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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102章 第 102 章

    元日祭禮。

    重光帝昭告天下, 過繼東陽王第四子蕭霁,立為儲君。

    于心照不宣的士族而言,這倒不算什麽出乎意料的事。

    畢竟蕭巍剛來建邺, 重光帝就從東陽将蕭霁接了過來, 居于宮中,還令他旁聽參與朝臣議事。

    再後來,更是陸續召見老臣。

    只要不是蠢的無藥可救,都能看出端倪。

    真正出乎意料的是,重光帝将宿衛軍交到了公主手中。

    且不說為着此事,幾方已經拉扯僵持許久, 公主她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女郎,如此安排豈非玩笑?

    震驚錯愕後, 不少人又漸漸回過味——

    聖上此舉只是想借此賣崔氏一個好罷了。那兵符說是交由公主, 實則說不準已然在崔循書案上。

    朝臣大多對此無可無不可,倒是謝氏這邊有人意難平。

    謝昭才出朝會正殿, 便被自家叔父攔下。

    “此事就這麽便宜了崔琢玉?”謝尚眉頭微皺,壓低了聲音,“先前種種,豈不白費功夫!”

    謝昭道:“叔父何出此言?”

    謝尚疑惑:“你如何不明白。聖上此舉, 與将宿衛軍交于崔氏何異?”

    “公主是公主,崔氏是崔氏。”謝昭不慌不忙道,“叔父将來自會明白。”

    謝尚愈發疑慮, 只是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餘光瞥見出門來的崔循, 老神在在地閉了嘴。

    謝昭卻無避諱之意, 迎着崔循,從容道:“我家十一郎近來讀兵書, 對排兵布陣等軍中事務頗感興趣,央了我兩回,說想去長見識。”

    “我欲令他去宿衛軍學上一段時日,琢玉可否通融?”

    崔循瞥他一眼:“宿衛軍中之事,自有公主決斷。”

    謝昭含笑道:“既如此,那我便……”

    “不過既提了,”崔循少有徑自打斷旁人說話的時候,有些失禮,卻又從容一笑,“我正要去尋她,代你問過就是。”

    “想來她自會應允。”

    “也替你省了再問的功夫。”

    謝昭:“……”

    他少有不知該說什麽的時候,同崔循對視了眼,緩緩道:“那便有勞了。”

    崔循颔首。

    他到議事廳時,蕭窈正在暖閣中接見宿衛軍的沈墉。

    這是先前晏游在時一力提拔上來的副官,能力不凡,性情忠直。晏游離開時,蕭窈不少事情都是交由他來辦,從未出過差池。

    “……我還不大通軍中事務,是個門外漢,就不在你這等行家面前班門弄斧了。”蕭窈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之處,聲音溫和,“練兵之事,仍依着晏游在時拟定的章程就是。”

    “尋常事務,由你來決斷。”

    “若有什麽麻煩,又或是緊要之事,無需避諱,務必知會我。”

    沈墉垂首道:“遵命。”

    待蕭窈吩咐妥當,沈墉退下後,崔循方才露面。

    蕭窈正翻看着近來軍中送來的公文,聽了謝十一郎之事,便叫人知會沈墉,叮囑道:“少年心性,若只是想去學一段時日倒無妨,但若胡來添亂,不必留什麽情面,只管攆他回家去。”

    內侍聽命,自去傳話。

    蕭窈看向在自己身側落座的崔循,又有些疑惑:“既是謝家事,如何是你來講?”

    崔循牽過她的手,如上好的玉石一般把玩着,似笑非笑道:“這就得問謝潮生了。”

    他與謝昭之間,原也算說得上話的朋友。只是自橫插一手與蕭窈定親後,兩人之間的關系便微妙起來。

    談不上深仇大恨。

    但并不妨礙謝昭時不時給他添堵。

    崔循三言兩句講了原委,惡意揣度道:“興許他以為,你我之間會因宿衛軍的歸屬生出嫌隙。”

    蕭窈頓覺一言難盡,沉默片刻後,沒好氣地笑了聲。

    崔循道:“卿卿以為,謝潮生不是那樣的人?”

