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段时间里，陆风还做了一件让夜明意外的事。

    

    他亲自去了一趟天剑总部，将自己手中掌握的、对天剑至关重要的所有资料、情报、研究成果与内部信息，全部毫无保留地移交了出来。那些东西，每一份都价值连城，都极为重要。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喜事，是足以让整个组织振奋的消息。

    

    可夜明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不下去。

    

    他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觉得陆风这几日的举动太过反常——陪陆羽月走遍京都，倾囊相授，移交核心资料，对她严苛到近乎决绝……一切都像是在交代，在告别，在把所有能留下的东西，都稳稳地交到她手里。

    

    阳光依旧温暖，小院里的风轻轻吹过，可一种无声的压抑，却悄悄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夜明坐在椅子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白羽身上，视线轻轻扫过，又很快移开。

    

    白羽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凝重。夜明看得明白，她心里定然藏着事，或多或少察觉到了当下异样的氛围，可看她这副模样，就算自己开口追问，多半也问不出半句实话。她向来嘴严，不该说的话，半字都不会泄露。

    

    那去问陆风？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明狠狠压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陆风那个人，看似随性洒脱，实则心思比谁都沉，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他不想说，就算刨根问底，也只会得到几句模棱两可的敷衍。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堵在夜明心口，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打心底里排斥这种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的，全是若有似无的离别意味，每一丝都让他觉得刺眼又烦躁。当初他一手创立天剑，组建这支守护城市、守护身边人的队伍，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征战，更不是为了经历生离死别。他只想守住身边的朋友，护住千千万万普通民众的安稳，让那些惨痛的离别、无力的失去，永远不要再发生。

    

    可此刻，这份初心像是被无形的东西裹挟着，让他满心无力。

    

    训练室另一侧，陆风刚结束对陆羽月的实战指导，抬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防护腕带，叮嘱了几句招式发力的技巧。陆羽月点头记下，转身走到一旁复盘动作，陆风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径直投向沉默伫立的夜明。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风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几分了然。他太了解夜明了，清楚他的性格，更明白他此刻的沉默与烦躁，全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即将离开的意图，在抗拒这场注定的别离。可陆风只是静静看着他，薄唇微抿，终究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的余地，有些抉择，注定无法与旁人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