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陆风握着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却全是冷汗。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那个被称为“天才”却也沦为“疯子”的男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
“回头吧,博士。别再继续这个研究了,跟我离开这里。”
“那个东西不会是拯救他人的良药。趁着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的。我可以去销毁……”
“呵。”
青博士发出了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嗤笑,那笑声像是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华丽的谎言外衣。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那是为了至亲才会拥有的决绝。
“不会的。”青博士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得到的只不过是淘汰的旧版,最新版的配方一直在我这里。”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冲破虚拟投影的界限,眼神里全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我是为了救我女儿才来到了这里。是他们的贪婪和野心,一步步资助了我,让我才能在这个牢笼里研发出这个。只要再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把它完善得更完美,完善到可以抹去一切病痛与灾难……这才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画面变为片漆黑,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最后,伴随着一声极其突兀、击穿灵魂的闷响。
那声音很短,却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在了陆羽月的心上。
画面再次恢复的瞬间,整个空间的色调都仿佛被鲜血染透了。
陆羽月甚至来不及呼吸,屏幕上便呈现出那一幕让她瞳孔骤缩、骨髓冻结的景象。
青博士倒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殷红的血渍在他身下迅速晕开,像一朵在暗夜里骤然绽放的诡异之花。而在他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陆风,正站在血泊之中。
他黑色风衣的前襟早已被大片的猩红浸透。
陆风扔掉了手中的枪。
那声清脆的落地声,仿佛是某种秩序的崩塌。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是决绝,是痛苦,还是一种更深沉的认命?他只是一步步,朝着画面深处走去。
镜头跟随他的脚步,切换到了无菌手术室的白光里。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只有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那是陆羽月,是年幼的、还在沉睡中的她。
陆风走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惊扰了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那双不曾颤抖过的手,此刻正轻轻抱起那个小小的躯体,将她裹进自己早已沾染血腥的外套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孩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然后,他转身,决绝地走出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