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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視感
聽到這樣的質問, 陸向陽都氣笑了。
他剛要說話,假陸新陽身後的那個家長便開了口,“你怎麽确定自己是陸向陽?別是冒名頂替的吧?想要讓你弟弟替代我的孩子上學?”
好家夥, 偷聽的白清霖直呼好家夥。他一把拽住想要沖出去的陸金柱, “噓, 看你哥表演。”
陸金柱:??表演?演什麽?
陸向陽啧了聲, “說到這個我可就來精神了,你們別是都不看報紙吧?來來來,看看報紙長長學問。”陸向陽從自己的帆布包裏掏出一張報紙, 指着上面黑白照片大合影, 先遞給了招生老師,“老師您看,這個就是我,看看, 沒錯吧。”
招生老師一直都覺得陸向陽眼熟,但記不起來曾經見過這個學生。看到報紙就恍然大悟了, “哦哦哦,怪不得,我見過你。燕城日報上也登過你們的照片,你确實是陸向陽。”
這下,假貨一家臉色更加難看。那個女的開始拽男的衣服, 一臉想要離開的表情。
“來來來, 你們也看看,如假包換的陸向陽啊。”陸向陽拿着報紙展示了一圈, “所以, 我不認識你,你不是我弟弟, 為什麽跑來用我弟弟的名字上學呢?”
他們這個屋開着門,來回路過的不是學生就是老師或者校職工。
現在聽到了這麽個李代桃僵的事,都忍不住停下急匆匆的腳步圍觀。
八卦,從來都是最吸引人的。
這個時候,陸金柱也蹦了出去,冷冷的掃了眼那個假貨,“我才是陸新陽,而且我也不認識你,看你年齡跟我差不多,你是哪個學校上的高中?我記得咱們那邊只有縣裏有高中吧?”
看八卦的一群人看看陸向陽,再看看陸新陽,點頭肯定了這才是真正的兄弟倆。
個頭高,長得像,而且帶着鄉下勞動被曬黑的膚色。看看人家的手,那才是勞動人民的雙手啊。
再看看這個假貨,又瘦又白的小白臉,一看就不想是鄉下來的。
假陸新陽臉色忽青忽白的,片刻後突然落下淚來,“嗚嗚嗚,是,我是假冒的,因為我太想上大學了!嗚嗚嗚,陸新陽,你把這個名額讓給我好不好?你那麽聰明,再考一次也能考上大學啊。”
白清霖和堂姐夫面面相觑,沒想到這個假貨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假貨還在哭泣,看上去可憐兮兮的,“我家庭條件不好,身體也不太好,上過初中就沒有再上學了,只能靠自學。但考試的時候因為身體太弱,沒能撐下來,所以就動了歪念頭。那也是因為我太渴望來這樣的學習殿堂學新的知識了。求求你陸新陽,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好嗎?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陸新陽哪裏見過這種,整個人都無語住了,完全忘了反駁。
倒是陸向陽噴笑出聲,“因為你太喜歡了,所以我弟弟就得讓?那你問問這個學校的校長,說你太喜歡當校長了,讓他給你讓個位置呗,反正他現在能當上校長也是因為有能力,大不了再努力一下重新當校長?或者你去外面那個信用社問問,他們那麽有錢就都給你呗,反正他們以後還會有錢的,大不了以後再賺嘛,畢竟你都沒有錢是不是?”
假陸新陽嘴唇都哆嗦了,不可置信的看向陸向陽。
以前只要他做出這樣的态度,周圍的人都會覺得他可憐,都會幫他說話。甚至他之前在郵政所分揀的工作都是從表姐手裏用這樣的方法弄過來的。
可是,這個陸向陽在說什麽啊!他為什麽不同情自己?
陸向陽還說上瘾了,“或者說你去大街上走走看看,誰家房子好看,你就過去哭,說你都很努力了但是還是沒辦法擁有這樣的房子,不如讓人家把房子讓給你?反正他們既然能擁有一座房子,那應該還能擁有第二座房子。”
噗嗤。
不知道誰沒忍住,先笑出了聲。
這下,周圍的人都好像打開了開關,嘻嘻哈哈的笑出聲來。
“哭有用的話,還要努力做什麽?就去哭呗。”
“穿的這麽好,心卻這麽黑。”
“小小年紀不學好,家長怎麽都不知道帶個好頭?”
