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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月子餐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 過去一陣後再看,就覺眉眼都長開了。
吹彈可破的面皮不再像剛出生時那樣皺巴發紅,而是變成了白嫩嫩的樣子, 臉頰鼓鼓的, 像是牛乳小饅頭。
雖然有兩個奶娘輪流看顧, 但至少一半的時間裏, 都是秦夏和虞九闕親自上手, 其中又以秦夏為主。
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兩人總擔心跟了奶娘,就和親爹不熟了。
這日虞九闕靠在榻上, 和秦夏一起, 就着炕桌用飯。
桌上都是秦夏給他搭配好的月子餐, 一個月裏每日吃什麽, 都列了單子,交給竈房提前一日備好,多是些清淡但營養均衡的菜色,少油少鹽。
虞九闕的月子餐不好做,他還在服藥養身體, 忌口也多,像是魚蝦之類的東西,他都吃不得。
秦夏為了湊出這一個月的食單, 同時兼顧食補, 也是費盡了心思。
他擔心口味太淡, 勾不起虞九闕的食欲,故而每每也在擺盤和顏色搭配上花了心思。
就拿面前這頓現成的來說, 是胭脂米飯,搭配嫩蒸雞胸、口蘑釀肉、胡瓜木耳炒蛋、蔥油千張, 還有南瓜杏仁糊。
一眼望去,賞心悅目。
虞九闕現在按着秦夏的安排,從早到晚要吃五頓,三頓正餐,兩頓加餐。
每頓量都不多,尤其是加餐,基本嘗嘗就沒了,卻餓不着,也不會撐得太飽。
當然,這個不多只是和他自己從前的食量相比。
要是真按着一般人那樣,給他用巴掌小碗,怕是一天要吃八頓了。
秦夏也懶得再讓竈房額外做一頓,幹脆就和虞九闕吃一樣的。
對于平日裏口味偏重的他來說,吃這樣的飯,稱得上是清心寡欲,但吃久了,也就習慣了。
這頭兩人安安靜靜吃着飯,前後剛放下筷子,小床裏的孩子就哭了起來。
秦夏叫了人來收拾碗筷,自己趕忙起身走到了木床旁,簡單查看了一下,發現是該換尿布了。
哪怕剛吃完飯,他幹這活也面不改色。
很快手腳麻利地抽走了髒污的尿布,給這小子清理幹淨,在屁股蛋上塗抹了潤膚的乳膏,看起來幹幹爽爽了,這才接過一旁丫鬟遞上的尿布,前後圍了一圈固定住。
另有下仆端着對嬰孩無害的藥香過來轉了一圈,驅散了周遭淡淡的異味。
孩子不哭了,挂着淚花看秦夏。
他随了秦夏和虞九闕的好樣貌,雙眼皮,大眼睛。
秦夏見他安生下來,不會鬧騰了,将其用百家被一裹,抱到虞九闕面前。
“安安,來,陪陪你小爹。”
安安是兩人給小哥兒起的乳名,大雍不少人家都是周歲之前只起乳名,甚或還有故意起一個賤名,以圖好養活的。
安安二字,取的就是一個“平安”的寓意。
乳名只有自家人叫,不需要考慮那麽多,朗朗上口就夠了。
屆時起大名,就不能這麽随意了。
虞九闕伸出手指逗弄着小哥兒,他這月子坐得舒心,除了睡覺吃飯,就是逗逗孩子,其餘一切都不用管。
秦夏照顧他的架勢,仿佛他是一尊琉璃瓶,一碰就碎似的。
事實上,的确自産後起數日至今,他始終在斷斷續續地見紅。
太醫說這是産後血虛的緣故,委婉地表示若不好好調養,可能會有礙生育。
具體怎麽調養,能不能養好,就沒人敢打包票了。
虞九闕很清楚,這是太醫慣用的話術。
看似還有餘地,實際上就是事實如此,不過不能把話說死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後,虞九闕黯然了半日,可秦夏卻說,他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就算沒有第二個,也沒什麽遺憾的。
這麽哄了兩天,虞九闕算是徹底想開,把這事抛去了腦後。
他已是在生死關上走過兩遭的人了,實在不該鑽這個牛角尖。
相公說得沒錯,哪怕往後只有他們一家三口,何嘗不已是一種圓滿?
虞九闕看着懷裏的孩子,眉眼含笑。
“這孩子在肚子裏時那麽鬧騰,我以為生下來必定是個讓人鬧心的,哪知他還算乖巧。”
說話間,他用掌心捋了捋小哥兒的胎發,覺得觸感毛茸茸的,很是新奇。
此前他還聽秦夏說,等剃胎發時,可以把胎發留下來做一支毛筆留作紀念。
“這個歲數的嬰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還沒到鬧人的時候。”
秦夏現在也算大半個育兒專家了,在這些事上,他可以說懂得比虞九闕還要多。
小哥兒的胳膊像藕節,渾身奶香奶香的,虞九闕一抱就不舍得撒手了。
就是摸起來骨頭太軟,和個棉花口袋一樣,搞得他不敢亂動。
抱了一會兒,秦夏主動把孩子接了過去,哄了一會兒 ,交給了候在一旁的奶娘。
虞九闕擁着被子坐直了些,他臉上還沒有什麽血色,看起來憔悴而虛弱。
秦夏見他的領口有些松了,伸手輕輕幫他往中間攏了攏。
頸側的孕痣一閃而過,比起生産前,顏色黯淡了許多。
“相公,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虞九闕忽而開口。
“我考慮許久,還是想進宮求個恩典,請皇上給安安賜個大名。”
秦夏有些意外。
他相信只要虞九闕開口,此事就一定能成。
只是……
“你為何突然這麽想?”
