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087章 零嘴小魚幹
虞九闕來時騎馬, 回去時為了秦夏,改乘馬車。
他們這一路也未亮明身份,因而不住官驿, 只住尋常客棧。
由于帶着邱川和邱瑤兩個仆從, 和幾個廠衛扮作的護衛, 倒像是一對家境不錯的普通夫夫北行探親。
對此秦夏其實是有疑慮的。
他總覺得皇上不會那麽好心, 樂意給虞九闕放半個多月的假期, 只為讓他回齊南縣和自己團聚,再一道返京。
只是旁敲側擊地問了兩回,虞九闕都沒正面回答。
秦夏略有猜測, 自此按下不表。
馬車內。
因空間寬敞, 兩人的長腿也不至于無處安放, 是以坐得舒适。從齊南縣往盛京的一路上沒有什麽窮鄉僻壤, 故而也不算太過颠簸。
再看座位上鋪着的軟墊,香爐裏燃着的熏香,一水兒十足十的富貴做派。
秦夏兜裏有錢不假,但卻是第一次這麽“享受”。
當然,相較于其它, 眼下他最享受的,無疑是夫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這一件事。
虞九闕也同樣。
這會兒堂堂當朝督公正倚着車廂斜坐,背靠着秦夏, 面前是一封剛拆開的信件, 他垂眸閱過, 看得專注而仔細。
如果不是嘴巴一直在動,吃着秦夏投喂的烤魚幹的話, 這副模樣倒有些像在司禮監當差的時候了。
魚幹是小銀魚做的,洗幹淨後刷油, 撒上蔥蒜,倒上一丁點酒,佐以鹽、糖、花椒、胡椒、醬油等腌上一個時辰,好了後平鋪在平底的鐵鍋上,燒小火,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慢慢地烤。
烤到魚幹滴油卷曲,溢出香味,一抖就嘩啦啦響的時候,就是好了。
轉涼後吃起來更加酥脆,鹹中帶甜,還有嚼勁兒,很适合當成打發時間的零嘴兒,且這個天氣,吃回盛京也不會壞。
“還要麽?”
秦夏像叼棒棒糖一樣叼着一根偏長的魚幹,見虞九闕手裏的吃完了,又問他道。
虞九闕本想說不吃了,因為吃多了就要喝水,喝水多了便要如廁,趕路途中總歸不方便。
奈何魚幹的味道實在是好,他猶豫一下,仰頭豎起一根手指,“再吃一根。”
秦夏笑着挑了個大的,放在他手中的油紙上。
虞九闕重新折起油紙,一口咬掉魚幹的尾巴,滿足地嚼起來。
因要走遠路,又是自己親自“趕”,秦夏走之前着實張羅了不少“路菜”。
鹹甜酸辣,各樣都備了些,不過路菜味道再好,作為廚子,他更樂意多吃些新鮮現做的,因而從家裏打包帶去盛京的調料,也都專門分了一口箱子。
有時趕不及進城尋客棧用飯,虞九闕就差護衛尋個幹淨地方堆個簡單的石頭竈,供給秦夏用。
今天也不例外。
車廂外能聽到馬兒的響鼻聲,趕車的是丁鵬,為了僞裝身份,照舊穿着那套在秦家當小厮的衣裳。
隔着車簾,他同二人道:“老爺,主夫,時辰不早了,等到下一處縣城,怕是天都快黑了,咱們可要尋個地方暫歇?”
虞九闕自然說好。
車停在路旁臨着水源的林子中,丁鵬牽走了兩輛馬車的馬兒去飲水。
從後車下來的邱川和邱瑤,順道把同車的大福也抱下來放風。
越往北暖得越晚,這個時節,地上的草乍看還是枯黃的。
大福奔着水裏沖,一個護衛眼疾手快地把它攔住,大福氣得扇了人家一臉鵝毛。
秦夏和虞九闕剛離開馬車,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我看着水勢不急,它想下水就讓它下吧。”秦夏如此說到。
兩個人對大福完全是溺愛型養育,護衛見狀只得由着大福去,又在旁邊緊張兮兮地盯着,生怕這只大鵝跑丢了,督公要降罪。
沒過一會兒,石頭竈堆好了。
負責此事的護衛掏出懷裏的火折子引了火,把煙吹散,鍋就架了上去。
“外面冷,不去車上等着?”
