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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楼道里的事件已经结束了，现场只残留了一些狼毛、血迹，还有酒精蒸气。
当事人并没有全部离开，被月光照耀着，乖乖坐在楼梯间，大灰狼的尾巴烦躁地甩动。
狼狼并不开心，他的耳朵向后压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犬齿的尖端，又很快藏起来，不想被陆山看到。
为什么要一直拖着他的时间？为什么不让他变成人类？从青金石被带走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他就这样坐在这里，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什么事情都不准做，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而且刚才那受伤、倒在地上的饶天，陆山也不让他上去查看情况，而是另外叫了几个组织成员上门来，将受伤的分身饶天给带走了。
大灰狼的目光追着担架，发出委屈的呜呜，看着他的好朋友在楼梯的拐角处彻底消失。
看向窗外，其实外面的巷子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只能看到对面楼的墙壁和一角天空。
偶尔有些奇形怪状的恶物飞过，不知道嘶吼着什么，也无人在意，倒是陆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在想什么？他在计划什么？他在等什么？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拖到自己收到小白狼那边消息之后，带着大灰狼离开、汇合。
“陆山，你应该告诉我灰凪的真实人类形态身份了吧，我研究了这么久，真的很累了……”
半晌，大灰狼开口了，低吼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刚才趁着闲暇时间想的一直都是关于恶鬼的事情。
宋月变成恶鬼找他，说不定今晚就要开始行动，但复仇目标却是占据他身体的灰凪。
也许能让灰凪作为诱饵，让自己拿到一个可以和前女友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再让他好好忏悔，对她道歉之类的，把那些在梦里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都真实地上演一遍。
不然显得他一直没有良心，因为新朋友却把照顾了他这么多年、还亲手杀掉的女朋友给遗忘了。
而想清楚这件事情，大灰狼也又情不自禁想起灰凪的事情，也就是自己这灵魂占据的身体，一头撒谎成性、肆意妄为的恶狼。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做自己朋友，但从始至终一直都不愿意透露他那死人类外表，完全不是对等关系，好像自己要更高狼一等，凭什么灰凪可以高高在上？
狼王也不过是一头长着灰色毛发的、体型大一点的狼人而已，而且搞得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林恩威不知道，他被孤立了一番，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说到底不就是在很早之前在群里有骂过他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吧。
毕竟白狼骂人是很正常的事情，看到谁不爽都可以骂他一遭的。
比如像现在，他也可以开始对陆山进行爆粗口模式，从多个角度骂笨蛋猎人个狗血淋头。
而让大灰狼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主要还是他要乖乖听饶天的话，以及陆山身上有一种让狼情不自禁害怕的气息。
心里的计划堆积了很多，但什么也做不到，甚至出去走走散心也做不到，都是这可恶的猎人，灰凪的狼腿子！
“这件事情是关于你们两狼的恩怨，我并做不了主，至于到底最后要不要告诉你身份，主要作用权是看在灰凪……”
陆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目光从墙壁上移开，转向大灰狼，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被大灰狼问烦了，要是他陆山真的坦白，估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据说这家伙和饶天处于两极混沌矛盾之中，听起来很复杂，其实逻辑关系也很简单。
灰凪和白狼本来是敌人，但饶天却阴差阳错地和他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导致饶天不好意思和他公布身份，怕他生气失望。
而饶天向自己诉苦，像他这样的大笨狼完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为此感到焦虑。