關于安安的大名,他們之前商量過許多次,只是因為選不出合适的,才暫時擱置了。
那時候,虞九闕從未提起過這個主意。
虞九闕雙眸一壓,說出了這些日子裏,輾轉反側想到的心裏話。
“我身居高位,看似皇恩浩蕩,實則前朝內宮盡擔一身,時有力不從心,如履薄冰之感。”
“皇上是明君仁主,真龍之身,若得賜名,日後……也是對安安的一份護佑。”
無需他繼續說下去,秦夏已經明白了。
朝堂水深,虞九闕過去孤身一人,現在有了家室,又有了孩子,不得不變得瞻前顧後起來。
他是在以防萬一,為親子鋪路。
秦夏牽過他的手,一改孕後期的熱乎勁,如今又變得冰冰涼涼,難以暖熱。
“你覺得合适,那便去做。”
這等事上,虞九闕的判斷一定比他來得正确。
他不會用自己的主觀想法,去幹擾夫郎的判斷。
虞九闕輕嘆一聲,輕輕前傾,伸手環住了秦夏的腰,把頭靠在了秦夏的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兒,方道:“相公知我。”
秦夏的回應,是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廓。
吻到那裏像蝶翅,悠悠顫了幾下。
秦夏陪了虞九闕和孩子足足七日,終于再次出現在和光樓。
不僅人來了,還帶來一大車在府裏裝好的紅雞蛋,全數用草編的籃子裝好,一籃六枚,提手上貼紅紙,額外還有一大箱裝好的,紅紙分裹的喜錢。
早在虞九闕順利生産後,樓內的夥計就都聽聞了這個好消息,也得了秦夏差人送來的賞錢。
這會兒看見這麽多紅雞蛋,就知道也和大掌櫃家的小公子有關。
“這些個喜蛋和喜錢,打今日起來用餐的,都可以送一份。”
家有喜事,派送喜蛋,是賜福的好兆頭,也有為自家人積德、避兇的意義在。
邱川立刻叫着阿堅一起,搬了一張桌子放在大堂,把所有的紅雞蛋都摞了上去,看起來更加喜慶。
秦夏見他們事辦得妥當,誇了幾句,接着叫上高陽,上了二樓。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虞九闕産前卧病,生産時又兇險至極,細細算來,秦夏已經有将近半個月,心思沒放在和光樓的經營上了。
要不是有高陽這個能掌勺的人坐鎮,怕是酒樓都要關門大吉。
高陽呵了呵腰。
“大掌櫃言重了,都是小的分內之事。何況……小的也有許多不足之處,好些菜上了桌,食客便吃出來不同,說是和您的手藝相差甚遠。”
秦夏笑了笑。
“他們既知我不在樓中,卻仍要光顧,說明實則沒那麽在意這一點的,你不必太過介懷。”
除去真正的老饕,大多數人對飯菜的口味壓根沒那麽挑剔,這道菜是秦夏做的,還是高陽做的,都不是那麽重要。
他們來和光樓,更多看重的,是這裏有別處無論如何都做不出的菜色。
“我和你小掌櫃商量過了,你現今也算是能獨當一面,往後一個月的月錢,再添二兩。”
這麽一算,一年又多了二十幾兩的收入,擱在老家,都夠一家人一年的用度了。
“謝掌櫃的恩典。”
高陽難掩喜意,朝秦夏拜了又拜。
“小的日後一定努力精進廚藝,好為大掌櫃分憂。”
秦夏也順勢說出了高陽的期許。
“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琢磨三道菜交給我,這三道菜不能是你從我這裏學的,也不能是現在樓內菜單上有的。”
一個像樣的酒樓,一定不能只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廚子。
最好的結果,便是大師傅往下,庖廚各有各的拿手菜。
他希望高陽也可以擁有自己的特色,而不是日後總是做着和自己一樣的菜譜,被人挑揀口味是否一致。
高陽當下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內心震蕩不已。
“小的明白,定然不負大掌櫃的期望。”
他知曉,這三道菜若是能做好,做出名堂,自己就算是借着和光樓的名氣,在這盛京庖廚界擁有了一席之地。
這是他過去做夢也不敢想的事。
秦夏滿意地點點頭,随即道:“此外還有一事,眼看還有大半個月就是家中哥兒的滿月酒了,除卻在府中擺的席,我還有意在咱們和光樓門前設一趟流水席,你且幫我參詳參詳,回去列個菜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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