秦夏指揮着邱川和邱瑤在箱子裏找食材,不經意間看見虞九闕正在一旁,時不時笑吟吟地看看自己,再看看水裏的大鵝。
“盛京比這更冷,回去幾個月,我都習慣了,而且現下我身子好了,不似從前一吹就倒。”
他一番說罷,手卻被秦夏攥了一把,後者道:“說是好了,不還是摸着冰涼。”
相公的掌心确實比自己的暖和多了,虞九闕有些心虛地往回抽手。
秦夏哪裏肯松,硬是拉着他回車前,又加了一件披風,一只手爐。
披風的領口滾着一圈狐毛,和小哥兒的眉眼兩廂映襯,看得秦夏心裏發癢。
“你好生等着,我給你做飯去。”
他丢下一句話,這才舍得離開。
虞九闕揣着手爐,身心皆是暖融融。
“大掌櫃,臘腸和米,還有菜幹都拿來了。”
幾步開外,邱川抱了滿懷的東西走過來,從這些吃食就能看得出,第二輛馬車上的行李箱子裏都裝了什麽東西。
就算半路遇上打劫的,劫走的最值錢的東西,恐怕會是那一挂臘腸。
實際上對于秦夏來說,他親手灌的臘腸确實給再多錢也不換。
“今天咱們吃煲仔飯。”
當事人挽起棉袍的袖子,大手一揮宣布道。
有秦夏在,哪怕在荒郊野嶺,他也會想方設法令身邊的人吃到一頓熱乎又美味的飽飯。
這是他當學廚的初衷,也是此後多年一直在踐行的信念。
酸甜苦辣鹹,民以食為天。
“吃”這個字,古往今來,從來都是離幸福最近的。
生米淘洗幹淨,和菜幹一樣,在水中泡上兩刻鐘。
泡米的時候,秦夏洗了洗手,支開小桌板切臘腸。
他用的菜刀是虞九闕當初托梁天齊送來的那一把,精鋼的材質,時常打磨,刀刃雪亮。
三下五除二地将臘腸切片,裏面的肥肉晶瑩如脂,望之透光。
“這香腸為何聞着有酒味兒?”
虞九闕穿着全場最厚實的衣服,挪到了秦夏身邊。
秦夏将臘腸抹進盤中,同他解釋。
“這種是南地的臘腸,和咱們北方的香腸不一樣,是甜口的,拌肉餡的時候加了白酒,所以有酒香。”
虞九闕乖乖聽着。
切完香腸,秦夏又切小蔥。
虧他出門在外還記得帶蔥姜蒜,誰看了不說一句牛。
拜其所賜,三天下來,除了丁鵬以外的兩個護衛,已然覺得自己以前啃的涼幹糧難以下咽,鵝都不吃。
準備好香腸,秦夏的手上油乎乎的,不得不起身去水邊洗手。
虞九闕解開腰間幾個荷包當中的一個,摸出一枚香香的肥珠子給他。
秦夏接過來,打出一手泡沫,洗幹淨後見肥珠子還剩一點,只覺得不能浪費,順便幫夫郎也洗了個手。
“蘭花香的。”
他聞一下就知道,“還有沒有,我也裝幾個。”
虞九闕拿着帕子給秦夏和自己擦手。
“随身帶的不多,家裏有好些,回去給你裝。”
兩人在水邊停得這一會兒,成功吸引了大福的注意。
它頓時水也不游了,嘎嘎叫着爬上岸,秦夏趕緊扯着虞九闕躲得遠遠的,只差一點就要被大鵝的水珠子甩一身。
秦夏有些嫌棄地喊來邱瑤,讓她拿布把大鵝擦幹淨,不然一會兒上馬車,要落一車的水。
大福才不管自己會不會被嫌棄,邱瑤拿着布過來,它又一扭身跑了,把小丫頭氣得不輕。
米和菜幹快泡好時,出去的兩個護衛手裏拎着東西回來了。
秦夏看過去,見他們手上各拎了一只野雉雞。
“這是你們在林子裏打的?”
他還真有日子沒吃野味了,原本走之前還想去尋獵戶燕巍買幾只風幹雞和風幹兔帶走的,最後因為時間來不及而作罷。
其中一個護衛下意識看向虞九闕,随後道:“是主夫吩咐的,說是遇見野味就打了來。”
“還是阿九懂我。”
秦夏朝虞九闕輕輕挑眉,随後打算接過野雉雞,護衛卻沒撒手。
“您說怎麽做,我們來就是了。”
秦夏擺擺手。
“做飯你們不在行,還是交給我。”
他不怕麻煩,只怕浪費了好食材。
這兩只野雉雞得來全憑緣分,新鮮至此,可得好好料理才不辜負。
既如此,不如就做叫花雞。
竈上先架鍋少熱水,宰雞拔毛,剖開雞肚子,把裏面的東西都掏出來,洗幹淨後,填了蔥段和姜蒜進去去腥。
“幫我取些鹽來。”
他手上忙着,随口說了一句,接過鹽罐時,卻是虞九闕遞來的。
秦夏把鹽撒到雞皮表面,用手搓了幾個來回,裏裏外外,各處死角都沒放過。
眼看差不多了,他把雞肉丢回盆子裏,在周圍的一圈人裏找到邱川。
“小川,你且去把行李裏包臘腸和臘肉用的幹荷葉,選兩張幹淨的抽出來,我有用。”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