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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大重重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迅速行动,将剩余两名伏击者的尸体拖到山道拐角一处天然的凹陷处,用碎石和折断的树枝简单掩盖。
血迹则用浮土和落叶胡乱遮蔽。
山风很快会吹散气味,雨水会冲刷痕迹,足够拖延发现的时间。
卫渊捡起那张朱砂标记的图纸,仔细折好,塞入怀中。
两人抬起担架——陈盛在刚才的打斗中似乎被惊动,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但意识并未清醒——转向山道外侧更加陡峭、林木更加茂密的无人坡地。
接下来的路途,是对意志和体力的残酷考验。
他们完全偏离了任何已知的路径,在原始林莽中穿行。
树木遮天蔽日,藤蔓交织如网,地面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暗藏树根与石坑。
卫渊在前,用捡来的敌刀劈砍挡路的枝条,胡老大在后紧跟着担架,两人沉默地前进,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枝叶断裂的声响。
腰间的伤口在每一次发力时都灼痛不已,汗水浸透衣衫,混合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又痒又痛。
陈盛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高热似乎没有退去的迹象。
白天他们在林中觅得一处溪涧,用溪水给陈盛擦拭降温,灌下少许清水,自己也匆匆啃了几口硬邦邦的干粮。
卫渊不敢生火,只靠胡老大辨认一些可食用的野果野菜充饥。
夜晚则寻找岩洞或大树根部的凹陷处,裹着潮湿的衣物轮流警戒休息。
林中的夜并不寂静,虫鸣兽吼不绝于耳,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更让人心底发紧。
如此绕行跋涉,直到第二日深夜,他们才疲惫不堪地摸到了瓦岗集外围的山脚下。
月色稀薄,云层低垂。
远处的集镇沉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困倦的兽眼。
集镇轮廓模糊,但隐约能分辨出低矮的房屋和一条穿镇而过的道路影子。
根据陈盛偶尔清醒时含糊提及的“镇东……山脚……老槐树……”等零碎指引,卫渊和胡老大沿着山脚边缘,尽量借助树木和土坎的阴影潜行。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矗立在一片荒草坡的边缘。
树后不远处,一片黑黢黢的屋宇轮廓半隐在夜色和更茂密的林木之后。
那就是“旧瓦”,卫公二十年前留下的荒废别院。
距离别院尚有百余步,卫渊停下,示意胡老大将担架放下。
“胡老大,你带陈叔藏进左边那片林子,找个稳妥的地方,千万别出声,也别生火。”卫渊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远处那片死寂的屋影,“我去探探。”
胡老大独”
卫渊点头,将从敌人那里得来的单刀握紧,深吸一口气,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朝着别院潜去。
他没有直扑正门,更没有贸然翻墙。
而是先绕着倾颓的院墙外围,放轻脚步,仔细勘查。
月光时隐时现,院墙的阴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歪斜的暗影。
泥土潮湿,杂草窸窣。
绕到侧墙根下时,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这里有几处模糊但新鲜的脚印!
不是野兽的蹄印,是人的鞋底印记,印痕不深,说明来人身形不重,且经过时颇为小心。
脚印指向院墙一处看似完整的墙面。
卫渊抬头,眯起眼,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审视墙头。
墙头瓦片参差,但在两块略有松动的灰瓦之间,他看到了一条横拉着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细线。
线很细,像是渔线或某种坚韧的丝线,微微反光。
卫渊顺着细线看向墙体另一侧,线的一端巧妙地系在一个倒扣在墙头瓦片凹槽里的小铜铃上。
任何试图翻越此墙碰到细线的人,都会扯动铜铃发出声响。
很简易,却很实用的警戒装置。
近期有人来过,并且设置了警戒。
是敌?
是友?
