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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8章 山海一號
    第568章山海一號

    周奕的问题问出口之后,曹安民看了看周围,然后把他拉到了一旁的一个小会议室里。

    “来,坐下说,正好聊两句。”曹安民拉过一张椅子说。

    周奕点点头,看来是有点什么说法。

    两人坐下之后,曹安民问道:“你前面说,煤气中毒的那个死者是被谋杀的,而且此人有重大嫌疑是新康路那起案子的凶手”

    周奕点点头。

    “所以你怀疑,这个田一鹏的死,其实是有人在替汪新凯报仇”

    “没错,当然这些目前都是我的推测,后续还要完善证据链。”

    曹安民微微頷首:“你问山海集团有没有涉黑,是想知道汪新凯他爸汪明义有没有买凶杀人的能力”

    周奕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曹安民看著像弥勒佛一样总是笑容可掬的样子,而且吴队也说是钟鸣出事之后,他才上位的。

    但到底也是当了这么多年支队长的人物,周奕的思路他一下子就摸清了。

    周奕说:“如果是正常的商人,就算再有钱,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买凶杀人的。而是会请最好的律师,甚至买通一些关係,重判凶手。也就是利用金钱和资源,在规则边缘游走达到目的最大化。”

    “但如果是有涉黑背景的商人,或者本身就是恶势力,那就很有可能会下死手,动私刑来泄愤。所以我才想了解下这个山海集团有涉黑背景吗我觉得这些情况全武光没人比您更了解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奕的话让曹安民很受用,笑呵呵地谦虚了几句。

    然后又说道:“这个山海集团啊,算是咱们武光一家颇具规模的民营企业,主要是做化工原材料进出口的,后面又涉足了不少领域,有个保健品,叫————叫什么山海一號生命能量饮料的,过年过节很多人都送这个,就是他们集团的生意。”

    “哦————是嘛,这个我有印象。”曹安民这么一说,周奕顿时就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一种保健品,叫山海一號生命能量饮料,號称可以补充各种人体稀缺的元素啥的,在本省曾经风靡一时,逢年过节总会有人提著去送礼。

    类似於某个“今年过节不收礼”的知名保健品。

    其实从九十年代开始兴起的保健品风潮,就是智商税,利用早期的gg营销,和改革开放带来的一部分人的富裕带动的消费力来形成消费风潮,进而割韭菜。

    但这种玩意儿確实屡试不爽,造就了许多位亿万富翁。

    周奕没想到,原来这个东西就是山海集团的生意。

    曹安民说:“去年的时候,我们响应国家號召,集中力量打击了一大批黑恶势力,严惩了大量不法分子,也广泛收集採纳了社会各界的意见,进行了大量排摸调查。”

    “但是这个山海集团的话————並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违法犯罪行为,当然就更不用提涉黑了。顶多就是一些不太严重的违规行为,经过工商部门的责令,也都已经整改了。”

    这话让周奕感到有些意外,难道这个汪明义真的没有涉黑背景吗他就是一个脚踏实地的民间企业家

    周奕在心里暗自摇头,不,钱红星那种才是正儿八经的民间企业家,儘管有一些身为有钱人的高傲,也有一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手段,但骨子里是个好人,而且做人做事也有底线。

    汪明义这种人,老的盛气凌人,小的飞扬跋扈。

    这一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善茬。

    只能说去年的严打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证明汪家有手段,藏得够深。

    曹安民接著话锋一转道:“不过嘛————”

    “曹支队,不过什么”周奕见他有些欲言又止,便忍不住催问道。

    “不过这个山海集团应该是有一些比较神秘的背景资源的。”

    “神秘的背景”周奕立刻想到了点名自己办案的事。

    曹安民点点头:“嗯,这个山海集团近十年来可以说发展得相当迅猛,在很多方面都得到了市里的支持,这要没点人脉背景,我可不信。”

    “我明白了。”周奕会意,曹安民相当於在给他暗示,山海集团,非黑即白。

    “周奕,你不要有所顾虑,我们是法治社会,不管有什么样的背景,只要是违法犯罪了!一旦有了確凿的证据,那就绝对依法严办,绝不姑息!谁来说话也不好使!”

