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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謝折風雙唇微動,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話來。
安無雪拿不準謝折風為何在此時提及他剛醒來之事,不解道:“此事怎麽了嗎?”
又開始莫名其妙。
他觀謝折風表情越發不好看,擔心這人又喜怒無常起來。
難道……是魂鈴?
兩次動劍就差點要了他的命,魂鈴是他從謝折風洞府偷的,細究也是他妄動仙尊之物。
謝折風此刻的目光讓他覺着格外陌生,他莫名有種堵心之感。
他瞥開眼,趕忙說:“魂鈴确是我未經仙尊允許取走,但是我那時剛入落月,看什麽都覺得新鮮值錢,瞧魂鈴無人看守起了貪念。”
謝折風靈力穩着四方,隔絕了外界。
趙端和喬聽交手了幾個來回,瞧安無雪這邊謝折風在側,抓人當人質已是無望,回身想轟開謝折風的靈力封鎖。
可他馭使濁氣轟了好幾下,謝折風都紋絲不動。
謝折風似是想等趙端拿出後手,沒有出劍,只是立在安無雪身旁。
這人瞳中映着渾身沾血的安無雪的影子,雙眸帶霧,方才那一路殺來染上的戾意都淡了些。
謝折風握劍向來很穩,可春華在這人手中輕輕顫動着,劍鋒之上的鮮血都快滴盡。
安無雪雙眸轉來轉去,沒等來謝折風回答。
他實在不願在這種事情上躊躇——他只在意北冥劍陣之事,還有他身上的傀儡之術根源。
他又說:“我雖偷盜仙尊魂鈴,但此事也算弄拙成巧,恰好能以魂鈴為仙尊引路……”
總不至于要在這種時候還和他算賬吧?
他無奈道:“仙尊要怪罪,事畢之後再處置我也不遲吧?”
話音未落,謝折風神色微震,急匆匆道:“我不是……”
他太慌太急,往前一步,甚至忘了出鞘的春華還在他的手中。
劍身一動。
安無雪眸光猛地一頓,登時退開,低聲說:“仙尊!”
謝折風又是一僵。
他肩上分明扛着兩界之責都從不嫌累,安無雪本能下的動作卻仿佛比四海兩界都要重,壓得他喘不過來起來。
他喃喃道:“……你剛才,是怕我對你動手?”
安無雪:“……?”
不然呢?
他無言之下,謝折風輕輕說:“你……放心。”
男人倏地閉上雙眸。
化身眉心之上,若隐若現的雪蓮劍紋染着淡淡烏黑。
安無雪一愣。
心魔?
謝折風閉關壓制心魔數月,即便沒有根除,也不該看上去比之前還嚴重啊?
難怪從剛才出現到現在都不太對勁。
他試探問道:“仙尊是心魔加重了嗎?如今北冥情勢……”
謝折風睜眼。
劍紋隐下,他說:“無礙。将你抓來此處的,就是這個渡劫期大魔?”
“……算是吧。”
其實也不算抓,他是故意跟來的。
謝折風聞言,瞥了困困一眼,下巴輕點,便轉身掠步往喬聽趙端交手處飛去。
困困“嗚嗚”一聲,雙翅扇動,飛至安無雪身前。
小東西要往安無雪懷裏鑽,安無雪攔住它:“我現在渾身髒兮兮的……”
“嗚嗚!”
困困壓根不理會他,直接往他懷裏沖。
他只好接住,将困困抱入懷中捧起來,眼看着白團子上立刻蹭了點紅,他無奈:“黏我這麽緊……”
也不怕謝折風起疑。
“嗚……”
安無雪只當它擔心自己,又撒嬌了,輕輕撫着困困的毛發,轉頭看去。
喬聽和趙端正在交手,謝折風手持春華,揮劍而下,劍光勢如破竹,瞬間劈開這兩人!