卫渊心中警惕更甚。
他记下这个位置,继续绕行,很快发现另一处院墙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缺口,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人悄然通过。
缺口处的碎砖和泥土有被轻微拨弄过的痕迹,却并未设置铃铛。
或许设置者认为此处破损明显,反而不易藏人,又或者……这是故意留下的入口?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从那处缺口滑入院内。
院内比外面更黑。
杂草长得几乎齐腰深,虫鸣声在脚下此起彼伏。
主屋的轮廓在黑暗中矗立,如同蹲伏的巨兽。
卫渊蹲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让眼睛适应更深的黑暗,同时倾听。
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以及草虫的鸣叫。
但他锐利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主屋正门前的石阶上,那一片杂草有明显被踩踏倒伏的痕迹,方向凌乱,但绝非野兽所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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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那两扇朽坏的木门虚掩着,留出一条拳头宽的缝隙。
就在那缝隙深处,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摇曳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住的烛火,光线被压缩成一缕,稍远些便看不见。
有人在里面?还是离开时忘了熄灭火烛?
卫渊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根的阴影,以最轻缓的动作,无声无息地靠近正屋。
他将身体隐藏在门侧的黑暗中,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内。
一片死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动头部,将一只眼睛贴近门缝,向内窥视。
屋内陈设简陋,布满灰尘和蛛网。
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正对门口的位置,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
那微弱的光源,便来自桌上一盏老旧的油灯。
灯焰如豆,却被一个倒扣的、土褐色的瓦钵罩住了大半,只从瓦钵边缘的缺口处漏出些许光芒,恰好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
这种做法,既能提供照明,又能极大限制光线外泄,非常老道。
桌面上,除了油灯和灰尘,还有一个尺许见方的扁平木盒,同样落满灰尘,但灰尘表面有被擦拭过的痕迹。
木盒没有上锁。
卫渊的目光扫过屋内其他角落:空荡荡的墙角,结满蛛网的房梁,地上散落的破瓦罐……确实空无一人。
他不再等待,轻轻用手推门。
“吱呀——”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轴早已干涩。
卫渊闪身入内,动作迅捷如电,背贴门侧墙壁,单刀横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视全屋,连房梁阴影和桌下都没放过。
确认无人后,他才略微放松紧绷的肌肉,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走到桌前,油灯的光映亮他染血的侧脸和凝重的眼神。
灰尘上凌乱的指印和擦拭痕迹证明,确实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并且动过这个木盒。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用刀尖小心地抵住木盒盖子的边缘,微微用力。
盖子悄无声息地滑开。
没有弩箭,没有毒烟,没有任何机关。
盒内衬着一层干净的、与周围灰尘格格不入的深蓝色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封折叠好的信,信纸是普通的竹纸。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牌,沉甸甸的。
以及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小方包,不大,但捆扎得结实。
卫渊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封信上。
他用刀尖将信挑起,用手接住,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干透,笔迹瘦硬挺拔——他认得这个笔迹!
与他之前收到的、指引他“寻旧瓦”的密信回执,同出一人!
字不多,却让他心头剧震:
“药治外伤,铁牌为凭,速离南境,北事有变,自有人寻你。”
落款处,并非姓名或印章,只画着一只简笔勾勒的飞鸟,姿态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纸飞去。
北事有变?
卫渊瞳孔收缩。
京城发生了什么?
爷爷……还是其他?
速离南境?
可他们此刻就在南境,正被追杀,如何速离?
自有人寻我?
是谁?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放下信纸,目光转向那块黑色铁牌。
他伸手拿起,牌子入手冰凉沉重,绝非普通生铁。
牌面并非光滑,而是刻着一个复杂精细的徽记:中心似乎是某种抽象的兽形,外围环绕着弯曲的纹路,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或符号,边缘还有细微的锯齿状装饰。
这徽记他从未在任何典籍或令牌上见过,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铁牌为凭?凭此牌做什么?找谁?这徽记又代表哪一方势力?
最后,他拿起那个油纸包,入手微沉,隔着纸能闻到淡淡的、混合着苦味的草药气息。
看来确是伤药。
就在他手指摩挲着油纸包,脑中飞速分析这简短留言背后庞大而模糊的信息时——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因为极度惊骇而陡然拔高的短促惊呼,猛地从院外树林方向传来!
是胡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