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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幕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是和之前的寇仲一样，只是吊着一口气。
陈迟说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内找不到根治的办法，神仙也救不回来。
一个刑部尚书，一个户部尚书。
六部去其二。
皇帝的脸面，朝廷的脸面，全都被斩龙人踩在脚下。
更麻烦的是，卫赢回了大魏。
天师引用不了。
没有天师引，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躲藏的斩龙人龙尊，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下麻烦了。”陆夺喃喃道。
陈迟走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他也在想这件事。
之前那个斩龙人龙尊，是他亲手杀的。
一指毙命，绝无生还可能。
可周幕描述的那个攻击者，和他杀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说不通。
要么是周幕看错了。
要么，这世上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先回去。”陈迟终于开口，“想再多也没用，等对方主动现身。”
陆夺苦笑：“就怕他不现身。”
“他会现身的。”
“为什么？”
陈迟看了他一眼：“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挑衅。”
“杀人只是手段挑衅才是目的。”
“他要让朝廷恐惧，让皇帝恐惧，让所有人都恐惧。”
“只有恐惧了才会失控。”
“失控了他才好下手。”
陆夺沉默,陈迟说得对。
斩龙人不是要杀人，是要乱局。
人在恐惧中会犯错，会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斩龙人要的，就是这个。
回府之后，陆夺一夜没睡。
他在想对策。
可是想来想去，都绕不开一个死结,找不到人。
斩龙人龙尊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主动设局，把他们引入皇陵。
现在这个，躲在暗处，想出手就出手，想消失就消失。
敌暗我明，这是最被动的局面。
翌日。
陆夺坐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
陈迟在院子里打坐。
快到中午的时候，下人匆匆跑进来。
“国师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
“不认识但是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陆夺眉头一挑。
老朋友？
他在皇城没什么老朋友。
“让他进来。”
下人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走进了国师府。
陆夺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
黑色的斗篷。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有那股让人窒息的气息。
斩龙人龙尊！
他来了。
他居然直接来了国师府！
“国师大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斩龙人龙尊笑着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
院子里打坐的陈迟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陆夺站起身，面色平静：“龙尊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来我国师府。”
“不怕死？”
斩龙人龙尊哈哈大笑：“怕死？我当然怕死。”
“但是国师大人，你觉得，就凭你这国师府里的人能杀得了我吗？”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护卫。
那些护卫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
陆夺没有退。
他看着斩龙人龙尊，一字一句道：“你想干什么？”
“单挑。”斩龙人龙尊说得直白，“你，或者小天师，随便哪个都行。”
“我也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敢杀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可是那股寒意，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陆夺还没开口，陈迟已经站了起来。
“我来。”
他的声音很淡。
迈步走到斩龙人龙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之前杀了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是你吗？”
斩龙人龙尊笑了：“你觉得呢？”
陈迟没回答。
他的出手，就是答案。
嗖！
陈迟身形一闪。
和上次在皇陵一样，快如闪电。
同样的剑诀，同样的两根手指。
直奔斩龙人龙尊的眉心。
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那个人。
斩龙人龙尊的反应也不慢。
他侧身躲开，同时一拳轰向陈迟的胸口。
但是陈迟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拳头还没到，陈迟的手指已经变向。
那一指，没有点中眉心。
点在了面具上。
咔嚓。
面具碎裂。
露出面具下的那张脸。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夺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和死在皇陵里的那个斩龙人龙尊，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样貌，神态，还是眼神，甚至是嘴角那颗黑痣的位置。
都完全一样。
就像是一个人。
“怎么，很意外？”斩龙人龙尊摸了摸自已的脸，笑容依旧，“我说了，你们杀不死我的。”
“杀死一个我，我还会继续复活。”
“小天师，你不是很厉害吗？”
“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迟眉头紧皱。
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不光是长相。
还有气息还有内力波动。
都和之前那个斩龙人龙尊几乎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人的气息更加狂暴，更加难以捉摸。
“很想知道吗？”斩龙人龙尊看着陈迟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那就打赢我。”
“打赢了，我告诉你们。”
陈迟冷哼一声。
不再废话，再次出手。
和上次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招。
还是一招。
噗！
两根手指，再次点在了斩龙人龙尊的眉心。
这一次，没有面具阻挡。
实实在在的点在了皮肤上。
斩龙人龙尊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迟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陈迟的脸。
“好快……”
这是他说的最后两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陈迟。
不管是哪个斩龙人龙尊，在小天师面前，都走不过一招。
陆夺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看着那张脸。
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连死亡时的表情都差不多。
“他真的能复活吗？”陈迟站在旁边，眼中也少有地出现了疑惑，“我不信。”
“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没有鬼魂。”
“人死不能复生。”
“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这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息，都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就像是同一个人复活了。
