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一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随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下一秒,他开口唤道,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变得洪亮高亢,如同惊雷滚过山谷,直直朝着紧闭的山门传去:“雷小子,别在里面躲着了,再不开门,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这破山门给拆了?”
话音刚落,山门后方便传来一道爽朗的大笑,那笑声洪亮豁达,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熟稔与喜悦:“哎呀呀,老剑,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
笑声未落,只听“嘎吱——”一声沉闷的声响,两扇厚重的青石山门缓缓向内开启,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扬起些许尘埃。随着门缝逐渐拉大,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鹤发童颜,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红光满面,眼神明亮如炬,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与洒脱。他步伐稳健地从门内走出,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剑一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真挚的笑容。
剑一撇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目光落在缓步走出山门的那道苍老身影上,语气半是调侃、半是熟稔,慢悠悠开口:“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欠揍。”
话音落下,他甚至懒得刻意收敛身上那股锋芒毕露的剑意,只是随意负手而立,周身便隐隐有细碎的剑气轻颤,似是随他的情绪一同轻嗤。眼前这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看似垂垂老矣,周身气息却沉稳如渊岳,绝非寻常人物。
一旁的夜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身姿端正地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恭敬:“师父,人都到齐了。”
他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自持、不苟言笑,此刻在老者面前,却难得露出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谨,与方才在外人面前的沉稳判若两人。
雷天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打量着众人,听得夜明这一声称呼,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越过夜明,扫过身后列队而立的一众身影,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吩咐:“小明子,把人带进去吧。”
“小明子……”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湖面,瞬间在队伍后方激起一声极轻、极克制的笑。
“噗嗤——”
夜幽实在没忍住,唇角猛地向上一弯,又连忙用指尖轻轻抵住唇瓣,将那笑声压了下去。她抬眼偷偷看向自己那位素来高冷寡言、行事一丝不苟的兄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几分意外。
她跟在夜明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他沉稳内敛、甚至有些过于严肃的模样,却从未想过,在这位看似随性的老者口中,自家兄长竟会被唤作这般带着几分亲昵、又几分孩子气的称呼。
夜明显然对这称呼早已习惯,只是眉峰极轻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并未反驳,也没有多余的辩解。他微微侧身,面向身后众人,声音清润而沉稳,礼数周到:“跟我来,各位。”
雷天与另外几位老者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山门之外,似是在等候,又似是在警戒。而除了这几位坐镇山门的老者之外,其余众人皆收敛心神,依次跟上夜明的脚步,沿着青石铺就的长阶,缓缓踏入那座隐于云雾之间、气势恢宏的山门之中。
风再次掠过,山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尘俗一并隔绝在外,只余下山间清冽的灵气,与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幽深的殿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