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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番外一:重返齊南(中)
芙蓉胡同的秦家小子, 帶着夫郎和孩子回鄉了——這事很快傳遍周遭幾條胡同。
那些原本在街上溜達、在路旁曬太陽,或是在樹下看小娃娃丢沙包的人,全都一窩蜂地聚來了秦家院子門口, 翹着腳往裏看熱鬧。
看看這馬車, 再看看那幾個人高馬大的小厮、水靈伶俐的丫鬟, 還有一箱箱從車上往下搬的東西!
落地的時候都激起塵土了, 可想而知裏面的東西不輕快, 且必定值錢得很!
盛京這兩個字,對于齊南縣的大多數人而言都太遙遠了,若說是平原府城, 他們還能想一想, 盛京就全然是遠在天邊。
而秦夏這個人, 也是完全出乎老街坊們的意料的。
他從小就是個調皮鬼, 試問胡同裏有誰沒見識過他爹舉着藤條和雞毛撣子,把他追出二裏地的情景。
這時代的許多人依舊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不聽話的孩子,打就是了,總有修理好的一日。
誰料秦家兩口子都是沒福氣的, 還沒等孩子長大就前後腳沒了,剩下一個秦家老太太,根本壓不住這個混世魔王, 到了後來, 果然長歪了。
那時候誰家提到秦夏不是搖頭咂嘴, 就連最愛做媒拉纖的婆子,也不會上趕着給他說親, 只怕連累自己毀了名聲。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秦夏,在娶了個從牙行買來的夫郎後, 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小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後,偏偏夫郎還身世不俗。
原本他去盛京時,大夥兒還私底下酸溜溜道,說不定是給人去當倒插門的贅婿呢。
人家高門大戶規矩多,能看上他一個縣城裏出來的廚子?
八成生了孩子也不跟他姓,老秦家算是絕後咯。
但現在再看看,都是空穴來風的事。
秦夏和九哥兒恩愛一如三年前,生的小哥兒粉面桃腮,小小年紀就會字正腔圓地說自己的名字了。
“我叫秦曦。”
曦哥兒有點怕生,說話時他抱着秦夏的脖子,出口發音卻是字正腔圓,惹得一衆大人心都快化了。
好不容易進了家門,肉眼可見房頂上有幾道毛茸茸的黑影竄過。
一晃三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當初在這裏的安家的貍奴們已經生了多少窩。
大福重回熟悉的地方,興奮地滿地亂跑,很快就帶着小福一起去後院撒歡了。
行李和外面的馬車自有仆人安置,秦夏抱着孩子,攜着夫郎步步上前,一把推開堂屋的門。
浮動的陽光映出空中些許微塵,屋裏的一切都停留在兩人離開的時候。
桌椅板凳、衣箱床炕,一如當年。
秦曦在秦夏的懷裏小聲問道:“爹爹,這是哪裏?”
秦夏溫聲答道:“這是咱們在齊南縣的家。”
秦曦點了點小腦袋,他懂了。
爹爹教過他,“家”他和兩個爹爹一起生活的地方。
他喜歡和爹爹們一起,所以也一下子喜歡上了這間看起來小小的“家”。
比起秦曦的好奇,他和虞九闕對這裏的感情,則是滿溢出的懷念。
虞九闕信手一摸,發現桌子上半點浮土也無,再往裏走兩步,一把打開衣箱,裏面的被子都是暄軟的,散發着陽光的味道。
“看來幹娘的确常來替咱們打掃。”
三年裏風吹日曬,宅院也出過不少狀況。
有一年一場大雨,把屋頂給澆漏了,是柳豆子帶着人來補了瓦。
還有一次,有賊人見這裏久無人住,想要進來翻翻有什麽能賣錢的物什,最後雖未得逞,倒是奪路而逃時把大門給撞壞了。
現在這扇門是事後換的,唯有上面的鎖頭還是舊日的那一把。
“一會兒收拾好了,留路媽媽、秋露和冬雪在這裏伺候,一起住在偏屋,咱們拎着東西先去幹娘家先打個招呼。”
虞九闕還有公差在身,探親只是幌子,不過秦夏卻可以實打實地帶着孩子在這裏住一陣子。
他明日就要秘密離開齊南,一去數日,也只有今晚可以先和柳家人聚一聚。
只是兩人剛商量完,院門外就傳來中氣十足地一嗓子:“小夏哥,嫂夫郎!”
