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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通体漆黑,刀身上流转着幽暗的符文,像是用凝固的夜色铸成的黑刀。
此刀一出鞘,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连风都似乎被冻住了。
风雨楼的镇楼之刀——暗夜,据以千年寒铁铸成,刀身铭刻着上古噬魂符文,一刀斩出,不伤肉身,直斩神魂。
一刀斩出,恍若一抹冷月,妖艳如寒冬冰凌!
这一刀太快、太狠、太绝。
它不是斩向王贤的身体,而是斩向他所在的那一片虚空——鬼见愁已经看穿了身化黑雾的王贤。
心道只要封锁住前面一片虚空,不给王贤逃遁的空间,这一刀便避无可避。
一道绝世刀光,刹那将眼前的黑雾从中斩开,仿佛将一座雪山斩成了两半!
刀光过处,黑雾翻涌,像被利刃劈开的海面,向两侧退去。
刀光中蕴含着噬魂之力,一旦触碰到王贤的神魂,便会将其撕成碎片。
“铮!”
王贤手中的灵剑正好迎上鬼见愁斩来的黑刀。
剑与刀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如同除夕夜的烟火,在混沌的风中绽放又熄灭。
跟着一声巨响,两人齐齐往后倒飞了百丈的距离!
那一团黑雾呜呜声中刮去了长街东端,鬼见愁在长街西侧......黑雾跟鬼见愁隔着整条街遥遥相对。
他们之间,是被阵法切割的支离破碎的长街,是漫天飞舞的竹箭与绣花针,是混沌翻涌的风与雾。
这是鬼见愁斩出的生死一刀!
这一刀斩出,王贤若没有倒下,自己必死无疑——他已经倾尽了所有的灵力,这一刀之后,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不对!
剑断换刀的鬼见愁有一种错觉:自己这一刀仿佛斩空了。
那金铁交鸣的声音、那火星四溅的画面,都像是虚幻的泡影,一触即破。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这一刀斩进了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没有碰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眼前依旧没有瞎子的身影。
风在吹,雾在涌,可王贤不在风中,也不在雾里。他消失了......不是逃遁,不是闪避腾挪,而是完完全全地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鬼见愁的心沉了下去。
一道闪电突然自街中飞斩而过!
一道剑光——一道凝聚了混沌之力,快得超越了声音的剑光。从长街中央的地底冲出,像一束闪电骤现!
一刹那,鬼见愁双眼微眯。
他的瞳孔中映出那道剑光的轨迹——
从地底升起,斜刺而上,直取他的眉心。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人在空中没有丝毫停顿,挥手一拳轰出!
“轰隆!”
一拳出,恍若一股滚滚而来的潮水往前席卷而出!
虚空为之颤动!
拳罡中蕴含着他最后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前碾压。
拳罡过处,空气被压缩成一堵透明的墙,地上的青石板被掀起,两旁的墙被震裂——
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酒馆外的杜雨霖,神识注视之中,恍若鬼魅一般的鬼见愁突然如僵尸一般,直直自半空跌!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张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瞪大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露出恐惧。
一缕剑光在杜雨霖眼里出现,旋即消失在那一团黑色的旋风之中。
那剑光太快了。
快得她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自长街中央划过,如同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旋即被黑色的旋风吞没。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那一剑,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不等鬼见愁一拳轰出——
不!他的拳头已经轰出了一半,拳罡已经离体三尺!
一抹黑色的闪电,刹那从他的身体穿过!
这一剑太快,快得连她还没惊呼出声,那一团呼啸的旋风已经消失在长街之上。
旋风散尽,风停了。
雾散了。
混沌的天地渐渐恢复了清明。
只见自半空跌的鬼见愁,那个无比猥琐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面朝上,僵硬地躺在长街中央。
一双不甘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大,右手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动了。
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眉心,一缕鲜血缓缓渗出!