假貨家長也怒了,大聲道:“你們沒看到我的孩子很可憐嗎?他那麽的渴求知識,你們憑什麽嘲笑他?是,他只是因為太想上學而做錯了事,難道就沒有改正的機會嗎?你們在打擊一個善良的孩子對于學習的積極性!”
“所以你們就能取代另一個努力考上來的農村學生?難道這不是打擊那個學生對學習的積極性?”白清霖忍了忍,實在沒忍住。“冒名頂替還有理了,你這是犯罪,知道嗎?”
陸向陽冷冷的看着那個假貨,突然道:“既然你這麽說,我倒是願意給你個機會。不如你在這裏當場考一場,若是你考得好,我把我的學習機會讓給你?”
“陸向陽!”白清霖怒了,“你在說什麽?”
陸向陽勾起唇角,笑了,道:“你別着急,我看他說不甘心,說什麽初中畢業靠自學什麽的。咱倆也是初中畢業,靠自學,不也考上了?之前跟咱們那嘎達考試确實艱苦,那麽冷。現在學校裏可不冷,這邊暖和多了。咋着?你但凡分數超過我,我都把名額讓給你,你考不考?”
假貨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他哪裏敢答應,就他那個成績……別說考試了,初中知識都快忘光了。
白清霖沉下臉,道:“就你好心,看他也不領情。這次考生都登報他還敢做出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在他老家得欺負過多少人。這件事不能這麽過去!”
招生老師剛要說好,就看陸向陽擡手安撫了一下白清霖,“給他個機會啊,省得他以後還去找別人哭。”
白清霖剛要說什麽,就看陸向陽對他眨了眨眼。
一口氣悶在胸口,白清霖嘆氣道:“好好好,你給他個機會。老師,如果方便的話,您可以找幾張卷子給這個人做嗎?如果他學習真的很好,但是因為身體緣故無法上學,咱們也不能埋沒了一個人才是不是?哦,對了,他身體不好,我應該把校醫請來,讓校醫幫忙特殊照顧一下,省的他在考試過程中因為不舒服導致無法答題。”
不就是想出一口氣嗎?好好好,給你這個機會!
招生老師也發現這倆小子在冒壞水,努力忍住笑道:“這也是,用不着陸同志給機會,如果他考得好,我們學校也願意給他個機會。請問這位……哎喲,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呢,你願不願意當場考試?剛才你哭的也挺可憐的,這可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呢。”
假貨一家:……
但凡他考試會答題,他還偷什麽通知書???
可是現在被架到火上了,只能硬着頭皮上。
等卷子攤開在面前,假貨都懵了。這些字都認識,可是硬是看不懂上面再說什麽啊。
招生老師還說呢,“這些題你都做過的,就是之前的考卷。看着是不是很熟悉?”
假貨:……
一點兒都不熟悉!
不知道哪個好事兒的真的把校醫也請來了,老太太看上去還挺喜慶的,一來就說,“這是讓我給未來的大狀元看病呢?哎喲,小夥子瞅着挺白淨的,像個讀書人。”
像個讀書人這五個字,簡直充滿了嘲諷。
這個假貨穿的再怎麽嶄新,兜裏插再多的鋼筆,如今也是盯着卷子吭哧不出半個字的人。
再看看旁邊的陸家兄弟,人家一副勞動人民的樣子,可是卻都考上了大學!
假貨哆嗦着拿着筆,歪歪扭扭的在卷子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就停住了。他突然崩潰的跳起來,兩三下把卷子都撕了,“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陸向陽你給我等着,我讓我舅拉你全家去批鬥!!嗚嗚嗚嗚,我不要在燕城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周圍的人都傻眼了,可能是從沒見過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子當衆撒潑,這架勢,真的非常值得記錄一下啊。
“老師,這件事絕對不能這麽姑息!”一聽到要拉陸家全家去批鬥,陸向陽還沒咋地,白清霖先火了,“他如今能有這個膽子,應該全是家裏教的!我們辛辛苦苦的考大學,卻不知道有多少人利用家裏的權勢替代了多少原本應該來讀書的學生!大學是教書育人的地方,絕對不能被這樣的老鼠屎壞了,應該嚴查!”
“對,應該嚴查!不止我們學校,所有高校都應該聯合起來嚴查!”
