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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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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質詢方申請中場休息。”

    “同意申請。”

    人群散去, 季時川花了很大力氣從言辭犀利的記者采訪中脫身而出。

    他摘下帽子,依循着熟悉的路線到了小型的會議室。

    組長與其他幾名輔助質詢的監察官已經坐好,面色并不好看, 他們看見季時川臉上的燦爛笑容,神情愈發難看。

    “還笑呢?下半場的質詢準備好了嗎?今天媒體被這麽一煽動, 可有我們好受的, 本來取證調查法院那幫人就煩,你還在這裏嬉皮笑臉?”

    一名監察官率先發難。

    季時川将外套與帽子挂在衣架上, 笑吟吟望着那監察官, “你生氣什麽?剛剛沒你那幾句話,能讓她順杆爬上去倒打一耙嗎?”

    那名監察官自知理虧,只是沉着臉不說話。

    組長“啧”了聲,扶着頭, 幾秒後,她臉上有了幾分煩躁,“真他媽的服了,一個破材料也能被借題發揮, 接下來她應對失敗, 估計也會被找補說是我們仗勢欺人,她應對成功, 我們就是被打敗的惡勢力。”

    “是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季時川還是笑眯眯的,他大喇喇坐在椅子上, 身體靠在椅背, 又道:“待會兒結束了要去吃下午茶嗎?吃哪家?”

    “你能不能少插科打诨?”組長臉色陰沉, “我們請了這麽多人,可不是給聯邦法院做嫁衣的, 你信誓旦旦說過沒事的。”

    她頓了下,又道:“最重要的是,這材料可是你選的,真出了問題追責我會追在你頭上。”

    “那就追吧。”季時川咧着嘴,“我覺得人家說得挺有道理的啊。”

    組長挑眉,“什麽?”

    季時川道:“她說的話有道理,不代表人有道理,沒道理的人,說的話往往也會變成沒道理的。我以為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對了,組長,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他話音落下的一瞬,有至少兩名監察官發出了驚呼聲。

    組長臉色鐵青,“少他媽管我,我病是好不了了,不吃我心情還能好點。”

    季時川恍然大悟,又笑道:“還是吃點吧,反正生病的不是我。”

    他站起身往外走,還不忘拿起外套和帽子。

    組長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機械藥盒,吞服了幾顆,方才驚呼的兩名監察官也拿出了包裝不同的藥物開始吃。

    一時間,小小的會議室只有喝水與藥瓶晃動的聲音。

    一分鐘過去,一個監察官奇怪道:“季時川到底怎麽做到現在還沒得病的?”

    “不好說,誰知不知道他是不是那種得病了還能騙過醫生的變态。”

    另一名監察官吐槽道。

    組長吃完藥,仰着頭等了會兒,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質詢會第二次的休息時間只有十五分鐘。

    我在盥洗室裏狠狠洗了把臉。

    起初我還覺得水有些冷,可當我洗了四分鐘後,便感覺到臉上手上都麻木了。我不知疲倦地摩挲着臉,擠壓着眼睛,直到我的背開始酸疼,我才停止。

    冷靜,冷靜,冷靜。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只能往下走了。

    我瘋狂地對自己這麽說,但眼睛卻陣陣的發酸,呼吸越來越急促,心髒泵血的速度愈發快,快得讓我想嘔吐

    陳之微,冷靜,深呼吸。

    沒有時間給你處理心理問題了,清醒一點!

    我攥住了洗手臺的角,腦神經跳得我眼前一陣陣昏黑,口腔裏不斷泛着酸水。又緩了幾分鐘,我才看清眼前的鏡子。鏡中的人臉色蒼白的像紙,黑發濕漉漉貼在臉頰邊緣,神情緊繃,眼中黢黑一片。

    怎麽了姐妹,你的眼中沒有光了,是因為剛剛那些話已經完全将你推到了臺前對嗎?

