銀絲原是這麽來的。”
能有這樣的巧思,不出名反而奇怪了。
再嘗一口,牛肉滑嫩極了,見她愛吃,丫鬟果斷又給她夾了些過來。
吃拔絲林檎的時候,專門的人上來伺候。
“這道菜要趁熱嘗。”
說話的嬷嬷用幹淨的筷子沾了水,夾起林檎果,手腕轉了一圈,扯斷了糖絲,挨個放在小盤兒裏。
“我觀這糖絲,和頭發絲一樣細。”
“不曉得是怎麽做出來的,真想看看。”
她們此時已經意識到,為何這頓席面能讓人吃的這般開懷。
原因皆在于兩個字:新鮮。
每一道菜都是新奇的,每一口咬下去的味道都是未知的,同時又深知即使滋味未知,也一定是好吃的,絕不會難以下咽。
懷揣着這樣的心情用飯,就好似走在一條蜿蜒的□□之上,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拐角,會邂逅怎樣的美景、美色。
一桌菜去了一半,一圈姐兒已經吃了八分飽。
她們出身大戶人家,絕不會任由自己在人前撐到打嗝,所以七八分剛剛好。
然而今天是個例外,筷子放下了,酒盞卻還在。
柿子酒嘗過了,又喝棗子酒,也有人偏愛最開始的葡萄酒,每個人的酒盞都盛着不一樣色澤的酒液,有不勝酒力的,耳朵已染上酡紅,摸着發燙。
韓露見再這麽下去,怕是就有人要醉倒了,趕忙啓唇道:“将蛋糕取來,切了一人一塊。”
再不吃,可就要錯過了。
幾個丫鬟趕緊忙起來,給桌子收拾出空檔,撤去殘羹,換上小姐最喜歡的牡丹瓷碟。
切成三角塊的蛋糕躺在其上,每一份都配了一朵鮮花和三兩用于裝飾的鮮果。
蛋糕很軟。
這是韓露對這份點心的第一印象。
小勺按上去,就能按出一個凹來,可以想見吃起來時的感受會多麽曼妙。
其次,則是夾心。
沒想到這麽大的“糕餅”深處,還藏着豐富口感的配料。
綿綿的山藥泥裏是多汁的果子粒,連帶蛋糕一起入口,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誇哪一樣才好,同時又發現,這三樣少了哪一樣怕是都不行。
只有蛋糕,便淪于平庸。
單加甜味的山藥泥,無論吃還是看,都甚為寡淡。
那位庖廚大概深谙這道理,因此能将這幾樣吃食搭配在一起,同時又可以把外觀裝飾得那樣華麗。
轉而念及特地專門送來的果子酒和糖果匣,韓露被這名庖廚的巧思與手藝深深折服。
要賞!
韓露這般想着,她定要去尋父親,多給這名庖廚一些賞賜,最好還能再從他那裏買上一些果子酒。
她笑眯眯地吃着蛋糕,覺得這是頂頂暢快的一個生辰。
在韓露像投林乳燕般去尋了韓員外後,便輪到秦夏領賞了。
早前說好的,一桌席面的工錢六十兩,韓員外卻直接給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又問秦夏果子酒的事宜。
“你那私釀酒,小女甚是喜歡,我也淺嘗了些,确實和市面上常見的酒水不同。”
說實話,果酒甜絲絲的,并非韓員外的口味。
然則誰讓這東西少見,稀奇,偶爾嘗一次還是不錯的。
“秦掌櫃的酒坊設在何處?我想多買上些自飲及送人。”
得知秦夏的酒坊就在春臺縣後,韓員外便叫來一個小厮道:“你稍後跟着馬車送秦掌櫃出府,順道去把果酒取回來。”
從始至終,韓員外連價錢都沒問。
秦夏也沒提葡萄酒分兩種的事,想也知道,韓員外定會只要貴的。
陶科沒想到秦夏去韓府做了一頓席面,回來時就把生意也帶來了。
第一批上市的果子酒并不多,光韓府一家就買走三十壇,每樣十壇。
由于酒壇很小,實際十壇真不算多。
一壇五錢,這三十壇就是十五兩。