那缕血很细,细得像一根红线,从他的眉心正中缓缓流下,沿着鼻梁,滑过鼻尖,滴在青石板上。
眉心处,有一个针尖大的红点——那是剑尖刺入的位置。一剑穿颅,直破神魂,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涣散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风中,已经没了王贤的身影。
他不在长街东端,不在长街西端,不在酒馆前,不在肉铺旁——他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青龙镇的巷陌深处。
酒馆的门槛上,写着“红尘”二字洗得发白的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
恍若不知疲倦的蝴蝶,渐渐收起了翅膀。
杜雨霖浑身无力,软软坐在地上。
两行泪水,悄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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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里坡,山巅之上。
俯视青龙镇,曾经煞气漫天的剑阵,正渐渐消逝在秋风之中。
连同那隐隐无敌的威势,那些令人绝望的漫天剑影,那一抹万丈光辉,终于偃旗息鼓,不复先前的凌厉气势。
狂风漫卷处,一人凌立云霄之上。
望着山下那根本不该在人间出现的一幕,狰狞的脸上多了一丝茫然。
不,更准确地,在他冷冷地注视之下,面对青龙镇发生的一切,他缓缓松了一口气,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终成过往。
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青龙镇上的千座大阵在一番杀戮之后,随着那一阵旋风中的黑雾散去,也跟着灰飞烟灭。
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
云海深处,一声喘息恍若妖兽低吼、蛟龙咆哮。一袭灰色道袍的吴道人,独自伫立。
他静静地俯视着山下发生的一切,仿佛那些倒在风中、灰飞烟灭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一个路人。
良久,忽地放声大笑。
他声音本就嘶哑难听,此刻纵声而笑,更是刺耳。
大笑中,原本干瘦的脸庞满是疯狂,似乎在他心目之中,有什么世间最可笑之事一般。
只不过,他终究只是狂笑而已,身边无人回应。
会当凌绝顶。不知从何时开始,狂风自天际来,自九幽之下的地狱而来,低诵着神秘的咒语,回荡在天地之间。
老头伸手,仿佛自云海之中抓起一把剑——
一把遇神杀神、遇仙诛仙的神剑。
一种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出现在他的身上。
一时间风卷残云,剑气飞散,眼里那把光影变幻的神剑忽然消失在他的手中。
此刻,无人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当下,他的眼中竟无一丝惧色,更无退避之意,迎着狂风,迎着天光,仿佛下一刻就要纵横跃起,向着云海深处飞去。
天地静默,只有风在耳边刮过。
老头仰天一声狂啸,似为手中消失的这把神剑,向天发怒。
顿时,山间的兽妖一时噤若寒蝉,那些似兽非兽的兽妖,此刻更是吓得厉害,有的在山间暴走,有的向着更远的地方逃逸。
然而,这一切比起青龙镇上消失的那一幕,仿佛算不了什么,不会有人在意他的疯狂。
风雨楼的杀手,尽数消失。
只剩下他这个主人,伫立天地之间。
望着山下一隅发呆。
……
时近黄昏,树荫下、街道边的店铺里,那些大门紧闭的房屋里,按应该亮起一盏盏若星光一样的灯火。
风中拂来一抹菊花香,一抹酒香,还有一抹血腥。
虽风吹过,大火燃烧,那挥之不去的血腥本应散去。可这里就跟地狱鬼城一样,风中的花香、酒香,依旧抹不去这诡异的血腥气息。
终于,不用再拼命。
杜雨霖烧了一锅热水,将自己泡在木桶里,想要洗去身上的血腥味道。
王贤不知去哪里洗漱了一番,换上徐嫣给他刚刚送来的新衣裳——
一件月白色、恍若月光的长衫。
脸上换了一条黑布,依旧遮住了半张脸庞。他坐在酒馆门前,屋檐下煮了一壶茶。
徐嫣死了,他的衣裳还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叶红莲。
只要一想起那个女人,他的心就好像忽然被绣花针刺了一下。
他并不是个无情的人,但他也知道,叶红莲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就跟青龙镇的徐嫣一样。
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一壶水还没烧开,壶里搁着的茶叶还没喝到嘴里。他知道后院的掌柜正在洗澡。
可是他并不着急。
因为杜雨霖告诉他,就算今日来袭的杀手都死光了,就算风雨楼七个楼主连着长老们都死光了,还有一个人在找她——
风雨楼修为最高、最狠、那个传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自称为吴道人的家伙,还没有出现。
只要那家伙没出现,他就不能离开这里。
这里是他的主场,最大的危机还没到来,他无法挥手离开,于是,他只能等。
他甚至在想,倘若叶红莲在这里,如果不跟自己拼命,一定会在自己对面坐下来,让他上一盆牛肉,再倒一杯美酒。
想到这里,想着院子里泡在木桶里的女掌柜,王贤竟然害羞了。
独自一个人呆坐,女人还没来,他的脸已然红了。
突然他发现,当初叶红莲跟她在一起,她好像就忽然变成了个顽皮的孩子,一会儿吵着要这样,一会儿又吵着要那样,连片刻都不肯停。
守着一壶渐沸的泉水,王贤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其实他喜欢热闹,甚至喜欢听叶红莲这样的女人吵架。看着女人吵闹,看着她像孩子般撒娇赖皮,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如果没有燕回公子的话——
毕竟,在凤凰城的时候,那四个少女就没有让他安生过。
叹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王贤决定不再想下去,他准备去街上走走。
就在他决定起身的时候,杜雨霖从后院走了出来。
恍若出水芙蓉,换了一袭素白长裙的杜雨霖,一头齐肩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倘若王贤不是双目失明,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