“這件事必須要報到上面去,讓上面知道!”
假貨崩潰完,發現把周圍人都激怒了,頓時縮起脖子,往他爹身後躲。他爹他娘更是護着假貨,總想往門口擠,想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來的時候容易,走可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很快,學校報了公安,直接把這三個冒名頂替的扭送去了公安,校領導也知道了這件事,勃然大怒,要求學校所有學生都要嚴查,
不但如此,還弄了個開學考試。
所有學生在開學之後統一重新考試,成績差一點兒半點沒關系,但是差的太多那就有問題了。這些卷子你都不會做,那之前考試你怎麽考上的?學到的知識難道在這幾個月中就全忘了?
必須說清楚到底怎麽考上的學校,而且學校也要打電話去當地查。
這件事還上了報紙,大領導震怒,讓所有高校必須嚴查,不能委屈了任何一個考上學校的學子。只要是借助職務之便弄什麽冒名頂替,強行交換學生的,直接罷官,并且要強制下鄉勞動改造!
不過這件事跟白清霖他們就沒關系了。陸向陽哄了他家小知青一路,“因為我看出來他就不是個學習的人,但凡能學得好的人也不是那個心氣兒,哎呀小白快別生氣了,好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用自己的名額下賭注。”
白清霖這才冷笑着看他,“再有下次,咱倆橋歸橋路歸路,別當一路人!”
那可是好不容易考上來的名額,他張嘴就要給人,能不生氣嗎?雖然心裏也知道那個假貨寫不出卷子,就算寫了分數也不會多高,可是心裏還是生氣啊!
這麽多年,每天上班的上班,下地的下地,還要用空間延時這個設定來學習。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考上了學校,結果這位陸大佬上嘴皮兒一碰下嘴皮兒就要許諾出去,能不讓人生氣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以後你說啥我聽啥。今天我就是氣不過……但是氣不過也不能用自己的名額做賭注!這件事我簡直大錯特錯。小白別生氣了啊,別氣壞了自己。”
陸向陽拽着白清霖的胳膊哼哼唧唧的哄,又是作揖又是陪笑,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的氣順了。
走在倆人身後的堂姐夫和陸金柱:……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通過他們倆,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好像我爹哄我娘,陸金柱想。
好像我哄我媳婦兒,堂姐夫想。
學校宿舍樓比較老舊,一個屋裝了八張上下鋪,中間一溜桌子是提供學習的。牆壁倒是重新粉刷過,不過四處還是比較髒亂。
假貨鋪在床位上的行禮已經被校職工都拿走了,陸向陽把弟弟的被褥卷往上鋪一扔,“門後這個位置好,離窗戶遠,冬天不冷夏天不曬,別人開門也影響不了。”
宿舍已經來了四個人報到了,不過那幾個人占的都是靠窗的位置。若宿舍裏有炕,靠窗位置就挺好,通風。但是宿舍沒炕,那麽那個位置現在也就是看着好而已。
“回頭辦個走讀,”白清霖幫忙收拾行禮,“想跟宿舍住就住宿舍,不想住了就回家住。這裏離我姥家近,別把自己當外人知道嗎?老兩口家裏平時也沒啥人,冷清得很,你過去還能幫着幹點兒活兒。”
師範大學距離清北大學很遠,以後也不可能每天都見到人。白清霖也是擔心陸金柱在這裏住着不舒服,如果不愛住了那就回家住。
“行,小白,你可別擔心我了,我還比你大呢,又不是小孩兒。”陸金柱哭笑不得,他之前開玩笑喊過小白幾次哥,這還真把自己當哥哥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白比自己大,其實自己大了小白一歲多将近兩歲呢。
“這能一樣嗎?我原本就是燕城人,閉着眼都能跟城裏繞一圈。你行嗎?”白清霖還是不放心。大學就相當于一個小型社會了,學校裏的人際關系複雜程度可不亞于一個鎮子的複雜程度。
目前學校人不多,畢竟是只有第一批學生,但明年下半年又要進來一批,以後每年都會有新學生進入,這個學校的學生,怕是被鎮裏的人還多,而且各個都是人精。
陸金柱跟個傻憨憨似的,可別被人欺負了。
堂姐夫:……
不行,這即視感越來越強了,好想跟小白喊一聲嬸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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