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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请教完灯火大教宗,没有片刻休息,立即乘坐飞黄号返回启什堡。
校长的专机已经抵达赫纳斯,恩刻杜赶忙前去接机。
专车返回战后的新启什堡,吉尔伽美什们纷纷出来迎接,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校长的学生。
师生刚开始握手寒暄。
飞黄号从东方压来,悬停在城堡之上,光幕落下,苏牧与虞诗妃走向久违的校长。
“皇帝陛下。”
众人面前,阿德莱德表现得十分谦卑、恭敬。
“校长!”
苏牧与虞诗妃执学生礼,同样尊敬的回应。
“见过皇帝陛下!”
校长身后,两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王嗣,带着追星的狂热,满脸兴奋地向苏牧表示敬意。
“崔凯·阿德莱德,向您献上虔诚!”
“加拉哈德·潘德拉贡,向您献上虔诚!”
两位年轻王嗣的尊敬,远超旧党所有臣僚。
走到苏牧面前,右手叩在心口,虔诚单膝下跪,谦卑低下头颅。
苏牧颇有些意外。
旧党中向他跪拜的人不少,但如此虔诚狂热的却没有几个。
“免礼。”
苏牧右手一抬,黎明的恩泽落入他们的血脉中,那是皇帝的赐福神影,“既位列旧党列席高位,当恪尽职守,卫庇苍生!”
“加拉哈德,你身上的担子还要更重一些。”
古副校长的孙子,暴风序列的王嗣,加拉哈德声音洪亮、清朗,说:“忝为列席,当颂黎明!我以我血,证道明心!”
一旁的崔凯·阿德莱德赶紧补上,喊着:“俺也一样!”
这份年轻人独有的赤诚,落在一众吉尔伽美什眼中,可就有些令他们浑身不适,像是狗吃巧克力一般难受。
“起来。”
苏牧亲自将两个年轻人扶起,说:“有这份心便能做好事,以后的有什么不懂的,记得及时向第一席请教。”
“恩刻杜学长。”两人行礼。
“客气,客气!”
恩刻杜笑眯眯的,热情招待着,“诸位,外面天热,宴席已经准备完毕,还请里面请!”
如是宾客其乐融融。
校长却并未参加宴席,说是他这位老校长在,大家都会放不开。只提了一杯香槟,便匆匆离开宴会大厅。
“陛下。”
“还是叫我苏牧吧!校长,这里又不是外面。”
小会客厅内。
苏牧、虞诗妃已经在此等候,空间隔离,痴愚呓语响起。
阿德莱德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望着这些呓语是从他的学生口中说出,心里顿时充满感慨,黎明的黄昏来得真快啊!
“闲言少叙。”
苏牧开门见山,说:“校长,抱歉,这一次我不能送你去圣常伯德上任,潘蒂娅马上回来,我们今晚就潜入雷穆斯海。”
“没关系。”校长摇摇头,“形式上的事我并不在意,说说有哪些需要我注意的。”
“嗯。”
苏牧说:“第一,圣常伯德堡不安全!”
“这……”
虽然有些惊讶,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校长问:“敌在本能寺?”
“是!”
苏牧十分确定,“现在的圣常伯德堡,就是原初影子的大本营,在悼亡党魁之后,应当以巡视、纠察为名,立即离开圣常伯德堡。”
校长点头。
“第二,北境的潘德拉贡家族,是原初与「痴愚诡源」的双重傀儡。其余列席可能存在同样类似的情况,不一定都是原初的影子。”
“第三,吉尔伽美什不可相信,他们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原初的影子!包括恩刻杜本人!”
“什么?”校长一惊。
旧党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吗?
偏偏如此腐烂的旧党,依旧是现今尘世秩序的最大维系者,一旦旧党倒塌,真不知有几人称霸、几人称王。
“恩刻杜他……”校长有些疑虑。
“恩刻杜是个特殊存在。”苏牧说,“他刚刚接触原初,信仰并不坚定。但原初对于旧党影子的支配,是基于血脉的。”
“被选中成为影子的人,要么顺从,要么……死!”
“校长,我的判断是,恩刻杜就像当初的女皇,想尽办法摆脱原初支配,却由于原初的观测,这件事无法说出口。”
“因此,他提醒我的方式是……扮蠢。”
“扮蠢?”
校长问:“具体表现呢?”
“加倍执行!”
