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份工作,对他来说更多是悬壶济世、挣多挣少倒无所谓。
当初干这个,也是为了有个稳定体面的活儿,能让老丈人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现在媳妇都主动说要养他了,他哪儿还有不乐意的,巴不得直接躺平。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超生。到时候我工作别说丢了,最轻也得挨处分。”
崔小红瞪他一眼,手用力,两人来了一个完美契合。
“哪那么多废话!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你就说生不生?”
“嚯,生!生!你说生几个,咱们就生几个!”
那会儿全国都在搞计划生育,东北、京、津这几片执行得格外严。
大多是工人家庭,双职工占了一大半,超生一个,直接砸饭碗、丢工作,谁敢冒那个险。
老百姓心里就算还念着多子多福,现实也不允许。
可霍东风不一样,他有底气,也有本事,真到那一步,路多的是。
这一晚,他用温柔和力气,让她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知根知底、筋疲力尽,取长补短,连灵魂都轻飘飘的出窍了。
........
第二天一早,霍东风先醒了过来。
身边的崔小红睡得沉,连他起身都没有反应,看样子是昨天够呛啊。
自己的媳妇,自己不疼,等着别的男人过来替你疼?
平时家里基本都去老丈人家蹭饭,他媳妇那手艺,也就会做个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蛋炒饭、煮挂面、烙张大饼,再复杂点的,是真不行。
老话都说高高媳妇门前站,不会做饭也好看,霍东风打心底里就这么觉得。
他都盘算好了,等以后搬进大别墅,直接雇个小阿姨,做饭打扫全包了,省得媳妇再为这些家里的事操心。
早饭是他特意跑到街口早餐摊买的、五根刚出锅的油条,一搪瓷盆豆浆,两个油炸糕,还有三个面包圈。
等他拎着早饭回家,崔小红已经起床了,二胖还在北屋呼呼睡大觉。
小孩子愿意睡懒觉,就睡吧,等以后开学了、长大了上班了,想睡都没机会,霍东风也就没忍心叫他,特意给儿子留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外加一个油炸糕、一个面包圈,他养孩子还是非常人性的。
崔小红早上什么护肤品都没抹,素着一张脸,反倒比平时更耐看。
皮肤又白又细,白里透粉,看着根本不像个已经有个七岁大儿子的妈,倒像个二十岁出头、水灵灵的大姑娘。
她拿起一根油条,掰成小段泡进热豆浆里,等泡得软乎乎的,再夹起来送进嘴里。
“你前几天跟我说的那事儿,我想好了。”
崔小红一边吃一边开口。
“等今天到店里,我就跟丽娜提一提。丽娜家虽然是农村的,但人实在、心眼好,干活还勤快,我觉得跟海龙特别配。倒是国明,一心想把张晓梅介绍给海龙,我总觉得不靠谱,那姑娘心思太活了。”
霍东风看着她,伸手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条渣,一脸的宠溺。
“你上心办就行,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北屋那边就传来迷迷糊糊的脚步声,二胖揉着眼睛、吸着鼻子走了出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被香味勾醒的。
“爸、你又偷偷领着我妈吃独食!”小胖子一脸委屈。
崔小红一听儿子这么说,立马不乐意了,自己的丈夫,她可得护着。
“怎么能这么说你爸?你爸是最挂着你的,早就给你留饭了。上次不都跟你解释了,那是我和你爸结婚纪念日,带着你不方便。赶紧洗手去,一会儿把你送姥姥家,作业都给我写利索了,别想拖到假期最后两天,让我跟你爸替你写!”
·····
这边赵海龙,心里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张晓梅,这一阵见自己的好哥们崔国明也不提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了,实在忍不住,还专门跑去找过她一次。
可真见了面,张晓梅对他爱搭不理,脸色冷得像冰,直接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让他以后别再来纠缠。
俩人本来就没正式确定关系,这么一呛,赵海龙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堵又酸,颓废消沉了好几天。
正好这时崔小红从中撮合,把服装店的售货员王丽娜介绍给了他。
王丽娜一见赵海龙,心里就挺满意。
她自己初中毕业,家境普通,能找个中专毕业、厂里正式工程师的对象,在她眼里已经是掏上了。
模样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男人老实、本分、不瞎搞、顾家,那才是最实在的。
赵海龙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你张晓梅能找着比他条件好的,我赵海龙也不差,凭什么就得在你一棵树上吊死?
这么一来,俩人一见面,聊得还算投缘,当场就定下了,正式处上对象了。
···
过完年,医院这边早就恢复正常工作了,这一点时间,前几天二美跟他说事情基本办妥了,张晓梅那个姑娘彻底相信他已经上钩了,在撩下去他都怕自己把持不住,正好广城那边来了一批新货,他去看看货,把这个风头避一避。
要是真让人黏上,他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对于张晓梅和赵海龙的这个事,他确实是做法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他也无所谓了,这个方法虽然不咋地,但是让赵海龙躲过了原本的姻缘,也让张晓梅提前知道知道有钱人,对待她这种上赶着送的姑娘是什么个态度。
她能在这件事上有所感悟,那也是她的造化。
中医院,霍东风这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消停、上午看诊了二十七个患者。
这会儿他刚送走一对四十多岁、看不孕不育的夫妻,嘴皮子都快磨干了,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刚抿了一小口润润嗓子。
诊室门就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咚。
“请进。”
霍东风放下茶杯,抬头一看,进门的人让他一挑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就知道张晓梅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过有钱的日子的机会。
他直接公事公办,伸手指了指椅子。
“坐,你是来看病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张晓梅一进门就苦着一张脸,眼圈发红,一看就有心事。
听见霍东风开口,她连忙往前凑了凑。“霍哥,我....我有事找你。”
“我这是工作时间,不谈私事,不看病就出去,后面还有一堆患者排队。”
这话一出口,张晓梅立马慌了神,赶紧把手里的挂号单往桌上一放,慌慌张张坐了下来。
“霍大夫,我看病!我真看病!”