    周奕立刻表现得很激动,仿佛是受到了曹安民这番话的鼓舞一样。

    可实际上,他的內心却相当的冷静。

    因为曹安民的话里,明显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在。

    那就是你如果找不到確凿的证据,那就別乱来,人家上面有人,別轻举妄动。

    “这第二个问题呢”曹安民主动问道。

    “第二个问题是我想问下,咱们武光这里,有没有走私方面的问题啊”

    “走私你指哪方面的”

    “进口菸酒这种。”

    曹安民摸著下巴说:“咱们武光有隶属海关,走私案一般都是海关他们自己的缉私警察办的,我们这边顶多就是协办。哦,去年严打的时候,端掉了一个犯罪团伙,这伙人长期盘踞码头,於了很多违法犯罪的勾当,其中就涉嫌了非法走私的情况,是我们和海关那边联合办的案。”

    周奕一听,立马想起了沈家乐之前提到过的一个信息,忙问:“是那个杜金山团伙吗”

    曹安民颇为惊讶地说:“哦你听说过啊”

    “我听沈家乐说的,但具体情况他也不了解,毕竟他来支队时间也不长。曹支队,这个杜金山,什么来头啊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嗨,哪有什么来头啊。这个杜金山啊,以前就是本地的一个鱼贩子,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加入了本地的码头帮派,因为下手狠、敢拼命,很快就在帮派里混得风生水起。”

    “八三年那次,那个帮派被定性后给一锅端了,不过那时候信息闭塞,跑了不少人。这个杜金山由於不是主要犯罪头目,所以也不知道怎么的成了漏网之鱼。”

    “后面这人销声匿跡了几年,到了八十年代末又开始在清源县活动了,再到九十年代初期,他开始拉帮结派、敲诈勒索,逐渐形成了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短短四五年时间,就干了大量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这伙人光枪毙就枪毙了五个。”

    “至於杜金山团伙的走私买卖里,我记得確实有菸酒,但关於这一部分的犯罪事实,主要是海关缉私那边负责的。”曹安民说著问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是这样,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们宏城那边查到了一起走私进口烟的案子,涉案金额还不小,但一直没什么进展。我这两天在办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进口烟,疑似是走私货,所以比较好奇。”

    “哦,这样啊。”曹安民点了点头,“数量大吗”

    “一条不到吧,被我缴获了,就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放著呢。”

    “一条”这个数量显然出乎曹安民的意料之外,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这个数量级还是算了吧,这种零散的贩售行为调查的意义不大,你就別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了。你可以让小方联繫下哪个基层派出所,你把线索给他们,让他们跟就行了。”

    在曹安民眼里,比起人命案来,这种零售的走私菸就是芝麻大的事情,就算正常调查,也达不到市局刑侦支队来负责的程度,何况还是周奕这样有能力的人。

    “周奕,抓紧时间把手头的案子处理完,然后把精力挪到八零三案上来。”曹安民语重心长地说。

    “我明白,曹支队,一定不辱使命。”

    “行,那先这样。”曹安民起身,无奈地拍了拍手里的资料说,“我还得理一理现在的进度。”

    出了会议室,周奕回到了支队的办公室。

    候堃见他回来,立刻站了起来,同时把一叠传真递给了他。

    “周奕,你要的传真。”

    “谢谢侯哥。”周奕接过来,居然厚厚一叠。

    但最上面的第一张却不是信件,而是一份检测报告,出具人居然是宏城市局技术科的科长邱志勇。

    周奕嘴角不自觉地笑了下,也不知道是邱科长听说是自己的事才这么热心的,还是宏城最近確实太太平了,他閒来无事。

    检测报告的结果清晰无误,所有信件的原件,都没有检测出特殊的化学成分,也就是说李没有通过隱形药水等技术手段把信息藏在信纸上。

    信纸上提取到了两组指纹,这毫无疑问,就是李和丁春梅的指纹了。

    这点说明了,这些信,除了丁春梅和李之外,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碰过。

    这是个好消息,只有这样,才能確保信件里的信息没有外泄。

    当然前提是,李真的把重要的信息藏在了信里面!

