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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書
知青點裏, 蘇琦和于夢岚大吵了一架。
原因很簡單,倆人都覺得這次考的不錯,選學校的時候産生了分歧。一個希望去江浙那邊的大學, 一個更願意留在本地。
這段感情蘇琦比較上頭, 但他畢竟是蘇家比較寵愛的孩子, 還是個男孩兒, 自然想要回老家發展。于夢岚反而更加理性,于家現在雖然比較麻煩,但是目前情況已經好轉。她身為一個女孩兒, 有家裏人在身前, 反而更有底氣。
而且在本地上大學,畢業之後絕對能找個好單位,要比坐火車幾天幾夜去遠遠的江浙強多了。
相比之下,吳長青跟馬素雲就十分淡定了。倆人老家都是滬市, 選擇大學都可以選同一個學校。三個志願裏面兩個人選擇都相同,而且不在一個學校也沒事, 反正家離得近。
馬素雲家裏條件一般,吳長青相對來說稍微好一點兒,尤其是對他這個長子也十分關心,家裏弟弟妹妹無論上學的還是上班的,每年也都會攢一些錢或者糧食給他這個當哥哥的寄過來。
正是因為這樣, 吳長青保住了初心, 堅定了要回家的信念。
而馬素雲就更輕松一些了,她跟白清霖學了裁縫的手藝, 就算考不上大學, 如果吳家能給她跟滬市找個服裝廠的班,她也立馬就能上任。
有手藝傍身, 也賺到了錢,讓馬素雲對未來并沒有什麽擔心。
至于比較糟心的家庭,那也只能順其自然。反正她人都嫁出去了,家裏也不會對她太過分。
二周兄弟是做好準備要回津市的,對于學校的選擇要麽就是津市,要麽就是津市附近的。也做好了今年考不上明年繼續考的準備。
不過這一次因為大家都拿到了白清霖給的資料,心裏的信心還是很足的。而且考完了對了一下題目,自我感覺都挺良好。
雖然比不上白清霖和陸向陽,但分數也在中上,應該能貼邊進一所學校。
相比其他大隊的知青們來說,第五大隊的知青可以算是很幸運了。
這次考完,白清霖也沒有放下心來,不但跟陸向陽說一定要盯好郵局那邊的消息,還跑去專門找到了王金桂,讓她家裏也幫忙盯着郵局。
王金桂自然願意幫忙,尤其是白清霖還帶着禮物來的。幾雙漂亮的帆布鞋,兩個帆布包,還有大包小包的水果和鮮靈的蔬菜。
王金桂這幾年可威風了,她沒少幫着白清霖接各種做衣裳的活兒。衣服裙子,還有毛線開衫什麽的。每件衣服都能抽成五毛到一塊錢,這筆錢她也攢着舍不得花,都攢了一千多了。
這可是一千多,她一年的工資不吃不喝加起來也就三百出頭,一千多可是她三年多的工資啊!而且這也不只是錢的事,有了這麽個“副職”,她還結識了不少人脈,誰見了她不得喊一聲王姐呢?
“行,不就是郵局嗎?那誰家的小舅子就跟郵局裏面送信,但凡你們村的我都讓他親自送過去,絕對不會弄丢!”王金桂看見白清霖,就跟看見了金娃娃似的。
“只是以後你們要考去大學了,哎,咱們這個生意是做不了了。”
“嬸子擔心啥啊,要不以後你跟我一起去燕城,咱們跟燕城開個裁縫鋪子,專門接活兒幹。”白清霖到也不擔心,現在他都很少動手做衣裳了,除非比較貴重的大衣,他會幫忙盯幾個細節。其他的襯衣裙子什麽的,陸家除了大伯娘跟三嬸,其他幾家的大姑娘小媳婦也能拿的出手。
“燕城以後絕對會比這邊發展得好,你看看那個報紙,這次高考,光燕城就開了十多所大學招生。那些大學生都有補助,手裏有錢,難道還舍不得做衣裳?你手裏這個錢去燕城買個小門臉兒也足夠的,就算以後不去那邊,房子租出去,不比攥在手裏強?”
白清霖循循善誘,他恨不得把對他好的這些人都帶去燕城。雖然現在燕城還看不出什麽來,但是再過個幾年,燕城就跟坐上發展的火箭似的,嗖嗖的起來了。
“你說得對,等你叔回來我跟他商量一下。”王金桂這眼光放的比較遠,也能聽得進去白清霖的話。既然小財神說燕城那邊會發展得好,那基本上就妥了。
“主要是郵局的事兒,再過一個月估計着那些大學就該寄通知書了,嬸子可千萬得幫我操個心。”白清霖千叮咛萬囑咐。
“這你放心,你還能不放心嬸子辦事兒?”王金桂拍着胸脯,連聲道:“一張紙頭都不給你整丢,放心吧!”