兩人趕緊牽着孩子往門口走,遠遠就看見比柳豆子咧着一嘴大白牙朝他們用力揮手,旁邊還有頭戴銀簪,眼含熱淚的方蓉。
兩邊人各自快步朝前走,在院子中間湊在一處,先是方蓉抱了一把秦夏和虞九闕,随後秦夏又和柳豆子用力地抱在了一起,互相拍了拍後背。
身旁,方蓉還拉着虞九闕又哭又笑的,虞九闕道:“幹娘,您和豆子兄弟怎麽這就過來了?我和秦夏還商量着一會兒安頓下來,就上門去看您。”
方蓉抹了一把淚。
“你們剛到,這消息就傳開了,我哪裏還在家裏坐得住?就算知道你倆孝順,第一樁事肯定是到我那兒去,我也先來看看。我來了,你們就不用忙了,舟車勞頓一路,在家好生歇歇才是正經事,晚點兒我就回家張羅晚食去,你們晚上到我那兒吃。”
她微微仰頭,細細打量秦夏和虞九闕,見他們兩個氣色都不錯,便欣慰地笑了。
然後目光就落在了小曦哥兒身上。
秦曦不認識新來的兩個人,悶聲不吭氣。
秦夏動了動胳膊,颠了他一下。
“安安,這是幹奶奶和豆子叔。”
這兩個稱呼都太陌生,秦曦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愣了一下,又把腦袋埋進了秦夏的頸窩裏,但還側過頭,從縫裏偷偷看方蓉和柳豆子,逗樂了幾個大人。
“這孩子怕生,等熟悉了就好了,話多着呢,也會叫人。”
秦夏替哥兒解釋。
又問柳豆子,“你們家小子呢?”
“在家呢,他小爹看着,晚上就能見了。”
柳豆子和孟哥兒的兒子阿勝比秦曦小好幾個月,早先在信中就提起過。
說了會兒話後,顧及秦夏和虞九闕風塵仆仆,到了家還沒坐下過一時半刻,方蓉心裏再不舍,也先拉着兒子走了。
同時心裏盤算着晚上要做一桌怎樣的好菜,給一家三口接風。
不用趕着先去柳家,兩人确實能多得一段空閑。
等兩個丫鬟和秦曦的奶娘,合力把帶來的箱籠包袱都收拾好時,三個扮作車夫随從的廠衛也被虞九闕暫時打發走了。
這邊不是督公府,院子裏住不下,三人需要額外自己找地方住,明日上午在城中彙合。
他們在齊南縣都是生面孔,哪怕看起來就是練家子,也不怕別人起疑心。
富戶人家本就會花錢雇傭護院或者打手,秦家千裏迢迢返鄉,只雇三個都算少了。
到了下午,秦曦吃過飯就要睡一覺。
鋪好的炕比京城府裏的架子床要硬,虞九闕摸了摸,又多鋪了一層被子,這才親自替小哥兒脫了衣裳,把他塞進了被窩。
自從斷了奶,秦曦就不怎麽依賴奶娘了,當時雇的兩個奶娘,一個放回了家,另外一個和秦曦更親近的路氏留了下來。
這樣的奶娘,不出意外會一直陪在秦曦的身邊,成為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以後秦曦出嫁,她也是要跟着的。
但在秦曦的眼裏,還是沒有什麽能比得過他的兩個親爹爹。
路氏本想進來幫忙哄睡,虞九闕無聲地給她比了個口型,她便退下了。
炕頭上,虞九闕給他講着過去自己與秦夏在齊南縣的故事,講着講着,孩子就睡熟了。
又等了片刻,确定自己離開,孩子也不會醒來後,虞九闕才蹑手蹑腳地起身,把路氏換進去陪着。
趁孩子睡下,他和秦夏提了幾樣東西,去對門韋家站了站。
曹阿雙也當娘了,她和韋朝生了個閨女,眼下不足一歲,還不會說話,取名連意,是個很清秀的姐兒。
與虞九闕久未相見,又都是有了孩子的人,見了面也沒有半點隔閡,話頭一起就收不住。