苏牧说着他的怀疑,“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尤其是最近几天,恩刻杜并非他表现出的那样自大、冒进、鲁莽。”
“我不能理解的是,吉尔伽美什家族主动突袭潘德拉贡家族南方大营。”
“说是为了找到对方勾结「痴愚诡源」的证据,但是这样做过于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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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恐怕有原初的意思,如果没有原初的支持,恩刻杜未必能调动整个吉尔伽美什家族。”
“原初一定下达了某项御令,而恩刻杜执行御令的方式,是最简单粗暴的直接进攻,然后葬送了这支先锋军。”
“他成功引来我的调查。”
“必须要承认的是,一开始我并没有下场的打算,只想在幕后看着第一、第二两席斗争,是恩刻杜制造的机会。”
“以前觉得他拙劣,现在觉得他在配合我。”
校长听完,认可地点点头,说:“恩刻杜虽然骄傲,却并非鲁莽的孩子。你的判断非常准确!那么,原初是否有所反应?”
“有!”
苏牧取出那枚碎片。
校长看得眼皮直跳,战斗的本能在提醒他,这东西非常危险,并非只是因为上面的原初污染。
“我请教了大教宗。”
苏牧介绍了碎片的用途。
然后说:“这东西显然是原初给的,具体应该是「凯撒」在旧党的一位强大影子。”
“我猜,原初给恩刻杜的任务,是让他将这枚碎片交到我手上。”
校长说:“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如果猜测为真,恩刻杜虽然已经是遭到原初污染,但他在原初影子中的地位一定不高!”
“认同!”苏牧说,“但恩刻杜也有后手,他当着我的面,揭发潘德拉贡的罪行,证据翔实,绝非一日之功!”
“我不知道这些罪证,是他自己收集的,还是原初给予的,亦或者是,党魁前辈的暗中调查。”
“总之,他成功了。”
“我在雷德的尸骸中,发现了这枚碎片。这位原初骑士背完所有锅,然后闭嘴离开。”
校长仔细思考着其中利害。
“如果是原初给予的证据,可能性则是,故作坦诚,借此博取你的信任。但这太冒险,收益也不高,可以佐证恩刻杜的地位不高。”
“如果是党魁调查的证据,恩刻杜则是故意隐瞒,他感觉到原初对他的不信任,想将此作为买命的筹码。”
“如果是最后一种,恩刻杜自己的暗中调查……说实话,我喜欢这一种!只有聪明且懂得装糊涂的天才,才有摆脱原初支配的可能。”
苏牧十分认同,“校长,我和您的想法一样,我希望咱们的第一席,是一个装糊涂的天才!”
校长继续往下分析,“不同的来源,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但,万变不离其宗,哪怕是第一种,都会引起原初的重视。”
“要么地位提高,要么身首异处。我会继续盯着恩刻杜,这个孩子一定会带来惊喜。”
“不过……”
校长一脸笑意,望着苏牧,带着些许质问:“来之前,你可是向我保证,吉尔伽美什家族会支持我的工作,现在却——你怎么解释?”
“我还是觉得,吉尔伽美什家族,至少是恩刻杜,一定会支持校长您的党魁工作!”苏牧态度不变。
“行!”
校长莞尔一笑,“你觉得会,那就会!还有别的要注意吗?”
“最有一点,校长,您相信女皇吗?”苏牧问。
“这要看哪种相信。”
校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语气淡漠,“我相信她不会背叛黎明,毕竟刚刚才向我们展示了,如何逆转一位神主的囚笼。”
“但是我不相信她会就此止步!”
“莱茵的秩序未必是我们想要的秩序。”
听起来校长还是不信任女皇,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古副校长的事,换做谁来当这个好友,都会对女皇充满敌意。
“校长。我想说的事,要注意莱茵与加洛林的战争,女皇向我保证,她的边境军团不会进攻加洛林。”苏牧说。
校长摇摇头,“难说。但我会与她密切沟通的。”
“感谢您的理解。”苏牧说。
“还有吗?”
“有!真的最后一句,一切以保护自己为上!尤其不能误入第十一主角的时间线!”
校长点头,“好!”
苏牧起身,准备离开。
“绅士们,淑女们,我好像来晚了?”
一只赤黑蝴蝶飞入房间,毁焰燃起,潘蒂娅显出身姿,“但又回来的刚刚好!”
“有什么发现吗?”苏牧问。
虞诗妃一边翻译,一边倒了杯酒给她。
“很遗憾。”
潘蒂娅摇摇头,说:“以我现在的权柄,居然跟丢了逃兵!倒是有几个一直跟着,但原初毫不客气地抹杀了他们。”
“这些人死相极其惨烈,整个身体像是被抽干成枯尸。”
“你应该见过这种死法。”
苏牧说:“老党魁!”
“答对啦!”
“由此可见,不管是明面上的牌坊,还是暗地里的影子,咱们的这位「凯撒」大人,都不放心地在他们的血脉中做了手脚。”
潘蒂娅看向校长。
他同样非常危险!
“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支配方法,就是最朴素的死亡威胁!”
“但我们不说这是原初的恐惧,我们说这是——入我窄门,主爱世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