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组长郁闷极了。
“这今天调查什么了?”
“拆迁户占用商品房的方案,被评为最优方案 。”
“弄虚作假,成就了一个世界级的大公司。”
“这是查刘水,还是在提醒大家,不要在功劳簿上忘记记刘水的名字?”
“就这两项,足以让刘水进入教材,成为学习的榜样。”
“再查两天,咱们也要听他上课了。”
“好好查查,河鱼县那么多的问题,我就不相信,抓不住他的把柄!”
刘水坐到车上,看了看时间,还是上午十点。
“走吧,按照我制定的路线,转一圈去。”
这一天,刘水一共看了二十六个病人。
这些病人,都是寻常人见不到的。
刘水只看病,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大佬们问他,就说请假回来去北城医药大学上课的。
他去拜访了顾同安,萧遥。
顾同安的身体大不如前,应该与剧老当年说的有关——他年轻时偷学剧家秘籍里的东西,伤了身体。
本来,以顾同安的医术,活到九十岁,身体也没有关系。
但他伤了身体,所以年纪越大,身体亏损得越厉害,而且越来越快。
也就是刘水,拜了剧老为师,得了剧老的亲传,又是岭南剧家的掌门人,很多独门绝技,只有他和少数剧家的老人会。
对了,大虎也学了不少。
但他也只能减缓毒气的进展,无法完全阻断。
太晚了!
如果当年顾同安别那么年轻气盛,找剧老好好道歉,让剧老给他解毒,也不会这样。
可惜,太晚了。
“大哥,你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只能减缓毒性发作,但没有办法完全彻底地根除,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年轻时候作孽,与你无关,剧老还手下留情了。”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
“不知道,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两个月,也许三两年,但也很可能,以后就不做官了。”
“你早就不应该去做什么官了。”
顾同安说道。
“就是做,也是做卫健委方面的。”
“你这一身医术,不用来帮助老百姓减轻痛苦,真是太浪费了。”
刘水说道:“老哥哥,当年我第一次做官,是去河鱼县。”
“那时,开发商把老百姓的房子拆了,承诺的安置房、回迁房却一直拖着没盖,拖了很多年。”
“这当中,那些房子被拆迁的人,住的条件很差,受冻挨饿耐寒,都是常态。”
“还有人到了严寒的季节,被冻死在风雪中。”
“每年被冻死的,都有不少人,有老人,还有孩子。”
“我去了之后,支持老百姓,直接占了开发商的商品房。”
“把商品房,按照安置房、回迁房的价格给拆迁户分了。”
“你猜怎么着?”
“那一年, 再也没有一个人冻死。”
“老哥哥,学医,可以解除老百姓的病痛,但还有生存的痛,作为医生,是解决不了的。”
“所以,这些年,我才老老实实,踏踏实实,无怨无悔地在全国各地跑。”
“因为我当官了,反而救的人更多。”
“还有在海安市,他们一家私人医院,每年非法贩卖器官,多达几千例,你们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吗?”
“当医生,是为了救人,帮助病人解除痛苦。”
“当官,也是。”
“只不过, 是从不同的角度来参与的。”
“所以,我并不后悔。”
“还有很多事情,如果算起来,比我当医生,能救更多的人。”
“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去当官,比之前更坚决。”
“不过,我现在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如果他们不再需要我,我也无所谓。”
“老哥哥,这是我这次开的新药方,与之前的药方相比,我多了两味性子比较烈的药。”
“反应也会大一点。”
“风险性也比较高。”
“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用,或者,为了稳妥,还是用之前的药方。”
顾同安问道:“拿我试药方?”
“拿你试药方。”
“毕竟,中了你这种加了蛊毒的毒药,非同寻常,一般人也中不起。”
“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老哥哥,这个需要你和家人商量后再决定。”
“不用商量,我用了。”
“一把老骨头,能够在医学事业上再有点贡献,简直是求之不得。”
“这是你给我的,最后的荣耀。”
“刘水,你刚刚把过脉了,应该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我是死脉。”
“命已经不久了。”
“这也等于,你给我争取了一次机会。”
“放心,我会好好把这次试药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刘水说道:“老哥哥,我只能如此了,不能再耽搁了。”
“你的死气,已经到了大腿了。”
“而且进展很快。”
“国庆节的时候,你的死气还在小腿,但是今天,就已经是大腿根了。”
“用不了两天,截肢也没有办法。”
“所以,只能拼一把,如果拼赢了,咱们可能还有机会多见几面。”
“如果拼输了,今天我和萧老哥哥,就算是为你提前送行了。”
“刘水,是不是喝的越早越好?”
“是,越早越好。”
“老哥哥,通知家人回来吧,跟大家见一面,聚聚,免得有遗憾。”
“最迟不能超过明天中午,第一碗药,必须喝下去。”
“如果有效,才能来得及。”
“如果没有效果,你可能就提前走了。”
“明天上午,我再过来。”
萧遥说道:“我也过来。”
“好,谢谢你们。”
刘水和萧遥走了。
顾同安把儿子顾承歧喊了过来。
“爸,小师叔,萧师叔走了?你怎么不喊一声,让我送送他们。”
“送不送,都是一样,没必要。”
“你看看这张药方。”
顾同安把药方递给顾承歧。
顾承歧仔细看完,然后说道:“爸,这药方与之前的药方相比,够霸道的啊!”
“是,这是你小师叔给我开的新药方。”
“为什么,小师叔突然要换药方?”
顾同安没有回答,把手伸过去:“你给我把把脉。”
顾承歧师从父亲,打小学医,也是国内的国医名家、北城医药大学教授。
顾承歧洗了手,开始把脉。
“爸!”
他非常吃惊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