“管他能不能复活。”陆夺站起身，拍了拍手，“把他的尸体烧了。”
陈迟看了他一眼。
陆夺继续说道：“我就不信，没了身体他还能复活。”
“要是真的能复活，那这世上就真的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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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吗？”
陈迟摇头：“我不信。”
“那不就结了。”
陆夺转头吩咐管家：“去找些柴火来，就在院子里烧。”
管家的脸色发白，但还是照做了。
片刻后，柴火堆起来，斩龙人龙尊的尸体被扔了上去。
火把丢进去。
那具尸体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夺和陈迟站在旁边，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吞噬尸体。
从头到尾，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最后一缕青烟升腾而起。
尸体化为了灰烬。
陆夺看着那一堆灰烬，说道：“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复活。”
“要是还能复活，我就真的服了。”
陈迟没有说话。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第二天。
天还没亮。
陆夺还在睡觉，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大事不好了！”
陆夺披上衣服冲出去，看到下人领着一个官员站在院子里。
那个官员他认识。
是大理寺卿许抱真的贴身随从。
此刻，那个随从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许大人怎么了？”陆夺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许大人，许大人他……”随从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
“昨晚许大人被攻击了！和户部的周大人一样！身体里面被人注入了斩龙人血脉！”
随从终于把话说完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陆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大理寺卿。
又是一位朝廷重臣。
刑部，户部，大理寺。
三个了。
“攻击许大人的人，长什么样？”陆夺的声音很沉。
“和之前国师大人你们杀了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随从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许大人说，那个人和上次在皇陵里的斩龙人龙尊一模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衣服，都一样！”
“他明明已经死了啊！国师大人您不是说已经杀了他吗？他怎么又出现了？”
随从的情绪崩溃了。
陆夺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陆夺身后，面色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疑惑。
深深的疑惑，一模一样。
又来了。
烧成灰了，还能出来？
这不可能。
“走，去看看许抱真。”陈迟率先开口。
两人直奔大理寺卿府邸。
许抱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浑身滚烫。
和之前的寇仲、周幕一模一样。
陈迟检查了一遍，抬头看向陆夺。
“一样的手法。”
“一样？”
“一样。”
陆夺沉默。
他看着许抱真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斩龙人真的杀不死？
不。
不会的。
这世上没有不死不灭的人，陈迟说过，这世上没有神仙。
陆夺相信陈迟。
陈迟说没有，那就绝对没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三胞胎。”陆夺忽然开口。
陈迟看向他。
“四胞胎。”陆夺继续说下去，“甚至更多。”
“斩龙人龙尊，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而是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死了，另一个顶上。”
“所以给人的感觉，像是永远杀不死，永远能复活。”
陈迟听着，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陆夺看着他：“什么可能？”
陈迟沉默片刻，说出了一个让陆夺后背发凉的猜测。
“还有一个可能——这些所谓的一模一样的斩龙人龙尊，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
“他们是用某种秘法制造出来的傀儡。”
“真正的斩龙人龙尊，从来没有露过面。”
“我们杀的，烧的，都只是他的傀儡。”
陆夺倒吸一口凉气。
傀儡？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想象的更加可怕了。
一个能制造出和本体一样强大的傀儡的存在。
那真正的本体，该有多强？
“现在怎么办？”陆夺问。
陈迟看着床上的许抱真，又看看陆夺。
“两件事。”
“第一，找人。不管他是三胞胎还是傀儡，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第二，想办法解毒。寇仲、周幕、许抱真，三个人的命，都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内找不到解药，他们都会死。”
陆夺点头。
这两件事，都不是简单的事。
找人，需要天师引。
可是卫赢回了大魏，短时间内回不来。
解毒，连陈迟都不知道怎么解。
斩龙人血脉的侵蚀，不是寻常毒药，是无解的。
除非……
“除非找到斩龙人血脉的源头。”陈迟说道，“用源头的东西，才能化解。”
“源头？”
“对。斩龙人血脉，是所有斩龙人的力量来源。”
“如果能找到最原始的那份血脉，或者找到制造血脉的人，就能找到化解的办法。”
陆夺苦笑，说得容易。
斩龙人血脉的源头，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那东西，藏了几千年都没人找到。
他陆夺何德何能？
可是，再难也得做。
三个朝廷重臣的命，都压在肩上。
还有朝廷的颜面，皇帝的颜面。
还有他自已的命。
因为斩龙人龙尊说了，从今以后，会一直针对他。
直到他死。
陆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好，两件事，一件一件办。”
“先找人。”
“找到那个该死的斩龙人龙尊，不管是本体还是傀儡，先打碎了再说。”
陈迟嗯了一声。
“要怎么找？”
陆夺想了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既然这么喜欢挑衅，那就让他来。”
“我不去找他，我等他来找我。”
陈迟皱眉：“你确定他会来？”
陆夺笑了：“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标是我。”
“他攻击寇仲，攻击周幕，攻击许抱真，都是为了逼我现身，让我恐惧，让我失控。”
“现在，我就在国师府，哪也不去。”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直接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他能来几次。”
陆夺的语气很平静，可是那股子狠劲，连陈迟都多看了一眼。
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的国师大人，骨子里也是个狠人。
他不去找麻烦。
但是麻烦找上门的时候，他从来不躲。
不光不躲，还要把麻烦的根都刨出来。
斩龙人龙尊？
杀到杀不动为止。
陆夺转头看向陈迟：“好兄弟，到时候你要帮我。”
陈迟点头：“当然。”
陆夺笑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管他什么斩龙人龙尊，管他什么三胞胎还是傀儡。
有自已这位好兄弟在，来多少都不怕。
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真正的主宰到底有多强。
但是陆夺相信，自已身边这位小天师，不会比任何人差。
道法自然，我心唯一。
心之所向，无坚不摧。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