走前秦夏特地同韓府的小厮道:“我的生意在齊南縣,并不常過來,下回韓員外若是還想購酒,去城內陶家酒肆即可。”
陶科打蛇随棍上,掏了一貫錢打賞小厮,又同他說了自己食肆的所在之處。
小厮樂得收下,表示定然會回去禀告。
“陶掌櫃只管再等等,我料想不久之後,這些酒怕是就不夠賣了。”
秦夏一語中的。
沒過幾天,春臺縣果然刮起了一陣以喝果子酒為貴的風氣。
原本“跟風”就是人之常情,韓府在春臺縣大名鼎鼎,誰都想嘗嘗入了韓員外眼的秦記私釀,是何等的玉露瓊漿。
故而這個年前的臘月裏,誰家宴客,要是能拿出兩壇秦記私釀的果子酒,整桌都會因此添光。
春臺縣如此,齊南縣亦如此。
第一批果酒,送到了食肆一半,因為數量跟不上,秦夏只能放話出去,僅限食肆的老客購入。
同時派人四處求購窖藏的新鮮葡萄,酒坊也加了人手,現下除了趙家父子,還有三個學徒夥計一起,日日不停地釀酒。
對此他們并不覺得累,因為從來都是這麽晝夜不息地做事。
相對于過去的東家,現在的東家已經好了很多,工錢給得足,也不克扣飯食,專門給他們修了新的屋子住,裏面的炕頭連着竈火,燒得熱熱的,寒冬睡覺也不覺冷。
有了釀造的經驗,第二批酒很快就入壇靜待發酵,出正月後即可售出。
秦夏算了算,第二批的果酒數量更多,是第一批的兩倍不止,如可全數售出,入賬的純利必定有上百兩之數。
可見酒坊經營好了,一年賺足百八千兩不是問題。
這還只是僅僅有三種果酒的情況。
新接手的生意注定賠不了,秦夏心頭松快,趕在年前,又跟興奕銘對了品饴坊的賬。
品饴坊年前備了足足的貨,已經用不上“搶”了。
秦夏很明白,“饑餓營銷”搞多了,容易适得其反。
即使如此,鋪子前照舊總是排着長隊,大多數都是買去送禮的。
也有其它縣城、村鎮的貨郎會來品饴坊進貨,買一些便宜的棒棒糖,插在草垛上賣,一個進價四文,他們加一文賣五文。
棒棒糖外面裹着的糖紙寫着“品饴坊”的名號,幾月下來,整個平原府無人不知這家新興的糖果鋪子。
他們已經在着手和幾個商行掌櫃洽談,預備年後随着商隊,先将糖果子賣去南地試水。
南地是魚米之鄉,富庶遠勝北地,哪怕糖果子本身的價格就不低,運去那邊,照舊能大賺特賺。
“我還想過要不要去府城開個分號。”
興奕銘現在全然一副大展宏圖的架勢,品饴坊雖也是興家的生意,可卻是從他手裏做起來的,比起甘源齋,他顯然對品饴坊投注了更多的心血。
面對摩拳擦掌的興奕銘,秦夏合上賬本,告訴了他自己年後的去處。
“你要去盛京?”
因為太過激動,興奕銘差點不小心把茶壺掀了。
秦夏颔首。
“此事除了食肆裏的夥計,尚無旁人知曉。”
興奕銘和他是合夥的關系,他思來想去,還是早說些為佳。
用誇張點的話說,興奕銘一下子覺得天光都暗了。
“盛京遠在千裏之外,我豈不是日後再也吃不到你親手做的菜?”
秦夏不禁笑道:“我以為興掌櫃會先關心咱們的生意。”
興奕銘向後仰倒在椅子背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這我倒是不擔心,回頭你照舊可以把新糖果子的食方寄回,耽誤不了賺錢。”
而且品饴坊的經營,本就是他管得較多,秦夏作為參與者,需要提供的就是一部分的本錢和食方,人在不在,影響不大。
秦夏又道:“興掌櫃也不好奇我為何會去盛京?”
興奕銘瞥他一眼,咂咂嘴道:“這還用問?”
八成是為了盛京的九哥兒!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