    我在心中譏諷起來,很想一拳幹碎鏡子,但考慮到我的身板,只能作罷。

    害怕。

    怎麽會害怕呢?你完美解決了那些問題。

    怎麽會不害怕呢?我從此徹底與監察院對立,從此徹底成為了某些聲音的代表,從此必須要保證你的正确。

    為何要害怕?你這是獲得了開門的鑰匙。

    為何不害怕,我這是不得不開啓那道門。

    兩道聲音在腦中交織,将我大腦內的其他思緒盡數擠到了最小的角落。鏡中的人臉部神經緊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帶着呼吸的聲音都像頭牛。

    那些聲浪,那些聲音,那些支持……日後總有一日将你吞沒。

    我知道,但是……開工沒有回頭箭。

    我和我達成了共識。

    即便有個我說我有錯別字。

    質詢會休息時間結束的提醒響起,我随手抽了幾張紙巾擦幹淨臉上的水,離開了盥洗室。

    再次休息回來,季時川沒有接着提問,他身旁的監察官們開始提問,問題明顯比方才要更為尖銳。

    我至今仍然無法确定對方掌握多少消息,只能繼續含糊其辭,将話說得籠統而簡單。在我應對了三四個問題後,季時川終于發問了。

    他看向我,問道:“我在你的履歷中看到你是大學助教,據我所知,助教的申請流程十分複雜,請問你如何申請通過的呢?”

    這時,我終于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季時川的提問方向。他現在已經是第三次,圍繞着我的“大學生”身份提問了。

    【你是他的助教,只要你強調你是依靠着助教身份進入系統內的就可以了。】

    上午在車裏他說的話陡然回響在腦中。

    我思考了幾秒,決定遵循他的話。

    我道:“我并沒有申請助教這一職位,但有一名老師認為我的成績很好,并且很希望助教的額薪資能改善我的貧困狀況,所以替我申請了這個職位。”

    季時川頓了幾秒,望向我,沒再繼續深入,轉向了另一個問題,“我們調取了部分不涉及你隐私的記錄,發現你之前在卡爾璐酒店居住過很長一段時間,那時你的公民卡上顯示你剛從廠子裏離職,請問你如何支撐這些消費的呢?”

    下一秒,幾張房型圖片還有價格驟然間浮現在屏幕上,甚至夾雜了幾個全息動态視頻,豪華的套房與奢侈的價格在頃刻間點燃現場的氣氛,一片呼聲響起。

    草,這他媽怎麽調取到的……?!

    這一刻,我意識到,也許期待我進監獄的人好像不止一個。不是,你們就這麽喜歡監獄賽季皮膚的陳之微嗎!

    我感覺周身發冷,額頭有了些冷汗,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剛剛還是代表貧苦城市說話的人呢,這會兒估計被罵翻了吧?我斜着眼睛看了眼法院那邊的人,他們盯着終端,咬牙切齒,有人還瞪了我一眼。

    很好,我确定了,我應該被罵得戶口本只剩一頁了。

    “請回答。”

    季時川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這他媽怎麽回答,難道直說我出賣美色騙到的嗎!

    我舔了下唇,越想說話,喉嚨裏越有石頭。腦中飛速思考中,我的意識卻逐漸渙散,越發感到困倦。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我看向了季時川的眼睛,灰色的義眼應該被他調節了下顏色,如今是愈發淺的灰。

    我盯着那只義眼,陡然想起它變色的場景,差點笑出聲。

    季時川沒催我,似乎對我的注視很滿意一般,彎了彎眼睛。

    “很好笑嗎?”

    “我想起來了一些事。”

    我如實回答。

    方才的驚慌陡然散去。

    我道:“我曾經被卷入過一起殺人事件當中。”

    我轉頭看向總助,她疑惑地看我,我道:“申請三城法院與五城法院進行數據共享,提供我出庭時的錄像。”

    總助立刻看向末席法官,末席法官略微思索下,立刻站起身暫停了質詢會的繼續。緊接着,他與總助起身往外走。

    一時間我又想笑了,我可真是生性愛笑。

    誰能想到,我曾經站在被告席,但如今,法院竟要為我辯護。

    僅僅五分鐘,他們就回來了,庭審錄像驟然播放在大屏幕上。真奇怪,那場我覺得難熬痛苦,漫長到一個世紀的庭審,實際播放起來,時間卻并不算長。

    庭審末尾,關于我到底如何能支撐卡爾璐酒店消費問題提出時,那個黑發綠眸的青年突然出現,對着所有大聲喊道:“是我!我就是那個跟他關系密切的人!我跟她偷偷定情了,是我出的錢和賬戶!但是我用了別人的假身份,不信你們看——”

    他伸出手,無名指的戒指閃閃發光,“這就是證明!我跟她,幾年前就認識了,是未婚夫妻的關系!”