    “我只是在想,”蕭窈輕輕勾着他的小指,扯了扯唇角,“是不是給你們的事情太少了。”

    不然何至于還有這種閑情逸致?

    崔循失笑,擡手擁她入懷,低聲道:“我只在你這裏歇一刻鐘。”

    平心而論,近來朝中得用之人沒誰是清閑的。

    尤其年節前後,士族之間總難免會有推脫不掉的往來應酬,再加上朝中積壓着的政務,為數不多能幹活的人自是忙得不可開交。

    蕭窈與崔循朝夕相處,知他有多勞累。聽此便有些心軟,擡頭親了親他的唇角。

    崔循似是愣了下,随即撫上她的脖頸,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蕭窈自己先挑起來,再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到最後唇脂花了大半,雖不知究竟消磨了多久,但總是要比一刻鐘長上許多。

    她取了帕子,慢慢擦拭着暈開的唇脂,看了會兒崔循,最後将目光放在書案攤開的公文上,聊起正事。

    “蕭巍應當不日就要離京,返還江夏。”蕭窈輕叩着書案,“我雖能攔桓維,卻攔不了他,不然恐适得其反。”

    崔循飲了口茶水,聲音恢複些,平靜道:“扣下他也沒多大用處。”

    桓大将軍重視桓維這個悉心培養的長子,投鼠忌器,因而有效用。

    可江夏王子孫衆多,雖立了蕭巍為世子,卻并不非他不可。若真有謀逆之心,絕不吝于舍棄這麽一個兒子。

    蕭窈清楚這個道理,微微颔首。

    “按下桓氏,江夏王孤掌難鳴。”崔循道,“縱他當真發狂,興兵謀反,湘州兵馬也足以抵擋,威脅不到京都。”

    蕭窈随即道:“我已去信告知晏游,令他多加防備。”

    “既如此,那便将心放寬些吧。”崔循覺察到蕭窈緊繃的情緒,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眉眼,提議道,“陽羨長公主難得來建邺,你陪着她一道出去,散散心也無妨。”

    蕭窈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皺了眉頭,長舒了口氣,向他玩笑道:“怎的還撺掇我出去玩?你應是那等再嚴苛不過,十天半月也不給一日休假的先生才對。”

    “長公主看我的目光已不大對,若是如此,恐怕真要認為我苛待了你。”崔循道,“安心去就是,萬事皆有我在。”

    蕭窈道了句“好”。

    見崔循便要起身離開,又似是想起什麽,連忙叫住他。

    崔循觸及她游移不定的目光,有些不解:“還有何事?”

    “你這裏,沾了我的唇脂。” 蕭窈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崔循矮身,拿了帕子為他擦拭。

    崔循眸色稍黯,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蕭窈被他看得心虛起來,辯解道:“我只是覺着,你這般模樣好看……”

    所以方才一直沒提醒。

    時下風氣以陰柔為美,郎君們平日裏的衣着打扮皆精致極了,甚至還有如女郎一般敷粉塗朱的。

    蕭窈向來欣賞不來這種,尤其不喜歡那種身上香氣重得幾乎叫人暈過去的郎君。但方才見着崔循沾了胭脂,唇紅齒白的模樣,只覺風流绮麗,實在好看極了。

    只是若這麽說,倒像是将崔循這樣一個矜貴的世家公子比作那等“以色侍人”的優伶。

    饒是信口開河慣了,蕭窈也沒好說出口。

    崔循聽出蕭窈話中未盡之意,眉眼間盡是無奈,擡手捏她的臉頰:“卿卿倒是見識廣泛。”

    蕭窈抿了抿唇。

    崔循又問:“從前是在何處見的?”

    蕭窈笑而不語,替他擦拭幹淨,先一步起身道:“我找姑母去……”

    崔循卻壓着她的衣擺不肯松開,似笑非笑問道:“你喜歡那樣的?”

    蕭窈瞥了眼,情知今日不給個交代怕是難離開,稍一猶豫,低頭在他耳邊甜言蜜語:“我只喜歡少卿這樣的。”

    柔軟的唇觸及耳骨。

    崔循怔了怔,反應過來時,她抽了裙擺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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