想起来之前饶天和灰凪也是和自己也处于这样的关系，一开始是敌人，后来是朋友，再后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陆山是怎么权衡的？他是怎么从“要杀了这头狼人”变成“要保护这头狼人”的？
普遍观点，是先有的饶天再有的灰凪，灰凪是贱狼，是一直躲在他身边的狼人，有潜在的风险。
甚至陆山当时都做好妹妹李仙被劫持、威胁的心理准备了，他想着，如果有一天灰凪真的发狂了，真的伤害了他的家人，他该怎么办？
他能不能下得去手？他会不会后悔认识这头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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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灰凪只是好狼，不喜欢吃人类，只喜欢吃炖肉，还想和自己做朋友。
那就放过他吧，无辜、没有罪恶的大狗狗，和臧栋差不多。
不过陆山也知道这世界对狼人十分的苛刻，出现在城市的狼必将面临被追查，随时有可能被猎杀的风险。
所以饶天在成年不小心变成狼人之后，就只能用这层伪装来保护自己。
他只是想活下去，在这个对他充满敌意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容身之处。
陆山事后仔细分析下来，看中了是灰凪忠诚、对朋友很好、聪明、有礼貌的特质，加上饶天的亲切，简直就是完美朋友。
话说回来，就算陆山这样冷酷无情、被狼深深伤害过、存有心理阴影和黑历史的猎人都能接受他的双重身份，鼓起勇气摸狼头。
那这头和他同甘共苦，只不过因为嫉妒、辱骂过他另外一个身份的同类，又怎么不能接受？
和灰凪待在一起，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没有失去一切的时候……
当时陆山也是这样对饶天分析的，但饶天依旧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迟迟不敢走出那一步。
总是想着事情拖一拖，万一能拖到永恒，把秘密带进坟墓里，就不用面对沉甸甸的真相了，但那时候，还来得及吗？
听到这样不理智的侥幸，不光是陆山感觉到无语，相信饶天本人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面对那个他最害怕的场景，没错，窗户纸总有被捅破的一天。
而伴随着狼人的花粉期，以及各方面势力压迫的结果，他们两头狼人只能被洪波挤得越来越近，直到发现身份，无法再假装不认识对方。
“滴滴……”
本来陆山还正在思考事情，这时响起铃声，似乎是他的手机短信发来消息。
于是陆山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消息，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等到了什么好消息。
同样听到声音，旁边还在胡乱“呜呜叫”的大灰狼也停了下来，随后凑过来想要一起看，但被陆山用眼神吓跑了。
大灰狼很委屈，这陆山和灰凪之间的窃窃私语、商量计划，还是不让自己知道。
这一刻他又感觉到被抛弃了，所有人都把他当外人，到底这糟糕的灵魂互换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互换之后他就完全没有了自由，像是他们在联合起来欺负自己。
而陆山才不会管那大灰狼的小情绪，根据饶天那边发来的消息，他今天的事情是完全忙完了，要不是有他陆山兜底，估计饶天也不会这么轻松？
如果不是陆山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个喝酒的怪女人差点就把灰凪的人类身份给套出来，并把他抓走了。
“好了，走吧，灰凪那边说了……”
陆山从台阶上站起来，手指在衣服上拍了拍，把沾在裤子上的灰尘拍掉，转身看向大灰狼。
听到陆山的言语，大灰狼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原来陆山拖着他的时间是在等灰凪的消息。
那灰凪拿着他的身体离开了这么久，和老爹是去玩什么了！该不会是想霸占凛雾对我的父爱吧？
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说了什么？灰凪有没有在凛雾面前说他坏话？凛雾有没有觉得灰凪比他更懂事、更听话、更像儿子？
想到这里，大灰狼又龇牙咧嘴起来，但看见陆山有些生气的表情，又瞬间萎靡不振。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牵着大灰狼离开居民楼，很快这里就会被剥离故事的场景，变得默默无闻。
楼外原本聚集的粉丝也荡然无存，让陆山和大灰狼同时觉得晚上在此处吵闹的人群只是幻觉。
眼尖的狼人能注意到角落隐藏着一些反光的东西，那是偷拍的摄像头，瞬间飞机耳，心情不好的狼人想要把它们全部砸个稀巴烂。
而在楼道目送他们俩离开，神秘音乐制作人摘下耳机，原本阳光的脸上出现阴霾，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今晚，就给明天设计一段节奏旋律吧，一场由狼人作为主旋律，猎人作为牺牲品的音乐，主题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