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啧啧道:“狗儿啊狗儿,你说你,逞什么能?小刀会那帮人是你惹得起的?被打成这样,活该!””
“尖嘴猴腮附和道:“就是就是,害得咱们帮也跟着丢脸!现在小刀会那边放话了,要咱们野狗帮赔偿损失,不然就彻底把咱们赶出丰州城!””
“满脸麻子也道:“帮主正为这事发愁呢,你倒好,躺这儿装死!””
“你依旧没有说话。”
“光头大汉见你沉默,以为你被吓住了,得意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拍拍你的脸:“狗儿,哥几个今天来,是帮主的意思。帮主说了,你这次惹的祸不小,但念在你是帮里老人的份上,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伤好了之后,去给小刀会磕头赔罪,然后滚出丰州城,永远别再回来。””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帮里最近接了个活,去城外的乱葬岗守夜,守七天。干完了,这事儿一笔勾销,你还是野狗帮的人。””
“他看着你,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怎么样?选哪条?””
“你依旧沉默。”
“乱葬岗守夜?”
“这种低劣的套路,你在蓝星见多了。无非是看自己重伤未愈,故意派个危险任务,让自己去送死。若是死了,正好省了一笔医药费;若是侥幸活下来,也算废物利用。”
“至于第一条路,磕头赔罪然后滚出丰州城?一个重伤的三流武者,无依无靠,离开城市,十有八九会死在荒郊野外。”
“光头大汉见你依旧不说话,脸色一沉:“怎么?哑巴了?给句话!””
“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去乱葬岗。””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
“他站起身,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伤养好了,自己去乱葬岗报到。记住,是七天,少一天都不行!””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破旧的木门再次关上,留下满屋的灰尘和刺鼻的药味。”
“你躺在床上,目光平静。”
“乱葬岗?”
“无所谓。”
“对你而言,在哪里都一样。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只要实力恢复了,什么小刀会,什么野狗帮,都不值一提。”
“你闭上眼,继续运转疗伤心法。”
“体内的气血,缓缓流动。”
“占据“陆狗儿”躯体的头三天,是你在大江湖世界最虚弱的日子。”
“原身的伤势比预想中更重。”
“肋骨断了三根——左侧第四、第五、第六根肋骨,有明显的骨折错位。”
“左臂刀伤深可见骨,伤口翻卷,隐隐能看到白色的骨骼。”
“内脏亦有震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剧痛,咳嗽时甚至会带出血丝。”
“这样的伤势,换做普通人,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但你不同。”
“你有金刚不坏的武道根基,有蓝星二十余年生死厮杀磨砺出的意志,有《混沌超脱道典》记载的疗伤心法。”
“即便这具身体孱弱不堪,即便此界灵气稀薄,你依旧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并且逐渐恢复。”
“头三天,你几乎没下过床。”
“每日只靠野狗帮兄弟送来的一些粗劣饭食和劣质伤药勉强度日。”
“饭食是糙米粥和咸菜,伤药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金疮药,效果微乎其微。”
“但你没有挑剔,照单全收。”
“你躺在破床上,日夜不停地运转疗伤心法。”
“微弱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动,滋养着断裂的骨骼、破损的肌肉、震伤的脏腑。”
“伤口处麻痒难忍,那是血肉在缓慢愈合。”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你也没有放松警惕。”
“战斗本能告诉你,野狗帮的死对头小刀会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在蓝星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一方受挫,另一方必然会趁虚而入,斩草除根。”
“这是江湖的生存法则,无论在哪一界,都不会改变。”
“第四日傍晚。”
“你正躺在破床上闭目调息,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很重,毫不掩饰,至少有三人。”
“你没有睁眼,只是将呼吸调整得更加平稳,仿佛熟睡。”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门板差点从门框上脱落。”
“三个人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秃顶,脑袋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撮毛,正是癞头老三。”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褂,敞着怀,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是野狗帮的底层打手,平日里跟着癞头老三混饭吃。”
“癞头老三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你还没死呢?””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听说你被小刀会的人砍成了死狗,兄弟们特意来看看你。啧啧,伤得不轻啊,这是要死了吧?””
“两个跟班跟着起哄。”
““老三,你看他那样,跟条死狗似的,哈哈哈!””
““死了也好,省得浪费帮里的粮食!””
“癞头老三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你的脸,力道不轻,拍得啪啪作响:“你别急着死啊。欠老子的二两银子还没还呢!你死了,老子找谁要去?””
“你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癞头老三被你这样看着,心中莫名有些发毛,但随即又恼怒起来——一个快死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他站起身,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给老子搜!看看这穷鬼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个跟班立刻行动起来,在破屋里乱翻一气。”
“说是值钱的东西,其实不过是几件破烂衣物、一个豁了口的陶碗、几根不知放了多少年的干柴。”
“两人把衣物扔在地上踩踏,把陶碗摔碎,把干柴踢得到处都是,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真穷!””
““就这德行,还欠老三二两银子?拿命还啊?””
“一通折腾下来,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癞头老三脸色阴沉,又走到床边,啐了一口唾沫在床沿上:“废物!告诉你,那二两银子,老子记着呢!伤好了赶紧还,不然有你好看的!””
“你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癞头老三见你这副窝囊样,反而没了继续折腾的兴趣。”
“他冷哼一声,挥挥手:“走!””
“三个扬长而去,破旧的木门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闭上眼,继续调息。”
“癞头老三,记下了。”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