陸向陽看白清霖這幅緊張的模樣,笑道:“不至于吧?只要通知書到了人家還能不給你送?”
“你不懂,”白清霖道:“這個時候又不能查自己考沒考上,都看通知書。萬一被人攔截了替你去上了大學,你都不知道!”
陸向陽一愣,“這玩意還能替呢?”
“咋不能替?找人改個名字,拿着通知書不就去上學了?又沒有照片佐證,人家學校更不會下來查。只要名字對得上可不就替代了。”
在身份證和網絡沒有普及的情況下,一個人代替另一個人上學的這種事也不新鮮了。白清霖還清楚的記得自己上高中那會兒就爆出不少偷別人通知書上學的事。
因為這個還國家嚴查了一番,撸了不少領導啥的,就連退休的也沒放過,可以說是晚節不保。
陸向陽臉色有些沉,“那他們也不敢用你的通知書,要知道你的照片可是都上過燕城的報紙。姥姥姥爺估計這會兒也緊張着呢。”
白清霖撓了撓頭,道:“我倒是不擔心,但是我覺得咱們大隊這次能考上大學的人也得不少,萬一他們的被偷了也挺讓人難過的。”
“這個容易,咱倆去找縣長,等通知書下來讓縣長各個學校打個電話問問,問清楚咱們縣錄取情況,直接登報就可以了。上了報紙之後總不能還被人偷走吧?那膽子可就太大了。”
白清霖倒是忘了,他們還有縣長這個人脈呢。
縣長那邊自然一口答應下來,“你們說的這件事确實很重要,這樣,我會先問一下各個大學什麽時候發放通知書,到時候再讓人幫忙查看一下,把姓名什麽的公布在報紙上。上大學可是個重要的事,絕對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縣長覺得光自己這邊說還不保險,又在開會的時候把這件事提了一下,“公布一下大學生們的錄取情況,這也是一種榮譽,我認為完全可行。”
市長聽完也覺得沒問題,“那這件事就交給秘書那邊籌備,直接登在市報上,這樣大家都能買去看,誰被錄取了也一目了然。”
白清霖收到了這樣的反饋,心裏就舒服多了。
不過他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姥姥姥爺,兩位老人琢磨了一下,認為可以聯合燕城的幾所大學,一起公布錄取學生的情況。這樣消息更及時,哪怕還沒接到通知書,至少能通過報紙知道自己是否能考上學校。
只要燕城日報帶頭做這件事,其他地方的報紙自然也會跟風。
學生的姓名和大概地址一公布,那些想要鑽空子的就少了。倒也不是不能鑽,至少會減少很多這樣的事。
總而言之,白清霖放下了心。
現在又不是農忙,家家戶戶都跟屋裏貓冬呢,他幹脆拿出了準備已久的布料,着手給自己個陸向陽他們做幾身牛仔服。
掰着手指頭算算,光陸家就得做五六身,還有自己親妹妹,三個舅舅家的孩子,一口氣做下來得小二十套衣裳了。
但時間很是充足,他跟舅舅們要了詳細的尺碼,沒事兒就跟家裏剪裁。剪好的料子拿去陸家讓三嬸或者大伯娘幫忙包邊縫合,有縫紉機幫忙那就快很多了。
而且舅舅那邊也收到了他做的高幫帆布鞋,這種鞋子可真的讓他們大開眼界,穿在腳上底子厚還很柔軟,帆布也透氣,比他們目前穿的解放鞋舒服多了。
部隊裏也有自己的廠子,老舅腦子最靈活,直接把幾雙高幫低幫的帆布鞋拿去給領導們看,如果部隊裏的兵有這樣的作訓鞋,那腳傷就能避免很多。
這件事很快就被報到了大領導那邊。
大領導翻看這這幾雙鞋,目光含笑卻也很犀利,“這還是那個能人給的吧?”