    影片結束,全場都安靜至極。

    我凝視着全息屏幕,努力讓自己的眼睛裏含着淚,放輕話音,“他是一名法官的兒子,我們背着他的家人私下訂婚了,是他提供的一切。”

    斐瑞,你既然把過去的事拿出來搞我,那你就再回到過去吧。

    我很有些心情愉快,繼續眼含熱淚地草人設,“後來我們被反對,我為了能證明自己,就去了另一個酒店打工,但最後還是被取消了婚約。正好借着這個機會,我想在所有媒體面前說一句,祝願他永遠能自由、快樂、幸福,即便我配不上他,但我也一輩子不會忘記他帶給我的一場大雨。”

    這場雨還淋濕過其他人,希望他們都能自覺對號入座。而且,我都豪門下堂未婚妻了,這可不能說我的關系是他們安排進來的哦。

    一時間,我看見全場攝像頭的紅光閃爍得更厲害了,我抓緊調整了下姿勢,方便它們随時能拍到一個脆弱、憂郁、深情的我。

    季時川很配合地鼓了鼓掌,還裝模作樣地捂着胸口,話音誠懇,“真是一段令人惋惜的感情啊。”

    我被惡心得頭皮發麻。

    下一秒,他道:“為了不涉及無關人員,我們暫且稱那名幫你申請助教職位的老師為A,我們得知,大概兩天前,A已從大學離職。”

    我心下一驚。

    許琉灰離職了?

    季時川的話像驚雷一般将我炸得支離破碎,“A曾是聖紀佛教會中的一名主教,據說他曾經是聖紀佛教會教皇最好看的一名主教。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今日收到翼世召開家族會議時,我們監察官中也得到了消息,說……這名A老師也出席了會議。”

    這一刻,全場嘩然。

    也正是這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這不是除了名字照片,全都說出來了,這算什麽保護隐私?這不是只要有本事都能查到啊!啊,不對,重點是啊?許琉灰?你他媽身份這麽多嗎?

    所有不理解的事情在陡然間被理清楚了,聖紀佛教會與翼世源源不斷的瓜葛,許琉灰被養在聖紀佛教會的原因,甚至于許琉灰那種刻意樸素到堅持不适用更先進設備的來源……

    季時川的消息說得過于詳細,以至于現場已經有人瘋狂提問起來,他的話顯然也吓到了其他的監察官,他們互相對望,慌亂地敲着法槌保持現場的安靜。

    我的心髒狂跳,腦中全是:

    那我當時和迪森的錄音……許琉灰不會也查到了吧?

    還是說,他暫時還沒查?

    他到底知道多少?!

    許久,安保全部出動才終于穩住現場的安靜。

    季時川表情自若,全然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驚天消息一般,他身旁的監察官只剩一名,剩下的人全部離席,只剩他一人在對我質詢。

    他放出了一張只有手部的照片,照片上,無名指的鑽戒閃閃發光,旁邊标注了A老師。下一秒,方才庭審影像裏艾什禮曬出鑽戒那一幕也被截了手部截圖放在一邊。

    季時川慢條斯理道:“這兩款的戒指款式一樣,放大後可以發現磨損特征完全一致,也就是說,這是同一枚戒指。”

    我剛要張嘴,季時川又道:“我可否認為,你與A老師的關系并非是你所說的師生關系,他是否将戒指贈予了你,之後你又将戒指贈予了曾經的未婚夫。很有意思的是,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那麽你們的相識就早于你入住卡爾璐酒店前,甚至早于你進入五城。而在前不久,我收到消息,他剛結束了一段婚姻”

    季時川道:“翼世集團的家族成員,曾經的聖紀佛教會主教,你所在大學的老師到底和你什麽關系呢?”

    他的提問已将我置于死地,同時也将他自己置于死地。

    因為這下,我與許琉灰除卻了情侶、父女關系外不可能有其他的辯解,那麽我不僅是“血統高貴”卻又“裝作貧窮”的騙子,還是依靠關系得到一切的蛀蟲。

    而他,完全在開罪翼世與聖紀佛教會,,甚至于說,他就是為了開罪他們才他媽把我搞到了這裏進行質詢。這可是真的開弓沒有回頭箭,翼世明面上一直在宣稱自己和聖紀佛教和只是戰略合作,并以此來挽救反抗者的聲浪。可許琉灰作為曾經的聖紀佛教會主教居然還是翼世的家族成員,這擺明說明了他們的聯系早在多年前就進行了。

    我意識到,他可能真的是條瘋狗,他不僅咬我,還到處咬別人。

    一時間,我心态變得很平和了,太好了,這下真要穿監獄賽季皮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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