“那就坐好,说吧,哪儿不舒服。”
张晓梅支支吾吾,眼神乱飘,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来例假,肚子疼,疼得厉害。”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霍东风手指刚搭上去没一会,见他也不说话,张晓梅就忍不住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直接把心里的着急,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霍哥,我跟二美的事,他跟你说了吗?我俩...我俩已经好了。可是他这段时间突然就不理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我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儿,找都没地方找。霍哥你是他大哥,你肯定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儿啊?我想见他。”
收回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看着眼前急得眼圈发红、坐立不安的张晓梅,脸上立刻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什么?你们俩在一起了?”
他皱起眉,声音沉了下来。“你不知道他有老婆孩子吗?你这么做,是在破坏别人家庭,你知不知道?”
她知道二美有家庭,难道二美没跟任何人承认过她的存在吗?
那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一时新鲜的玩物?连个正经情人都算不上吗?
委屈又羞耻的火气冲上头顶,她咬着嘴唇。
“霍哥,我不在乎这些,我就在乎他这个人!我喜欢二美,我不要名分也行....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我求你了,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我要问清楚,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躲着我。”
果然,这姑娘是钱迷心窍了,连自己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都不在乎,只要能攀上有钱的,什么都肯豁出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本来你们那点破事,我不该多嘴,那是你们自己的感情问题。可你是我老丈人饭店的员工,我就多说两句、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我也不管。”
“你说你跟二美在一起了,那他给你什么承诺了?娶你?给你买房买衣服?还是、你们真的怎么样了?睡过了?”
张晓梅被问得脸色一白,接连摇头。
既没承诺,也没名分,连句准话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算哪根葱?你跟他无冤无仇,跑过来找他,还要去他家,你这是想毁了他家庭,让他妻离子散?还是想因为搞破鞋,让人抓着,一起进去踩缝纫机?我就直说了、你这个小姑娘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就喜欢有钱、有家庭的男人?”
对付张晓梅这种心思活、一心攀高枝的,就得下猛药,好言好语的根本没用。
被戳穿所有小心思,张晓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怎么会害他?我就想知道他在哪儿,让他当面跟我说清楚!他既然不想跟我在一起,当初为什么要对我嘘寒问暖,故意撩拨我?”
霍东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他去广城进货了,近期不会回来。晓梅,你这样的姑娘,我见得太多了。就算二美真为了你,跟他媳妇离婚,娶了你,你以为就安稳了?等再过几年,你老了、不新鲜了,他身边照样会围着一群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姑娘。
到时候,你觉得你不会跟他前妻一样被抛弃吗?少了你一个张晓梅,还有无数个比你年轻漂亮的姑娘往上凑,让他挑花眼。轮得到你站稳脚跟吗?”
他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张晓梅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二美,别怪哥心狠,这也是帮你趁早甩掉这个麻烦。你是个好男人,哥知道。
张晓梅被说得心慌意乱,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对,可是为了自己以后的衣食无忧,她必须要这么干。
“不会的...我在他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二美才不是那种只看模样的人。”
霍东风嗤笑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一句话比一句话扎心。
“行,你就当他是真心的。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钱,才跟他黏在一起的?为了钱,你就让你爸妈出门被人戳脊梁骨,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看,老张家出了个不要脸的,专门破坏别人家庭。’
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你不要脸可以,你爸妈的脸就不是脸了?真把你爸妈气出个三长两短,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做得特对?”
听他讲完这些,张晓梅心里有些动摇了,她是爱钱,想过好日子,想一步登天,可还没冷血到自私自利,无情无义,完全不顾爹妈。
至少现在她心里还是有些亲情的。
看着她像是在想事,霍东风接着下猛药。
“听哥一句劝吧,二美就是跟你玩一玩。自己兄弟什么德行,我这个当哥的能不清楚?他就是看你年纪小、长得好看,逗逗你而已,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钱是重要,可也得靠自己双手挣。想不劳而获,就得扛不劳而获的代价。想想你爸妈把你拉扯这么大,他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至少你得让他们能不为你操心,别让他们在街坊四邻面前抬不起头。”
张晓梅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辩解几句。
他直接抬手打断。
“你走吧。该说的我都说了,能听进去多少,是你自己的事。二美短期内回不来,要不你就去闹去,你看他媳妇是信你,还是信他,好了,别在这儿耽误我看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张晓梅才二十出头,就敢为了攀上个有钱男人,直接追到医院来闹。
就这性子、这心思,以后真成了家,再遇上肯砸钱的男人,跟着人跑、抛夫弃子,也一点不稀奇。
路都是自己选的,以后是甜是苦,都得她自己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