    周奕又翻了翻后面的,一页一页都是信的复印件,李那苍劲有力的文字,仿佛要透出纸面。

    周奕把东西郑重其事地收好,然后再度向候道谢。

    “对了,报社那边的新闻稿————”

    “哦,我刚碰到曹支队了,他跟我说了。”周奕笑道,“曹支队还说让我们这两个插班生要相互多照应。”

    后半句,是周奕自己加的,但他让候帮自己跟进报社的事,一来是確实分身乏术,二来也是避免候堃真的因为方见青的偏见太咸鱼了。

    何况曹安民刚才的话,也是带有鼓励周奕多指挥调度人力的意思的。

    “那侯哥我先撤了,我还有点別的事要办。”周奕说著,拿著那叠复印件转身离开。

    候堃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周奕穿过走廊,往楼下走去的时候,迎面就碰到了一个邋遢的身影。

    他立刻喊道:“钟队。”

    钟鸣似乎腿脚不太好,扶著扶手,爬楼梯的动作很慢,很费劲。

    听到周奕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来,还是那种审视的表情,但目光比第一次要和善一些,冲他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上走。

    周奕看著他那佝僂颓废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微微嘆了口气,正要往楼下走。

    却突然听到身后钟鸣冰冷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嘆气”

    周奕回头,发现钟鸣正站在上方的台阶上,俯视著自己,眼神冰冷而犀利。

    这种眼神,是看犯罪嫌疑人的。

    或者说,是判官看待有罪之人的!

    饶是周奕,都被钟鸣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躲开对方的目光,因为他心中无愧。

    虽然他也有秘密,但他的秘密並不会让他感到心虚。

    “钟队,我嘆气,是因为我明知道谁是凶手,却苦於没有证据抓他。”周奕说谎了,他不可能说自己嘆气是因为同情你钟队的遭遇,谁知道他的神经质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钟鸣闻言,眼神就变了,周奕顿时觉得压力变小了。

    他的眼神,居然变得有一些温和,这让周奕有些错愕。

    突然钟鸣开口道:“你见过猞猁吗”

    周奕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但马上又补充道:“但我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

    钟鸣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猞猁捕猎的时候,可以一动不动地静臥好几天,静候猎物露出破绽,然后一招制敌!”

    钟鸣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光,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说完后,他也不等周奕有反应,自顾自地扭头就走了,身影消失在周奕的视野里。

    周奕却猛然明白过来,钟鸣刚才是在教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用最简单粗暴的话来解释,就是三个字:盯死他。

    像猞猁抓捕猎物一样,二十四小时的盯著目標,直到对方露出破绽!

    有一说一,这风格倒还真挺符合钟鸣那个活判官的外號。

    而且话糙理不糙,確实这是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最好的办法。

    “谢谢钟队指点!”周奕衝著没人的方向说道。

    当然也没有人回应他。

    周奕转身快步下楼离开。

    钟鸣邋遢佝僂的身影慢悠悠地走到走廊尽头,就在即將拐弯的时候,他突然猛地回头,怒目圆睁死死地瞪著身后。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城隍庙里的钟馗像的眼神,目光如电,摄人心魄!

    可他身后的走廊里,却空无一人。

    周奕开著警车往回赶,打算先把扫描件拿给丁春梅,然后再去莫优优家。

    但是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来得及,於是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可以换锁的店,买了一把最贵的锁,带著老板直接上门换锁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换锁的目的,有一部分还是为了防著那位漂亮的女房东。

    不管是真像丁春梅说的那样,白琳是看上了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隱情。

    以他和丁春梅现在的处境,不得不防。

    老板一边走一边保证,说自己家的锁绝对是全武光最安全最好的锁。

    周奕开玩笑地问他,那要是回头有人把我的锁给撬了呢

    老板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说:“不可能!要是被撬了,你来找我,丟了什么我赔给你!”