白如莫微微一笑,道:“您老是個明白人,就是他提供的。”
“你要知道,這樣的能人如果為國家所擁有,對國家來說将會是一件大喜事。”大領導目光深邃,“你可以告訴他,他擔心的事永遠都不會發生,我這邊可以給他批特殊證件,以後無論是坐車還是做其他事,有特殊證件都會十分方便。”
特殊證件只給國家高精尖特殊人才頒發的,能拿到這種證件,就證明了在這個國家中的地位。別說鎮長縣長,就算是市長見了,都得給開綠燈的地步。
要說這個能人确實太特殊了,他不但提供了一套關于武器的書籍,而且一年後又提供了一套包括所有大型機械的書籍。
這兩套書都解了國家的燃眉之急,只要鑽研透了,至少他們不會花高價去國外買那些淘汰的産品,而是自己能夠生産了。
可是能人死活不願意露面,這種事也确實不能為難人家。
“領導放心,就算沒有特殊證件,他,那個人,從身體到心,都是屬于國家的,否則也不會将這樣的好東西直接先給國家。”白如莫正色道,“他說他會在合适的時候出來,但現在還不到那個機會。”
自家外甥歲數還小,還得多玩幾年呢。等他上了歲數玩不動了再說吧,自己這個做舅舅的,怎麽都得護着他。
大領導嘆氣道:“是這幾年動亂,傷了人家的心。”
“那這個鞋子……”白如莫問,“咱們要不要把這個設計買下來?那兩套書人家說不要錢,可是這個……”
書籍送上去,國家是要給錢的,但白如莫替白清霖推了。因為白清霖說這個書也不是他花錢買的,也不是他翻譯的,更不是他研究出來的,這個錢拿着燒手。
至于又是種地又是養豬又是擠奶做農副産品的陸向陽就更不在乎了,“小白都說不要了,那我要這個錢就不燒手了?再說我也沒有虧啊,這幾年吃喝什麽的,又沒花錢。”
所以到現在,大領導都不知道這個能人是誰,只能用能人這倆字代表了。
不過這個鞋子可是自己外甥做出來的,這筆錢,白如莫怎麽也得替自己外甥要一點兒。
大領導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能人也是有趣,放着大的不要,卻要這種小的。你放心,錢我絕對虧不了那個能人。你也讓他放寬心,國家不會對不起他的。”
幾雙鞋子的設計圖竟然賣了一萬塊,白清霖也是吃驚,“設計費?”
雖然他靠賣鞋都賺了一萬多,但這筆錢畢竟是上面拿出來的,足足一萬呢。
如今現在的工廠設計出一款衣服或者鞋子往外賣,也就給幾十塊的設計費。一萬的設計費,可以算得上天價了。
說白了,現在誰兜裏能有一萬塊現金,基本都能躺平好多年了。
一斤糧食才幾分錢,一萬塊買的糧食,他能吃到墳裏去。
白如莫大大咧咧的蹲在田埂上,手裏拿着桃,懷裏還抱着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豬崽子,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挺歡,一點兒都不嫌棄那個豬。
“還想給更多呢,但我沒要。你不是給了五種鞋子款式嗎?一種兩千塊,要詳細圖紙,軍工廠那邊生産,都作為部隊裏的訓練鞋。”
白如莫把啃剩的桃核往兜裏一塞,捏了捏小豬崽子的腚,“這頭挺肥的,回頭閹了給家裏留着過年吧。”
白清霖:……
好歹跟你吃過同一個桃,你竟然如此狠心,豬仔仔都得哭。
畢竟是拿了錢的,白清霖不但提供了詳細的分解圖紙,還重新設計了鞋底。
原本鞋底都是普通膠鞋的底子,但既然自家軍工制作,那鞋底子完全就可以升級了。
大領導拿到設計圖,重點翻看了重新設計的鞋底,長嘆一口氣,“能人果然就是能人,這人的腦子可是走在了世界前端了。”
若是讓白清霖聽見這一番話,心說那必須的啊,這種防滑的橡膠底就是很多年後研究出來的。光這個花紋都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實踐,就看現在的工藝能不能做出來了。
這些事已經不是他能操心得了,目前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學。
當錄取通知書被送到村裏的時候,白清霖難得跟陸向陽在吵架呢。
主要是陸向陽太嘚瑟了,拿到新衣服一時都等不了,直接穿了出去轉了一圈。
這可是東北的大冬天啊,那衣服做的也不肥,上衣裏面撐死穿個厚毛衣,褲子裏面頂多能套兩條秋褲。
“穿這樣出去,活該凍感冒!我看你是飄了,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了啊?受着吧你,別想喝靈泉水治病!”白清霖真被陸向陽氣的沒脾氣了,都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了,怎麽還不知道輕重?
陸向陽裹着被子,嘿嘿直笑,“啊切,沒,沒事,我就是高興嗎。啊切!我倒不擔心自己生病,但傳染了你就不好……啊切!!!”
“白清霖,陸向陽!!你倆在不在?通知書下來了!燕北大學的通知書!!”
王金桂口中那誰的小舅子,捏着兩本通知書從進村就開始吆喝,等到了這邊身後跟了一群的人。
“燕北大學!好家夥,兩個人都考上了燕北大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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