韋夕又出門走商了,到現在也一直未曾婚配,但韋老爹和葛秀紅提起這事已經一臉平靜,多半是管不了,也懶得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晚些時候,韋朝回來了,見到秦夏一家子驚喜萬分,彼此約好改日聚在一起吃頓飯,這才舍得把人放走。
華燈初上時,秦夏攜夫郎抱孩子,大包小包地去了柳家。
“可惜時節不對,暫且還看不見紫藤胡同的紫藤花。”
路過那幾棵老樹,虞九闕把那有點薄綠的枝桠指給秦曦看。
其實盛京府中也種了紫藤,可到底和齊南縣的不一樣。
他們對這裏的一花一草,都有着別樣的特殊感情。
久違地來到了熟悉的門前,秦夏讓秦曦伸手敲門。
小肉手對着門板砸了兩下,動靜小的大福都聽不見,秦夏剛想再敲兩下,門就從裏面開了。
“小夏哥,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耳朵都要被我娘念叨出繭子了。”
他笑呵呵地請他們進屋,為了帶來的禮物又拉扯了半天。
秦夏把孩子放下,直接丢給他,“什麽時候咱們兩家也需要客套了?”
他們來柳家,也從來不帶虛頭巴腦的東西,都是一些吃的用的,浪費不了。
柳豆子抓抓後腦勺,把東西全都換到了自己手上。
“走,帶你們進屋看看我兒子。”
又逗秦曦道:“曦哥兒,屋裏有個你的小弟弟。”
秦曦眨眨眼,長睫毛一扇一扇。
路過竈房時,他們跟方蓉打招呼,方蓉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們進屋坐,一會兒就吃飯。”
說完又鑽回竈房忙活。
快到堂屋時,孟哥兒抱着小阿勝出來迎。
“小夏哥,嫂夫郎。”
他叫了人,又拉起兒子的小手揮了揮。
虞九闕含笑伸手,握了握阿勝的小手。
只是因為年紀小,話還說不利索,咿咿呀呀的,讓人聽不懂。
進了屋,幾人坐在炕上,把兩個孩子放到一邊,任由他們爬來爬去。
“勝小子長得俊,看看這耳垂,肉乎乎的,以後肯定有福氣。”
笑着說了幾句話後,虞九闕和秦夏交換了一個眼神,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金镯,一把塞進阿勝的懷裏。
小孩子不知道這是什麽,張嘴就要咬,孟哥兒趕緊一把拿過來。
“這是做什麽,孩子出生的時候,你們都托人送過禮了。”
現在見面又給東西,他哪裏好意思要。
秦夏果斷道:“這是兩碼事,見面禮還是要補的,不能壞規矩。”
說完他就回頭瞥了一眼柳豆子,後者有些心虛地把手從衣襟裏抽出來,欲蓋彌彰地拽了拽那塊布。
秦夏不禁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肯定也備了給我家曦哥兒的見面禮。”
只是柳豆子手慢了,讓他們搶了先。
兩家人确實不需要客氣太過,柳豆子也就不裝了,果然很快也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對戴在耳朵上的金色耳圈,是小孩子的尺寸。
秦曦是哥兒,一般五六歲上就會由家中長輩刺耳洞,戴上耳圈養着。
虞九闕代替孩子接了過來,看得出這對耳圈做工很精巧。
“安安,快謝謝小叔和小伯。”
秦曦這回很痛快地叫了人。
他對盒子裏亮晶晶的東西也很感興趣,這個不比桌子,是真的有可能被吞進肚子裏的,虞九闕不敢讓他碰,只讓他摸了摸,就收了起來。
沒過多久,飯香四散,晚食正式開席。
兩家人時隔數年圍坐在一起,比起上回,添了一個孟哥兒和兩個小娃娃,熱鬧更甚。
方蓉做的都是自己拿手的家常菜,炒雞、炖魚、熬排骨、炸肉……
