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
黎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艰难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钝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撑着发软的胳膊,环顾四周——入目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
这不是太虚山,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宽松的睡衣。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碴,乱糟糟地涌进脑海——震耳欲聋的音乐,晃眼的霓虹灯,洛惊鸿贱兮兮的笑,灌到嘴里的冰啤酒,还有那些小姐姐身上香香软软的气息……
黎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还好,睡衣虽然宽松,但好歹是完整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他松了半口气,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宿醉之后,最要紧的就是看看时间,他可不想耽误了回太虚山的时辰。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屏幕就自己亮了起来。
天命内部的论坛里面,弹出的推送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鲜红的“热搜爆”字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黎的眼睛里。
#英雄之子进城开party#
#天命最强s级左拥右抱#
#洛惊鸿 带坏晚辈 太虚山管不管#
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热度最高的热搜。
置顶的是一张高清照片,拍摄角度刁钻至极——镜头下的他,脸颊酡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两个打扮明艳的小姐姐怀里,脑袋不偏不倚地埋在其中一人的肩窝,那姿势,那神态,怎么看怎么像是醉得不省人事,乐在其中。
照片。
「卧槽?这是那个传闻中清冷矜贵的英雄之子?我没看错吧?」
「救命,这反差也太大了吧!昨天不还在太虚山跟着顾师兄修行吗?今天就泡在商K里左拥右抱了?为什么他旁边的不是我啊!」
「洛惊鸿你行不行啊!带个半大的孩子去这种地方合适吗?太虚山的长老不管管吗?」
「只有我注意到少主的脸好红吗?怕不是被灌多了吧哈哈哈哈,看他那迷糊的样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其中还有不少熟人的评论。
「丹朱:哎哟喂~咱们黎也是长大了哈~都会去这种地方了~」
「丽塔:黎大人,今天早上训练,幽兰黛尔大人已经打坏了七个天命特制的沙包了哦~」
「奥托:不愧是天命的最强s级,一次还抱俩。」
「塞西莉亚:小黎,我知道你也到了这么个年纪,但这种地方还是少去。」
「齐格飞:哈哈哈哈!有我当年风范!」
「塞西莉亚:嗯?」
「齐格飞:……」
「西琳:我刚一离开太虚山,你就这样吗!!!」
「八重凛:原来黎喜欢的是这种胸大屁股大的类型吗?」
「璃:哥哥,玩得可真花啊~我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克莱因:!!!?你最好是没对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维尔薇:不错,比你父亲有种!」
「特斯拉:才成年就去这种地方,啧啧啧~看来天命没教你好东西啊。」
「爱因斯坦:黎在天命大半部分是由奕先生教导的,特斯拉。」
「特斯拉:……鸡窝头,你不怼我会死啊!」
「苏灵颖:哟~下次要不要来姐姐这里玩啊~包比这些刺激的~」
「顾书言: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意,但小雪那边……你自己去解释吧……」
「墨渊:洛惊鸿!逆徒啊!赶紧给我滚回来!还有,苏灵颖给我注意点影响!」
「德丽莎: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吧!」
「姬子:上次没把小帅哥喝醉真可惜啊~下次姐姐也想见见你这粘人的样子哦~」
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划,一张更让他崩溃的照片跳了出来——照片里的他,醉得瘫在沙发上,脑袋一歪,竟然直接埋进了旁边一个小姐姐的胸口,而洛惊鸿就蹲在他面前,举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条配文,更是差点让黎一口老血喷出来:「家人们谁懂啊!太虚山少主喝多了,居然这么黏人!」
“洛惊鸿!”
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说好的喝赢就删照片呢?!
说好的不告诉别人呢?!
这瘪三不仅没删照片,还把照片发上了热搜,甚至还拍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下好了,这下子太虚山,天命,逆熵的人都知道了,他要社死了。
“洛惊鸿!我干你大爷!”
黎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酒店的屋顶。
黎深吸了一口气,将发烫的手机重重砸在床尾的地毯上,指尖划过屏幕侧边的静音键,“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听筒里还在锲而不舍震动的忙音。
满室酒气混着陌生的馨香还在鼻尖萦绕,热搜上那些刺眼的词条却像是生了根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太阳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需要点时间静一静,需要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和洛惊鸿那张欠揍的笑脸,都从脑子里连根拔起。
黎扶着床头柜,踉跄着想要起身,宿醉的眩晕感却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床上一按,想借点力气稳住身形。
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冰凉的床单,反而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揣了团蓬松的云絮,弹性好得惊人。
黎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的混沌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指尖传来的陌生触感在疯狂叫嚣。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指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下意识地又轻轻捏了一下。
“嗯……”
一声压抑又带着点慵懒的呻吟,猝不及防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搔过黎的耳膜。
黎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咚”的一声滚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后背撞上床腿的钝痛让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疼,只敢撑着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向床上坐起来的那个身影。
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细碎的光,刚好落在那人身上。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长发松松垮垮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随后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高高扬起,睡袍的领口跟着往下滑,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春光乍泄,晃得黎眼睛发疼。
“一大早的吵什么啊?”
女子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软糯中透着点不耐烦,和记忆里那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带着几分熟悉的腔调。
黎的心脏疯狂擂鼓,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忍不住微微张开,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谁?”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可是正经人,怎么能看这种……这种场面!
床上的人闻言,像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他再熟悉不过的欠揍意味。
“你傻了啊?”女子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乱发,露出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眉眼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线条却柔和了许多,鼻梁挺直,唇色殷红,褪去了往日的凌厉,竟透出几分惊艳的妩媚,“我洛惊鸿啊。”
“你?洛惊鸿!”
黎猛地放下手,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得话都说不连贯了。他看着眼前这张分明是女子的脸,再对比记忆里那个左拥右抱、吊儿郎当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洛惊鸿怎么会变成……变成女人?!
“对啊……”
洛惊鸿原本还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在对上黎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纤细,皮肤白皙,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糙粝?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柔软,再往下,触及到睡袍下的身体曲线,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她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的大腿,失声爆粗:“我靠……不就偷了掌门酿的那坛破酒吗?至于给我下药吗?!”
黎看他的反应也知道,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