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迅速隐蔽,收敛所有气息。
透过浓雾,隐约可见四道身影在妖藤枯萎的水潭边探查。
四头通体漆黑、只在额头有一抹银纹的豹妖,正用爪子翻动着妖藤的残骸。
它们的动作轻盈迅捷,即使在沼泽地中,也几乎不发出声音。
不是鳄妖,而是—— “影豹族?”
穆实眼神一凝,这四只影豹都是三级妖兽。
以前参与攻击青风谷的影豹族,共有三只三级的影豹,他以为那就是影豹族最高阶战力的全部了,没想到这里一下子又出现了四只。
“死了不到一个时辰。”其中一只影豹有些惊讶地说道,“能这么快解决幻心妖藤,实力不弱。”
另一只影豹嗅了嗅空气,“有青风狼的气息,奇怪,还有人族修士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会不会是那伙人?”第三只影豹问。
“不像。那些人修炼的是正宗魔功,气息不是这样。”为首的影豹环顾四周,银色瞳孔在雾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们继续巡查。”
四只影豹又探查片刻,最终向西北方向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雾中。
“这些影豹是原先那个影豹族的,还是另外一个影豹族?它们好像也在寻找什么东西……”穆实与慕容静从藏身处现身,“看来这处遗迹的吸引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中层区域的天然迷阵愈发诡谲,有时明明朝一个方向前行,不知不觉间竟又绕回原处。
二人越发谨慎,沿途不断留下灵力标记。穆实全力运转清明目,眸光如炬扫视四周细节,同时铺开神识,细细捕捉每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正是这般如履薄冰的感知,才让他们没有迷失。
二人一路行来也是经过了数次搏杀和其他凶险,第七日暮色渐沉时,终于闯至内层边缘。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寻常沼泽的模样。雾气浓重如实质,相隔咫尺,也只能望见模糊的轮廓;弥漫的毒瘴凝成淡紫色的雾带,沉沉缠绕在四周。
纵使他们御气凌空,双足未曾沾地,却仍能感到一股粘滞的吸力如影随形,每一步向前都格外滞重艰难。
而且他们不得不时刻维持护体灵光,即便如此,皮肤接触雾气的地方,仍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最诡异的是声音——绝对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诡异的地面吸收。
这种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慕容静脸色凝重,四处打量着,“这里的毒瘴厉害得很,我的护体灵光可能撑不了很长时间。而且……我心里有一种慌慌的感觉。”
穆实也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虽然看不见底,但本能的恐惧已经让全身寒毛倒竖。
他取出万星晷碎片。此刻,碎片上的星点已经亮如烛火,那种呼应感强烈到几乎要脱手飞出,指向正前方那片最浓的紫雾深处。
“遗迹就在那里,沉睡的守护兽也在那里。”穆实深吸一口气,“我们退到安全距离,先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吧。”
两人后退了约三里,在一处相对坚实的高地隐蔽起来。这里毒瘴浓度稍低,还能勉强支撑。
穆实盘膝坐下,将神识缓缓探出。混沌真元的特殊性,让他的神识对毒瘴有一定抵抗力,但即便如此,在如此浓郁的毒瘴中延伸神识,也如潜水般艰难。
一里,两里,三里…… 神识“看”到的景象,比肉眼更加恐怖:地面下埋葬着无数骸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大多残缺不全,似乎是被什么巨力撕碎。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风格古朴建筑物的残垣断壁。
就在神识延伸到约五里处,即将触碰到那片最浓的紫雾区域时—— “吼!!!”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咆哮,直接在穆实的神识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带着无尽的暴虐、疯狂、以及……痛苦。
穆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七窍同时渗出血丝。探出的神识如遭重击,瞬间缩回。
“穆实!”慕容静急忙扶住他,灵力源源不断输入。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穆实才缓过气来,眼中残留着惊悸,“那东西……醒了一瞬。仅仅是醒来的一丝意念冲击,就差点震散我的神识。”
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心有余悸,“绝对不是普通的四级妖兽。那种疯狂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侵蚀了神智。”
慕容静神色凝重到极点,“我们现在怎么办?”
穆实看向手中依然发亮的万星晷碎片,又看向紫雾深处,陷入沉思。
遗迹近在咫尺,碎片与之明显关联,其中很可能藏着关于“万星晷”、关于古战场、甚至关于这片地域秘密的重要线索。
但守护兽的强大远超预期,强行突破障碍闯入进去等于送死。
而且影豹族、铁背鳄王、还有其他未知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就算侥幸突破守护兽,也要面对这些敌人的觊觎。
“我们等等吧。”思考之后,穆实徐徐说道。
“等?”慕容静不解地重复。
穆实分析道,“开启之时,必有异象,届时守护兽可能会被惊动,也可能遗迹本身的禁制会发生变化。那就是机会。”
“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么多势力盯着,激烈的争夺在所难免。让他们先争,我们伺机而动。”
慕容静明白了他的意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要把握好时机。”穆实起身,“我们先退到中层边缘,找个安全的地方潜伏下来。同时,密切监视各方势力的动向。”
两人开始缓缓后撤。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撤退比前进更需要谨慎。
就在他们退到中层区域时,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怒吼。
“是铁背鳄族。”慕容静神识一扫,“在和什么东西交战?”
两人悄然靠近,隐蔽在一处巨大的枯树化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