整整八個菜,連帶湯和米飯一起,全都用盆子裝。
就連以前給虞九闕用的大號飯碗,她至今都還留着。
虞九闕起身,從她手裏接過滿滿一大碗冒尖的米飯,注意到孟哥兒掩飾不住的驚訝眼神。
他這才想起,柳豆子的這個小夫郎,應該還沒見識過自己的飯量。
“我這人天生胃口大,吃得多。”
這件事孟哥兒聽婆婆和相公說起過不假,但的确是第一次真正見到。
明明虞九闕看起來很勁瘦,雖也生過孩子,腰帶一勒,比自己還要細上兩指,一頓飯居然能吃這麽多?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天真了,這一碗飯,居然還不是虞九闕全部的飯量。
他中間甚至又添了一次,第二次只有大半碗,婆婆還說他吃得比從前少了。
這麽一想,他又忍不住去看小曦哥兒,只見這孩子也在埋頭吃拌了菜的米飯,吃得嘴巴邊上都粘了一圈飯粒。
秦曦用的木頭勺子有些奇怪,勺子柄是一個圓環,前面的勺子頭也朝一側彎曲,正因為這樣的設計,哪怕是兩歲多的小孩子,也能一個人抓住勺子,磕磕絆絆地吃飯。
偶爾掉出來太多,秦夏和虞九闕才會幫他一把。
“小夏哥,這勺子是京城裏,專給小娃娃用的麽?”
柳豆子看出這東西的關竅,也想給自己兒子搞一把。
“這是我尋木匠做的,孩子雖然小,但也要從小養成自己吃飯的習慣,那樣滿地追着喂的,對孩子的腸胃不好,容易長不高。”
這道理柳家人還是頭一回聽說,可秦夏他們是從京裏回來的,盛京人做什麽,在縣城的人看來都是對的。
“你們也不用去別處尋,我做的時候就多做了幾套,拿來的東西裏就有,等勝小子能和大人一起吃飯了,你們就給他用起來。”
之前去韋家的時候,他們也給了曹阿雙一套。
在場的兩對夫夫都是第一次帶孩子,沒什麽經驗,方蓉卻看得出秦曦這小哥兒的飯量,也比一般同齡的孩子大一些,不過沒大到虞九闕那個程度。
說起此事,虞九闕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這事上他多少随了我。”
秦夏彎了彎眸子。
“多虧我是個廚子,養你倆正好。”
虞九闕唇角揚起,反手給他夾了一大塊排骨。
“快吃你的吧。”
一桌人言笑晏晏,這般吃了一頓團圓飯。
放下筷子,收拾了桌子後,秦夏和柳豆子兩個當爹的,便領着孩子去院子裏玩了。
方蓉則帶着自己的兩個兒夫郎,在屋裏閑坐說話。
柳家現在養了好幾只貍奴,地上的孩子撸着貓,院裏院外的大人說着話。
清風朗月,不亦樂乎。
柳豆子和秦夏仔細講着自己和孟哥兒開的小食肆,現在已經步入正軌,雇了夥計,他們兩個偶爾不在也不礙事。
靠當初秦夏賣給他們家的方子,足夠在齊南縣這個小地方安身立命了。
掙不到大錢,吃飽穿暖已是足夠。
因為阿勝是個小子,他和孟哥兒也開始考慮,等到了年紀就送他去學塾念書。
“如果他有這個本事,我們也供得起,沒有也無所謂,以後把家裏的鋪子傳給他就是。”
秦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有個當爹的樣子了。”
想當年他第一次見柳豆子,對方還是個十六歲的半大小夥子。
一轉眼孩子都會滿地跑了。
他們都在向前走,年齡在增長,身份在變換。
屋中,方蓉也在關心着虞九闕的身子。
當初秦夏在寄回來的信中提過兩筆,說是虞九闕是在病中生辰,頗為兇險。
孟哥兒讀信的時候,把方蓉驚出一身冷汗,隔天還去文華寺替他拜了拜。
