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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去打电话后。
严芬英的目光又落到了窗外。
海还是那片海,码头还是那个码头,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已经换了。
她拿起手机,想要跟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只是翻了翻通讯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亲人?没有。
朋友?也没有。
自己早就身败名裂,人人唾弃了。
严芬英放下手机,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嘲。
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看到上面有一本相册,这就拿了下来。
翻开第一页,那是黄富贵年轻时的照片,站在一艘渔船上,笑得意气风发。
旁边还有一张合影,黄宝贵、王荣、周永良、孙力东……一帮船老大站在码头上,勾肩搭背,好不威风。
现在呢?
该死的死了,该进去的进去了,该成植物人的也成植物人了。
只有自己,没有资格入镜的自己,真正的站在这里。
唉,最终还是活成了有钱人的样子啊!
正当她感叹世事无常,大肠包了小肠的时候,林小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严总!”
严芬英没有转身,“嗯。”
“严初九那边联系上了。”
严芬英转过身,看着林小禾,“怎么说?”
“他说可以谈,但不愿意来渔业公司,晚上七点半,海神酒楼。”
“好,我知道了!”
严芬英靠在椅背上,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她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严初九。
这个跟自己有点亲戚关系的孩子,转眼就长成了大人。
从一无所有的装修工,到身家上亿的大老板。
从被人追着讨债,到让黄富贵栽了大跟头。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他对自己抱有敌意。
这种敌意是从哪来的呢?
从自己利用外甥女柳诗雨开始?
不,好像是从自己给他小姨做媒开始?
对,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那眼神里装的是:你介绍的人配不上我小姨!
可不是吗?
苏月清是什么人?
东湾村出了名的美人,尽管一只手有残疾,可是干干净净,本本分分,把外甥拉扯大,从没听过什么闲话。
想到苏月清,严芬英就不由自惭形秽。
先是为了一个妇女主任,心甘情愿的被黄德发潜规则。
之后又和黄宝贵搞在一起,还被抓奸在车里,闹得满村风雨!
后面又跟了黄富贵,成了黄家兄弟共用的女人。
尽管不堪回首,但严芬英并不后悔。
男人嘛,总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女人么,不都是在棍棒下讨生活!
……
晚上七点二十分,严芬英先到了海神酒楼,然后就默默地等待起来。
七点半,严初九准时踏入包厢。
他的打扮和平时没有两样,一件深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
只是落到严芬英眼中,发现他的变化极大,长高了,也壮实了,低调沉稳有气质,哪还是以前的装修工,比富二代还像有钱人。
严初九看见严芬英,眉头却是瞬间皱了起来。
“严先生来了!”林小禾热情的打招呼,“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渔业公司的负责人……”
“林助理!”严芬英打断,“不用介绍,我和初九是亲戚,论辈份,我还是他的姑姑。”
“哦,是这样啊,那……”
“林助理,周律师,你们先出去吧!”严芬英摆摆手,“我和初九单独聊聊!”
林小禾与周志远互顾一眼,这就退出了出去。
包厢的门关上后,严芬英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初九,坐呀!”
严初九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饭就不吃了,直接说吧,什么事?”
严芬英苦笑了一下,“初九,我们是很亲的亲戚呀,陪英姑吃顿饭都不行吗?”
“亲戚?”严初九嘴角扯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可高攀不起,你就直接说赔偿的事情吧!”
“赔偿的事,其实没什么好说,周永良是我们渔业公司的人,我们愿意赔偿你所有的损失。你把赔偿方案交给我的助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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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严初九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初九!”严芬英站起来,“你等一下!”
严初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严芬英深吸一口气,“诗雨……她还好吗?”
严初九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问她做什么?”
“我……”严芬英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严初九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如刀子一般!
“严芬英,我警告你。”严初九一字一顿地说,“离诗雨远点,你那些脏事,别再沾到她。”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严初九打断她,“你以前做过什么,你心里有数。诗雨心善,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忘了。”
严芬英垂下头,“我,我只是想跟她道个歉,我以前,太对不起她了!”
严初九看着她低眉顺眼、一脸悔恨的样子,心里有所动容,但不多。
这个女人,他已经很了解了。
以前她给小姨介绍对象,嘴上说是好心,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后来全知道了,无非是想攀上那个男人的关系,给自己谋好处。
还有柳诗雨,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被她骗得团团转,不止差点毁了清白,还间接成了杀人犯。
现在她说“对不起”,说“想道歉”,不过是换了副面具罢了。
“严芬英,你不用在我面前演。”严初九的声音很冷,“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严芬英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眼眶泛红,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初九,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自己也知道。可是……”她抬起头,看着严初九,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哀戚,“人总是会变的。我在看守所里待了一个月,每天晚上睡不着,想的都是以前的事。我想起你小姨,想起诗雨,想起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严初九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如果是从前,他或许会被她这副模样骗到。
但现在?
他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装修工了。
“严芬英,你说完了吗?”
严芬英愣了一下,“初九……”
“说完了我就走了。”严初九转身,拉开门,“我那艘游钓艇价值三千万,照价赔给我!”
事实上,他从许世冠手里买下游钓艇只花了二千万,但那是许若琳争取来的爱情价。
而且他对那艘游钓艇投入了很深的感情,既然严芬英代表黄富贵的渔业公司来谈,那多要她一千万精神损失费也很合理吧?
……
严初九走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严芬英坐在那里,脸上的哀戚、委屈、悔恨,像卸妆一样,一层一层地褪去。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桌上摆着几道菜,是林小禾提前点好的,此时还冒着热气。
严芬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严总。”林小禾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严初九他……”
“走了。”严芬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这饭……”
“我们吃。”严芬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周律师,赵哥,你们也进来吃饭。”
周志远和赵铁军相继走进来。
四个人围坐在圆桌前。
严芬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茅台,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严总,”周志远推了推眼镜,“严初九那边,赔偿的事……”
“他要三千万!”
周志远皱起了眉头,“据我们所知,他那艘船是二手的,这个价完全是按全新的算!”
严芬英放下酒杯,“赔偿的事落实了,案子才能了结,才能消除公司的负面影响,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反正不用严芬英自己掏腰包,两千万也好,三千万也罢,她无所谓。
周志远沉吟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严芬英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那是猎手盯着猎物时的光。
耐心、冷静、充满算计。
严初九,你以为你赢了?
不。
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等我搞定了渔业公司这摊烂事,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