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雷声远了,雨也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舷窗上,像有人在轻轻敲着玻璃,又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彭子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靠着严初九的肩膀变成了枕着他的手臂,甚至半边身子都压在他的胸膛上。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或者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没有恐惧,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温暖的安静。
那种安静,像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像冬天里的被窝,像夏天的树荫,是一种她以为再也不会有的,被世界温柔以待的感觉。
当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舷窗外那一小片灰蓝色的天。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干净得像洗过的天空。
第二眼,她看见了严初九的脸。
他还没有醒来,一只手枕在她颈下,另一只手放在她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鼻息拂过她的额头,带着一种温热的气息。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青色胡茬。
睡着了的他,少了几分白天时的锐利和促狭,多了几分少年气,像一个刚刚毕业的大男孩。
彭子悦看着他,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那种从心底里慢慢漾开的悸动。
她动了动,想把他的手挪开,不是反感这样的越举,仅仅只是怕他醒了彼此会尴尬。
但她刚一动,他的手收得更紧了。
不是故意的,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像一个人抱着最珍贵的东西,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手。
彭子悦不敢动了,僵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假装这只是梦的一部分,假装醒来之后一切都不会变。
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
从小树林里,他打开车门,拯救自己于苦难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变了。
她只是不敢承认。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承认。
他有女朋友,而且似乎不止一个。而她只是一个员工,一个朋友,一个被他顺手救下的可怜女孩!
她什么都不是,可他的手臂,为什么抱得那么紧?
窗外,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
远处有海鸟在叫,声音清脆,像是在说:天亮了,该醒了。
彭子悦却不想醒。
她想就这样再躺一会儿,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只是几秒。
让这个怀抱再停留久一点,让他的体温再暖她一会儿。
也正是这个时候,严初九的手又收紧了。
这一次,不只是手臂收紧。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侧缓缓滑到她的后背,带着一种睡梦中无意识的力道,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彭子悦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度,还有他沉稳又有力心跳节奏。
她屏住呼吸,不敢动。
严初九的另一只手从她颈下抽出来,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彭子悦屏不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知道他醒了没有,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
“唔……”
严初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声音很低很沉,带着睡梦中的沙哑。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指腹隔着T恤的薄料轻轻摩挲,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彭子悦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应该推开他。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
可是她的手不听使唤,软软地搭在他胸口,使不上一点力气。
严初九的手继续往下,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动作,带着一种睡梦中不自知的熟练。
彭子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凑了过来,鼻尖蹭过她的额头,然后是她的眉心,她的鼻梁。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眩晕的气息。
彭子悦慌乱失措之下,不止不敢出声,也不敢敢。
怕一开口,声音会出卖她。
怕一用力,身体会暴露她。
怕推开他之后,他看她的眼神会变。
……
在严初九要坠入深渊之际,彭子悦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初……初九。”
两个字,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海面。
严初九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过了几秒,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睡醒的时候是迷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但只过了一瞬,那层雾就散了,露出里面清澈的黑。
他看见她的脸近在咫尺,看见她红透的脸颊,看见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空气凝固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动。
晨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交叠在一起。
“子悦姐……”严初九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说“我不是故意的”?那他的手在做什么?
说“我睡糊涂了”?睡糊涂了就能乱来?
彭子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里涌起的慌乱和懊恼,心里忽然不那么慌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缓缓拉开。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没,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你还没睡醒。”
这,明显是在给严初九台阶下。
严初九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嘴角那一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子悦姐。我刚才……把你当成了别人。”
彭子悦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手,缓缓坐了起来。
那件白色T恤被她刚才的动作蹭得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吹乱的花。
严初九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子悦姐,对不起。”
彭子悦摇了摇头,“没,没事。你,你不是故意的。”
严初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说“我不是故意的”太苍白,说“我会负责”太虚伪。
他连自己刚才把她当成了谁都不知道。
李美琪,许若琳,叶梓,安欣……谁都有可能,但绝对没当成是彭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