虞九闕安慰她道:“孩子都這麽大了,我早就好全了。”
方蓉知道,一旦分隔兩地,當小輩的都習慣報喜不報憂。
就連當初虞九闕到底經歷了什麽,她現在也是問不出的。
“你們還年輕,身子好好養着,這都是以後的本錢,錢掙多少都不算夠,別為了那些個身外之物太疲累。”
虞九闕應下來,很快不動聲色地扯開話題。
他不願在這件事上說多,不是嫌方蓉啰嗦,而是當初生産,他确實和太醫說的一樣,傷了底子。
這兩年裏,除了前半年好生養着,不敢亂來,往後無論和秦夏怎麽折騰,肚子都沒再有過動靜。
他尋太醫把過脈,太醫支支吾吾,話裏話外無非還是那一個意思——多半曦哥兒就是這輩子唯一一個孩子了。
虞九闕覺得有點對不住曦哥兒,誰家不是兄弟姊妹好些個,只有他一個,總歸太過孤單。
且他和秦夏連個親戚都沒有,沒有親生的兄弟姊妹就怕了,連表親、堂親也無。
然而事實如此,他們也只能接受。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他和秦夏确實年歲都不大,說不準以後撞了大運,還能懷上也未可知。
孩子玩得投入,久別重逢的大人們話更多。
回過神來時,亥時都過了一小半,秦曦和阿勝困得哈欠連天,全都熬不住了。
柳豆子一把扛起了搓出淚花的兒子,秦夏也抱起了自家小哥兒。
“幹娘,你們留步,不用送了,我們又不是馬上就走了,往後還有好一陣能聚。”
有了這句話,方蓉才止住了一直跟出來的腳步。
“好,孩子困了,你們快回去,早點睡。”
夜裏的風有些涼,小哥兒已經趴在秦夏的肩頭睡着了。
怕他着涼,他們從柳家拿了一件衣裳,把他裹了個嚴實。
這條路他們曾經走過無數遍,還是第一次帶着秦曦一起走。
抱着孩子,步子走不快,兩人并肩,慢慢消磨着這段安靜的時光。
在齊南縣的每一刻都太過珍貴,下一次回來,就又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是以哪怕胡同裏的一磚一瓦,他們都恨不得反複多踏過幾遍。
到了自家門口,虞九闕叩響門環,等院子裏的人來開門。
秦曦因而驚醒,睡眼惺忪地在寬大的衣服裏擡起頭。
他看了看周圍,有點犯迷糊。
“爹爹?”
秦夏搓了一把他的小臉蛋。
“咱們到家了,進屋洗臉洗腳,然後你繼續睡。”
秦曦這才想起來,他們離開了之前的家,來到了新的家。
說是還要洗一洗,其實進屋後,秦曦一直沒睜開過眼。
兩個當爹的只好給他脫了衣裳,幫他快速擦洗了一遍,任由他自己在被窩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好。
之後輪到兩個大人洗漱,忙活一頓後換了寝衣,上床時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孩子夾在了中間。
秦曦咕哝了一聲,伸出兩只手,一只手抓虞九闕的頭發,一只手抓秦夏的衣裳,睡姿十分豪放。
黑暗裏,秦夏和虞九闕看起來對此習以為常。
他們默默把自己的衣裳和頭發拯救出來,換成被角塞進小哥兒的手裏。
小哥兒咂咂嘴,側過腦袋睡熟了。
很快院子裏的偏屋也熄了燈,大福和小福在堂屋的窩裏安然縮成球。
幾聲貍奴的叫聲過後,院內徹底歸于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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