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谨言疑惑的翻开递过来的资料,越看越是惊讶。
一旁的戴茜也凑了过去,脸上满是不解。
“安南生物科技?口腔护理?”叶谨言抬头,不解的看着陈安:“你放着好好的金融不做,跑去做牙膏?”
“不是牙膏,是打破国外的垄断的国货品牌。”陈安影帝附体,语气中带着虔诚的坚定。
“叶叔,以你我拥有的财富来讲,别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都花不完。”
“可人活着,终究要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总不能让那些钱,只是银行卡上冰冷的数字,这才不枉人世间走这么一遭。”
“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心态才发生转变,才开始慢慢了解国货的困境。”
“就拿口腔护理这个行业来说——
全球口腔护理排名前十的公司之中,其中五家属于丑国,占据全球市场份额61%,三家欧洲公司,占比22%,最后两家是日本公司,占比6%。”
“他们仗着先进的技术垄断,几块钱成本的牙膏,卖到十倍甚至更多的价格,几十块的补牙材料,卖到几十倍上百倍的价格。”
“百姓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这些外国资本赚走了。”
“而且,不止口腔护理行业,化妆品、护肤品、母婴用品,几乎所有的日化行业,都被外资牢牢掌控。
至于尖端科技方面,更是一直笼罩在他们的阴影下!他们用我们的资源,赚我们的钱,还反过来嘲笑我们造不出好东西。”
“我泱泱华夏民族,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却成了那些豺狼虎豹眼中的肥肉,成了他们眼中可以无限收割绿油油的韭菜,这何其可悲?”
“我不服气。”陈安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掷地有声:“我有资金,为什么不能做出一个属于我们国人自己的高端品牌?”
“不能让老百姓用上质优价廉的好产品?”
“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那些资本没反应过来前,抢先以六十亿的价格,拿下了三项核心专利的所有权。”
“也终于有底气,跟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好好掰一掰手腕!”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你们老一辈人,白手起家,打下了江山,我们年轻一辈,就应该接过接力棒,把那些外国人抢走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
叶谨言静静听着,手里的资料越攥越紧。
他感觉自己沉寂多年的心,突然被点燃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地产,赚了上百亿的身家,可却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过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理想是做人文地产,可和陈安做的事情相比,他的理想是那么的渺小。
几十亿的手笔,他没有这份魄力,而且,他虽然不了解这一行,可清楚那些外国人的秉性,清楚那些人的手段,知道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他是在跟外资体系作战,是在为整个民族的产业尊严作战。
而自己却还在为精研那点鸡毛蒜皮的内斗而烦恼。
戴茜看着叶谨言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种眼神,当初他辞去教授,毅然下海创立精研的时候她见过。
她连忙开口打断;“小陈,你的理想很伟大。可理想不能当饭吃,外资垄断了这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你投进去几十亿,很可能血本无归。”
“我知道很难。”陈安看向戴茜,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畏惧:“可再难,也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所有人都怕失败,那我们就永远会被外国人卡脖子。”
“就算如此,可放弃熟悉的行业,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的产业,这种豪赌输的概率太高了,这么做很不理智,甚至是对自己,对身边人的不负责。”
面对戴茜长辈口吻的说教,陈安冷笑一声,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小姨,有些事情你不懂,也根本不会懂!”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男人守江山,女人守血脉,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尚且不会退缩半分。”
“更何况区区几十亿的身家,这是独属于华夏男人的浪漫!
也许在你眼中,这是愚蠢,这是幼稚!可就是这些,保住了民族尊严,保住了领土完整,保住了血脉的纯正!”
戴茜死死捏着拳头,手不断地颤抖,一张脸涨的通红,这话语中的嘲讽,让她愤怒,让她无地自容。
她只是一个女人,追求自由,追求幸福,追求享受,追求爱情怎么了?
怎么就不懂了?
怎么就成了他口中,不懂得守血脉的女人了?
袁歌从陈安口中得知戴茜的事情时,心里就很看不起她,加上刚刚她的那番话,更是让她心中鄙视万分。
只不过碍于一些原因,她一直没来得及针对,现如今自己男人都发飙了,她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客气补刀。
“小姨,早些年出国,看惯了国外的美好强大,忘记了我们的国情历史,也是正常的。”说着她直接搂住陈安的胳膊,语气十分坚定:
“小安,我懂你,我支持你,无论前路多难,我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
我们一起努力,打破国外资本的壁垒,把属于我们华夏人的东西拿回来,我们一起,让全世界都看到,华夏品牌的力量。”
戴茜坐立难安,袁歌刚才的话,不亚于当众抽她巴掌,骂她忘本!
而且,她的支持,她的信任理解,把自己衬托的如同小丑一般。
她想反驳,可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立场,难不成说自己出国,也是为了国家做贡献?难不成说自己找国外的男人,是促进国际友好交流?