喬聽登時收劍回身,在空中翻飛幾圈,穩穩落地。
趙端卻險些被靈力掀翻。
這兩人一個渡劫初期,一個渡劫後期,喬聽卻能在正面對戰中堅持這麽久,足以見得趙端對戰渡劫期的經驗幾乎約等于無。
這人能打得第二十七城仙修只能龜縮,全憑修濁帶來的捷徑。
濁氣是世間貪嗔癡惡之顯化,萬千生靈有善便有惡,濁氣本就不可能盡除。
仙禍以前,四方天柱頂天立地,靈脈遍布兩界,天然便會滌蕩濁氣,生生不息。千年前唯有窮途末路之人修魔,亦或是道心不穩之人被心魔左右最終入魔。魔修人人得而誅之,根本成不了氣候。
但北冥仙君率先摧毀北冥天柱,禍起冥海,仙禍蔓延四方,直至四方天柱盡皆損毀,靈脈斷絕,本該被靈氣洗滌的濁氣源源不斷地冒出,妖魔橫生。
仙修不論是走浮生道還是無情道,要行至渡劫,都得歷經練心之苦、修煉之難。
可修濁提供了一條捷徑,只需濁氣足夠,便可暢通無阻地直達渡劫巅峰。
這才會有趙端這般,手握翻天之力,卻為禍四方之人。
千古之時,兩界全憑仙者鎮壓大魔。
但仙魔中出現的登仙秘法使得修濁者也可升仙,升仙者也可修魔,至此雙方相争各有勝負,以至仙禍。
當年若不是登仙之法已毀,仙禍根本無法終了。
只要謝折風是當世唯一的仙者,魔修再如何都成不了氣候。
可趙端先前那句話的意思,竟像是北冥即将有濁仙……
安無雪思緒猛地一停——他怎麽又開始想這些了?
他是宿雪,一個來自照水城的凡人。
他來北冥,只是為了尋解印之法,遠離前塵。
他剛壓下亂七八糟的想法,便瞧見趙端被謝折風的靈力按在了地上。
春華懸在趙端眉心上方迅速轉動着,仿佛随時都會落下。
趙端驚懼道:“饒命!!道友饒命啊!!”
喬聽持劍站在謝折風身後,驚嘆道:“這位道友好漂亮的劍法!”
謝折風垂眸看着狼狽的趙端,沉聲道:“誰與你是同道?”
他稍稍俯身。
安無雪見狀,倏地想起雲舟之事,喊道:“仙——”
他目光掃過喬聽,嗓音一頓,話鋒一轉:“謝道友,莫要忘了雲舟是如何魂飛魄散的。”
雲劍幻境中,謝折風欲搜魂雲舟,結果雲舟魂魄剛被抽出便在咒術之中消散殆盡。
趙端神魂之上多半會有一樣的咒術。
謝折風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只問趙端:“你的倚仗用盡了?”
這時,喬吟帶着幾個城中大成期巅峰的修士禦劍而至。
她剛走近,便瞧見趙端居然被謝折風用劍抵着眉心,一愣,随後喜道:“謝道友擒了趙端?那劍陣——”
她嗓音一滞,視線同喬聽對上,語氣之中喜色驟減,嗓音竟是弱了幾分:“你……你也在……”
她像是立刻不自在了起來,喬聽卻格外從容,收劍入鞘,抱劍入懷,略有些無語道:“我當然在啊。姓趙的狗東西從城中抓了仙修,你們全都在劍陣裏,我怕耽擱,只能先趕來救人了。”
喬吟:“是……也是。是我們疏忽……”
安無雪左看一眼謝折風身旁的喬聽,又看一眼神情仿若羞愧的喬吟,餘光之中還瞧見了趙端明顯難看到不能再那看的臉色……
這三人是怎麽?
喬聽,喬吟——怎麽聽都是同輩,可之前喬吟說的卻是趙端和城主府有舊……
“我們也是來救人的,”喬吟對喬聽說,“剛才謝道友一聽宿道友出事便找來了,只是謝道友修為太高,我們跟在後面總跟不上,因此慢了一步。沒想到謝道友如此厲害,我等竟幫不上什麽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趙端倏地大笑出聲。
他明明剛才還在春華的劍鋒之下吓得求饒,此刻卻又得意了起來,看向謝折風,“我看明白了!我抓來的這個小美人,原來是你的人啊。原來你就是他口中那個無心無情反複無常之人!”
