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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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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能心软。他是皇帝,是父亲,更是这个国家的掌舵人。他不能让个人的感情影响判断。

    “朱和壁听旨。”朱兴明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地上。朱和壁伏在地上,浑身一颤。

    “从即日起,罢免朱和壁一切职务。太子监国之权,交回朕手。朱和壁留在东宫反省,不得干预朝政,不得接见外臣。何时复职,等候朕的旨意。”

    朱和壁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儿臣……遵旨。”

    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几个太监连忙过来扶他,他推开他们,一步一步走回东宫。他知道,父皇是对的。他该罚。

    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传遍了京城。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张定听说了,连忙进宫求见朱兴明。他跪在乾清宫门口,说:“陛下,太子虽有疏忽,可罪不至此。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兴明没有见他。他让孙旺财传话:“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张定跪了一个时辰,膝盖都跪肿了,朱兴明还是没有见他。他只好回去。

    曾柔也来了。她跪在乾清宫门口,说:“陛下,太子这些年勤勉政事,百姓安居乐业,是有目共睹的。军队的事,确实有疏漏,可这不是太子一个人的错。求陛下开恩。”

    朱兴明还是没有见她。他让孙旺财传话:“曾先生,你是明理的人。你应该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曾柔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了。她知道,陛下说得对。

    军队是国家柱石,如果柱石朽了,房子就会塌。太子只修屋顶,不修柱石,屋顶修得再好,房子还是会塌。

    朱和壁被关在东宫里,每天不许出门,不许见客,只能在院子里走走。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些奏折一份一份地重新看,反反复复地看。

    军费超支,是因为后勤混乱。粮食在仓库里发霉,前线却断粮。衣服在库房里堆积如山,士兵却穿着单衣在雪地里打仗。

    道路泥泞不堪,马车陷在坑里,粮草运不上去,伤员运不下来。那些将领,有的克扣军饷,有的虚报战功,有的吃空额。他看了,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皇教他治国之道。父皇说:“和壁,治国如建屋。民生是屋顶,军队是柱石。柱石不牢,屋顶再好,风一吹就塌了。”

    他那时候不懂,觉得军队的事有父皇操心,他只要把民生搞好就行。现在他懂了,可惜晚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份检讨书,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写了整整一天,才写出一份满意的。他让人送去乾清宫,呈给父皇。

    朱兴明看了,沉默了很久。他把检讨书收进抽屉里,没有批示。

    他知道,和壁是真心悔过了。可光悔过没用,得有行动。

    他要让和壁看着,他是怎么整顿军队的。他要让和壁学会,什么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朱兴明下了一道旨意,要御驾亲征。不是去打仗,是去视察边关。

    他要亲自去看看,大明的军队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大臣们纷纷劝阻,说陛下年纪大了,路途遥远,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朱兴明不听。他说:“朕不去看看,不放心。你们谁也别拦着。”

    张定跪在地上,说:“陛下,您要去,臣陪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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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柔也说:“臣也去。”朱兴明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五月初,朱兴明带着张定、曾柔,还有一大群随从,坐火车从京城出发,往辽东去。

    朱和壁被留在京城,不许随行。他站在东宫的院子里,望着北边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父皇不带他去,是不想让他难堪。可他宁愿跟着去,受点苦,心里还好受些。

    火车轰隆隆地跑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朱兴明靠在车窗边,望着那些田野、村庄、河流、山岗,心里想着军队的事。

    他想起后世那些强大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后勤保障有力,士兵以当兵为荣。他要让大明的军队,也变成那样。

    火车到了山海关,朱兴明换乘马车,往军营去。路边,不时能看见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在操练。

    朱兴明让马车停下来,走下车,站在路边看。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喊着口号,跑步、刺杀、射击。表面上看,有模有样。

    可朱兴明看出了问题。他们的枪是旧式的燧发枪,很多已经生锈了。

    他们的军装破破烂烂,有的还打着补丁。他们的鞋子,有的露着脚趾。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当兵的自豪,只有麻木。

    朱兴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进军营,营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士兵们睡的是通铺,一铺睡十几个人,被子又薄又破。食堂里,锅里煮的是稀粥,配的是咸菜。

    朱兴明舀了一碗粥,喝了一口,寡淡无味。他放下碗,问旁边的军官:“士兵就吃这个?”

    军官低下头,小声说:“回陛下,粮食不够。上面拨的粮,到营里就剩一半了。”

    朱兴明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有当场发作,回到行营,才拍了桌子。“粮食呢?上面拨的粮,到营里就剩一半?另一半去哪儿了?被狗吃了?”

    张定在旁边劝:“陛下,息怒。这事臣会查。”

    朱兴明说:“查!一查到底!不管是谁,不管官多大,克扣军饷的,一律严惩!”张定领命,退了出去。

    锦衣卫查了半个月,查出了一长串名单。

    从辽东总兵到营千总,大大小小几十个将领,都有克扣军饷、虚报战功、吃空额的行为。

    其中罪大恶极的,是辽东总兵马天彪。

    他是刘金水的手下,在朝鲜战争中立过功,被提拔为总兵。

    可他当了总兵后,贪心不足,克扣军饷,还把军粮卖给商人,中饱私囊。

    朱兴明看了名单,毫不犹豫地签了斩立决。

    马天彪被押到军营前的空地上,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斩首示众。

    刽子手举起大刀,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士兵们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有的害怕,有的痛快,有的麻木。

    朱兴明站在台上,对着那些士兵说:“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克扣军饷的下场。从今天起,谁再敢动士兵的一文钱,朕就要他的脑袋!”

    台下,掌声雷动。那些被克扣了军饷的士兵,有的哭了。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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