一口气闷在胸口,她简直要憋屈死了。
蒋家的事情叶谨言自然是知道的,之前还不解陈安跟戴茜的关系为何不好,现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看着戴茜的样子,他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随即轻咳一声开口解围:“小陈,年轻人有理想,有冲劲这是好事。可也不能一味的蛮干,一些顾虑还是要谋定后动的。”
“你们这个项目如今进展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陈安正色道:“谢谢叶叔的认可跟提醒,现阶段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资金方面,前期我会投入五个亿,加上晟轩谭宗明融资的十个亿,两年之内,资金方面不是大问题。”
“只有说长期的困难很多……”
“目前高端原材料市场,都掌握在德国跟丑国的资本手中,一旦安南生物的产品对他们产生威胁,供应链必然被卡脖子。”
“其次是专利方面,虽然我掌握的目前最先进的核心专利技术,可那些国外的资本,个个都是专利流氓,这点上很多国货都吃过亏。”
“届时,必然少不了利用相似的专利,起诉我侵权的环节,所以律师团队的组建,也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不能让他们用同样的腌臜手段,断送了产品的扩张发展。”
“至于说渠道的封锁,我也有了新的应对方案,会让他们知道,得罪华夏消费者是什么下场。”
“至于说造谣抹黑,价格绞杀的手段,说到底无非是烧钱而已,我倒是想看看,这种消耗战,究竟是谁先扛不住。”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可是叶谨言却能清晰感知到,那扑面而来的压力。
可陈安的魄力,那种眼神,却是让他越发看好这个年轻人。
心里微微一叹,如今他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有继承者。
钱再多也不过是冰冷的数字。
他培养杨柯,结果杨柯拉着潘玲玲一起背刺他。
他培养唐欣,可她跟自己理念不合,眼中只有利益二字,只适合做一把刀,却没有领头羊的担当。
单纯靠利益去捆绑,终究难成大器。
戴茜,看似部分理念跟他相和,可个人能力不足,格局太小,私心太重。
而且,现如今还要加上一条,崇洋媚外!
他事实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不想有一天别人提起他时,只是一个满是铜臭的商人。
不想他一手创建的精研,成为无脑内卷的赚钱机器。
希望能够打造独树一帜的企业文化,让他的意志可以传承下去。
现如今,他在陈安的身上,看到了这种未来,看到了可能,看到了希望。
这一刻,在情感绑定卡,以及精神的强烈共鸣下,叶谨言把陈安视作是精神上的接班人,甚至有种‘托孤’的信任感跟冲动。
他觉得,如果精研由眼前的年轻人带领,一定会有更加精彩的未来。
好半晌,他才强行压下爱心绪的波动,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还需要在观察观察。
“小陈,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不太懂,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好了,精研集团掌握很多社区的物业管理权,到时候我会安排下去,在每一处都开设你产品的线下体验中心。”
“未来你们现在门店的设计,我免费提供,装修等方面,我也会提供最大的支持,也算是作为国人,为国货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谢谢,叶叔,有了您的支持,面对那些豺狼虎豹的时候,我更加有信心,也坚决不会手软的。”
“放手去做,我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它只会成为你成功路上的踏脚石,我对你有信心……”
一旁脸色难看的戴茜,稍稍松了口气,她真担心叶谨言忘记了正事,许诺资金方面的事情。
现如今看来,这些承诺不过只是小事,也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老叶,这些事情是不是应该提前商量一下,在做决定,毕竟……”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提醒。
然而,对于此番好意,叶谨言却是不由的皱眉,他提供帮助是真心的,跟护盘的事情没有关系。
好好的人情,被做成了交易不说。
这点小事,弄的好像自己这个董事长都不能做主一般。
陈安心里好笑,这戴茜还真是够愚蠢的,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盘算,于是主动接过话头询问:“叶叔,之前那件事情,给精研带来不少的困扰,一直没机会说声抱歉。”
叶谨言笑着摆摆手:“小陈,话不是这么说的,在商言上,换做其余人,也不会放过那种机会的,甚至于做的更绝。”
“刚刚进来时,我就见叶叔眼中似有愁绪,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戴茜抢先一步开口:“还不是一群白眼狼闹的。”
叶谨言皱了皱眉,倒也并未言语。
“白眼狼?这……”陈安皱眉,做出一副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样子。
戴茜当即开口说起她跟唐欣的事情。
在她的口中,唐欣成了一个小心眼的女人,因为当初两人工作上的矛盾,一直记恨着她。
这一次,她受邀请回国,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着精研度过难关的。
可唐欣却是对她处处针对,甚至给她下套,让叶谨言为难。
现如今更是起了心思,想要效仿杨柯,挖精研的根子,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
听得陈安那叫一个恶心,事实如何真当他不知道?
同时也忍不住佩服戴茜的脸皮,自己之前那么骂她,结果她还能吐面自干,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个唐欣我知道,而且还见过两次,据说是精研集团的头号干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戴茜心里很不爽,她觉得陈安就是故意的,帮唐欣这个自己的敌人说话。
“小陈,这件事情是不是误会,我跟老叶自然是调查清楚了,倒是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跟唐欣认识的?”
“她儿子跟我外甥女,在一个幼儿班,开家长会的时候,恰巧认识的。”陈安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脸色冷下来反问:
“小姨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我有些没太听懂,是在怀疑我么?”
这话,戴茜可不敢接,万一陈安借题发挥,到时候责任又变成自己的了,只能将目光看向叶谨言,示意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