    周奕开玩笑道:“老板你这卖锁还带送防盗险的啊,你不怕亏了啊。”

    “亏不了亏不了,我这一分价钱一分货。”老板笑呵呵地说。

    周奕先是敲了敲门,但门没开,他才掏钥匙开门。

    发现屋里没人,丁春梅不在家。

    看看屋里一切正常,他估计丁春梅应该是出去跑新闻了。

    无奈地苦笑了下,他们这对假情侣还真是劳碌命,周末一个得跑案子,一个得跑新闻。

    老板开始利索地换起门锁。

    周奕则先把手里的信件复印件给放在了自己住的主臥。

    他和丁春梅约定好了,各自出门的时候要把房间门上锁,同时丁春梅留了一把次臥的房门钥匙给周奕,防止有什么意外。

    但周奕知道,这些对於跟踪丁春梅的人而言,都不是可以阻拦的理由。

    所以他才要换一把防盗性能高一点的锁,起码不至於像田一鹏家的普通机械锁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被人打开了。

    但更重要的,还是周奕在屋里留的一些暗扣,这些痕跡才是確认屋里有没有人潜入过的关键。

    把东西收起来后,周奕给丁春梅的传呼机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换了锁,所以她可能进不来。

    如果她回来的时候自己还没回家,那就让她去单位宿舍门口等自己。

    老板站在打开的入户门旁边认真的安装著新锁,楼道里传来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声音很清脆,是女性的高跟鞋发出来的。

    刚给丁春梅打完电话的周奕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正上楼的白琳。

    她穿著一身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背著个包,踩著一双不算太高的细高跟鞋。

    “周警官。”白琳喊道。

    白琳一说话,在场三个人最震惊的是卖锁的老板,他抬头用惊诧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奕,本能地思考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白老师回来了”周奕笑著打招呼。

    白琳点点头,指著换锁的师傅,“这是————”

    “哦,锁坏了。”周奕淡定地说。

    “是嘛”白琳有些惊讶。

    正在换锁的老板更惊讶。

    “可能是我关门的时候太用力了,锁芯弹出来了,所以只能换一把了。不过你放心,回头我会把钥匙给你的。”

    “这样啊,那你应该跟我说的呀。”白琳笑著问换锁的老板,“师傅,换个锁多少钱啊”

    说著伸手去包里拿钱包。

    周奕赶紧说道:“不麻烦你了,这钱我已经给过了。”

    周奕观察到,老板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於是便问道:“老板,怎么样好装吗”

    正好奇两人的关係想著听八卦的老板一听,立刻点头道:“放心,一会儿就好。”

    手上的动作又变快了许多。

    “这多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请你吃饭吧”白琳笑眯眯地说,然后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问道,“春梅姐姐不在家吗”

    “嗯,她出去了。”

    “这样啊,那等锁换好了,咱俩去吃唄,就小区对面有家饭店,物美价廉,吃完了还能给春梅姐姐打包点菜回来。”

    周奕面带微笑著说:“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局里。白老师你自便吧”

    。

    经过丁春梅早上这么一提醒,他又多了个心眼,他可不想惹上什么烂桃花。

    白琳倒也没表现出失落,而是耸耸肩说:“没关係,那这顿饭就当我先欠著,等你和春梅姐姐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吃。”

    说著,她掏出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

    “白老师。”周奕突然喊道。

    刚打开屋里的灯,还没关门的白琳立刻回眸,看著周奕。

    “怎么改主意啦”

    周奕微笑著说:“等我和春梅回宏城那天,我们俩做东,请你吃饭。”

    白琳顿时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好呀。”

    对面的大门关上,老板这才笑著开口道:“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

    周奕笑了下,没说话。

    老板却还自顾自地说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住我对门,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了。”

    周奕依旧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目光看似是在看著换锁的老板。

    但实际上,看的却是对面门上的猫眼。

    因为他確定,此时此刻,白琳正在门背后,透过猫眼,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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