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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1章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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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

    女弟子赵灵珊攥着手里的狼毫笔,笔尖在半空比划着星轨的弧度,声音脆得像玉佩相击。

    “一百亿又怎样?能买走画里的星子吗?能换走云海的呼吸吗?能让北斗的斗柄为他们转半分吗?”

    她年纪轻,语气里带着不驯的傲气,引得周围几位年轻画师暗暗点头。

    周松年捻着山羊胡,朝唐言微微颔首,眼神里的赞许像温茶般醇厚。

    “少年人有这般定力,难得。老夫年轻时见了块宋坑端砚,都差点把祖传的画案当了,比起来,真是汗颜。”

    他身边的关门弟子陈子墨赶紧点头,手里的砚台差点没端稳,墨汁晃出几滴在袖口。

    “师父说得是!这画就该让天下人看见,哪能藏起来发霉?

    我上次在博物馆见的那幅《寒江独钓》,隔着玻璃都觉得憋屈,何况这能住人的星空?”

    柳清砚师太合十的双手微微一动,素白的衣袖扫过青石,带起几缕靛蓝粉末。

    她声音清如古泉,在寂静的棚里荡开涟漪:

    “阿弥陀佛。唐言先生守住的,何止是一幅画?是本心,是文脉。

    这画若入了私宅,便如明珠暗投,失了佛光。”

    小尼姑惠心跟着点头,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木珠碰撞发出嗒嗒声。

    “惠心也懂了,真正的宝贝,要让更多人瞧见才好。

    就像庵里的腊梅,开了就得让香飘出去,藏着反而谢得快。”

    秦苍梧拍了拍儿子秦砚的肩,掌心的老茧蹭得秦砚一缩,他却不管,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廊灯都晃了晃:

    “听见没?这才叫风骨!

    咱爷俩学画一辈子,学的就是这股子不被钱砸弯腰的劲!

    你上次为了五十块钱的宣纸跟人讨价还价,回头给我抄五十遍《画论》!”

    二十多岁的秦砚红着脸点头,手里的画板差点撞在石桌上,忙扶住了,小声嘟囔:

    “爹,我那不是穷嘛……”

    惹得周围人低低笑了几声。

    二胡大师卢象清老爷子把琴弓往琴筒上一靠,银丝般的胡须翘了翘,像两头小山羊。

    “小子,有老夫当年的犟劲!

    想当年我为了幅二胡古谱手稿,宁愿饿三天肚子也不跟盐商低头!这画要是卖了,我当场把这胡琴砸了,再把松香末子吞下去!”

    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像浸了蜜的老酒,显然是打心底里痛快。

    岑映山更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故意朝沈万舟三人瞥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瞧见没?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钱衡量的!你们那些黑卡,在这画面前,连擦笔纸都不如!”

    三位超级巨富对视一眼,眼里先是炸开惊愕的火花——

    一百亿,连王室珍藏的珐琅彩瓷都能买半座库房,竟换不来一幅画?

    随即,那惊愕里翻涌出骇人的红,像饿狼被抢了猎物时的凶光。

    沈万舟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像爬了条青蛇。

    周元的喉结滚得像磨盘,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冯明的嘴角往下撇,带出几分阴鸷,眼角的皱纹都像淬了毒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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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坛众人一看这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松的气又提了上来。

    “不好!!!”

    张鹤年往唐言身边挪了挪,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压低声音:

    “他们这眼神,是要动歪心思了!跟我上次在拍卖行见的那个抢拍客一个样,抢不到就想掀桌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江南老院长叹了口气,把《渔樵问答》往怀里紧了紧,像是怕被抢了去。

    “他们在商界翻云覆雨惯了,哪受得了这气?真要是恼了,给潜龙集团使个绊子,咱们这些画画的,能帮上什么忙?”

    “要不……”

    和叔搓着手,声音发颤,靛蓝粉末又掉了些:

    “跟他们再商量商量?卖了?……别真闹僵了,咱们这些人,胳膊拧不过大腿……”

    “商量个屁!”

    海格尔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银鞘泛着冷光,映出他紧绷的脸:

    “真要抢,咱跟他们拼了!我这把刀虽说是装饰,劈柴还是够用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让这画陪着咱们一起烧了,也不能落他们手里!”

    他是草原画派的,性子最是刚烈。

    棚里的空气瞬间像拉满的弓,连风都带着火药味,吹得防尘纱猎猎作响,像战旗在抖。

    沈万舟三人的目光在画和唐言之间转了转,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凝成实质——

    明抢肯定不行,这画神得很,连星辰都能活过来,指不定藏着什么门道。

    但暗里使绊子?

    利用各种手段,把这副画据为已有,这点手段他们还是有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沈万舟突然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眼里的红渐渐褪去,像退潮的血色。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带,真丝面料在指尖滑过,重新系出规整的结。

    然后朝唐言拱了拱手,语气竟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唐言先生风骨,沈某佩服。

    既然先生不愿割爱,我等自然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周元和冯明愣了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迟疑,随即也反应过来,眼里的凶光像被泼了盆冷水,渐渐熄了。

    冯明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卡,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揣回怀里,朝唐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气:

    “是冯某孟浪了。这般神作,本就该由先生这样的人守护,换了我们,怕是连画框都擦不干净。”

    画坛众人都愣住了——

    这就放弃了?

    刚才那架势,还以为要抄家伙呢。

    其实三人心里打得是另一番算盘。

    刚才在画中世界,他们真切感受到了这画的神异,星轨转动时那股无形的力量,像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

    更隐约察觉到唐言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这少年年纪轻轻,眼神却比千年古潭还深,能画出“一画一世界”,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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