謝折風眼神一頓。
“你這仙修好生失敗啊!你的爐鼎剛剛說與其跟着你不如跟着我呢。哎,可惜,要不是我解不開,小美人現在可就是我的爐鼎了。哈哈哈哈哈哈!!!”
懸在趙端眉心之上的春華驟然停止轉動。
謝折風神色空茫了一瞬,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安無雪。
安無雪根本沒當回事,只覺得趙端實在蠢笨。
他當時顯然是滿口胡言的套話之舉,這家夥劍都快入命門了居然還沾沾自喜——
他目光一滞。
謝折風望着他,露出他看不懂的神情。
這人卻又收回目光,面上殺意盡顯。
他沉沉道:“跳梁小醜。”
趙端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謝折風雙指并攏化出冰寒劍氣,劍氣刺入趙端右臂,結出冰霜。
趙端發出一聲痛呼,可冰霜卻不曾消融,居然眨眼間爬滿趙端右臂。
倏而——
冰霜碎裂,趙端右臂随着斷裂。
“啊——!!!!”
趙端渾身抖了幾下,止住呼聲,獰笑道:“你們不是問我還有什麽倚仗嗎?”
此言一出,在場諸人盡皆一怔。
什麽意思?
安無雪也覺着古怪了起來。
如今來看,第二十七城有喬聽和喬吟兩個渡劫初期,确實能在城中仙修和殘缺劍陣的相助之下同趙端斡旋。
但是趙端知曉裴千和謝折風入城之後,雖然有所忌憚,但也沒有投鼠忌器,趙端哪來的底氣?
若要抗衡四個渡劫期,其中還有一個渡劫期巅峰的謝折風化身,趙端怎麽着也得有個渡劫巅峰的助力才對……
不好!
片刻間,一前一後,謝折風眸光一凝,反手握住春華,安無雪變了臉色,其餘諸人盡皆神色各異。
安無雪猛地轉身看去,只見一個身着華服的婦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
婦人面色青白,神情呆滞,身周濁氣翻湧,靈力威壓肆無忌憚地散開。
竟是渡劫巅峰的傀儡!
喬聽握劍之手一顫。
喬吟看着那華服女子,脫口而出:“趙仙師……”
幾乎同時,趙端趁着春華劍鋒移走,強忍着痛,剩餘一臂掌心靈力一震,翻飛而起。
華服女子瞬息擡手,滔天濁氣朝安無雪而去!
她明顯同趙端一般,知曉安無雪是在場之人中,明面上修為最低的那一個。
安無雪立刻将困困推開,以神識相迎。
可神識刺入女子識海,只撞見空蕩蕩的黑。
這渡劫期巅峰的傀儡只有殘魂!
既無魂魄,何談神識相攻?
濁氣已至他眼前,就要将他環繞捆住。
一切不過瞬息之間,安無雪根本沒想過指望其餘人,牙關緊咬,眼神一定,擡手要結出先前雲舟用過的那種獻祭魂靈壽數以增長靈力的法印。
春華劍“當——”的一聲擋在他的面前,附着謝折風之靈力,猛地震開周圍濁氣。
師弟握劍橫于他身前,神色之中藏着無處發洩的愠怒,嗓音卻似是用溫和特意裹着恐懼:“你瘋了?”
又在莫名其妙!
謝折風這心魔到底什麽時候能根除?整日反複無常。
安無雪沒好氣道:“我又不知你會出手,自救又哪裏惹到謝道友了?”
“我怎麽——”
我怎麽可能不會救你。
喬吟和喬聽正同時出手應對趙端,華服女子的濁氣同謝折風的靈氣相沖,渡劫巅峰威壓交疊,震得四方猶如煉獄。
混亂之中,心魔之聲壓過萬千嘈雜。
“……師兄覺得你不會救他不是很正常嗎?”
“他只向你求救過一次!”
“萬宗追剿,仙修圍殺,他滿身濁氣,金身玉骨盡碎,用春華強撐着身體,在他帶着你走過不知多少遍的山門下,和你說他好疼。”
“然後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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