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辰听到此处，胸中已是滚烫如火。
可他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情绪，面上略作沉吟之色，顺着三长老血魇的话，不敢多贪。
他又不是那等没眼色的蠢货。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东西不能要，这些东西在心里面是掂得清清楚楚。
把一个血道顶尖强者得罪狠了，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眼下最稳当的要求，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反倒恰恰是只取自己最缺、也最合情理的东西。
于是他抬起头来，声音平稳：“三长老，玉佩残魂之事，不过是机缘凑巧，晚辈万万不敢居功。全赖某位前辈高人事先备下了玉佩，方才能将令妹一缕元神残魂护住。若非如此，晚辈便是生出三头六臂来，也无济于事。”
他想了想，接着开口：“既然前辈开了金口，晚辈所求不多。”
“其一，是《梵天炼魔功》全本。”
“其二，是那一百余颗晶摩族内核。”
“若三长老肯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庆辰说完之后，血魇便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血雾深处传出来，带着些玩味：“就这个？你这小辈，倒有几分意思。”
庆辰此刻十分老实，恭声回话：“晚辈修为浅薄，根基未固，哪里敢妄生贪念。能得这两样，已是天大的造化。前辈功参造化，法力无边，指尖漏下些许，便足够晚辈受用不尽了。”
“屁话。”血魇这一声骂出来，却是没带半分怒意。
“《梵天炼魔功》全本？那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部堪堪摸到灵尊门槛的血道功法罢了，在普通元婴真君眼里或许当个宝贝供着，放到本座这儿，也就这样。至于那一堆四阶晶摩内核，对你来说或许值些价钱，可在本座眼里，也不过尔尔。”
他周身的血雾猛地一翻，气息陡然一肃，语气忽然一正：“这些东西，怎可与你带来昭儿之情，相提并论？万一都难抵。”
庆辰听得心头猛地一跳，这架势，嘶。
他知道，真正的好东西，要来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破玉佩在血魇心中的分量，这是要加码啊！
果不其然，血魇下一句话便、震得他心神微微一颤。
“你要《梵天炼魔功》全本，可以，没问题，本座给你。”
“除此之外，本座亲手开创的顶尖灵尊级功法——《梵天五狱血经》，也一并给你。”
庆辰猛地抬起头来，他怎么也没料到血魇竟有这般手笔。
自己亲手开创的血道大法，说给就给。就算是亲传弟子，也没有这待遇。
这可是一尊顶尖强者数千年的心血结晶，放在外界，那简直就是血雨腥风的代名词。法，是最贵的东西。
火璃妃站在一侧，此刻也眯起了眼，这功法可是厉害的很，居然也舍得给。至少价值是不逊色自己的火灵珠。
血魇将庆辰这副震惊模样收入眼底，似乎颇为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好歹也是我们拜月神教的圣子，别摆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叫外人看了笑话。”
血雾中伸出一根由猩红雾气凝成的手指，虚虚一点。
“《梵天炼魔功》所修的四大梵窍，主的是养血、炼血、聚血、引血四桩根本。既能助你修行一日千里，也可助你凝练血道规则之力。在血道之中，这是一等一的根基法门。”
“可它终究只是根基法。根基根基，打的是底，建不了楼。”
“当年本座也是从这功法里趟出来的。走到后来，便觉着它不够用了。于是本座便融了《血河古卷》的绵长、《化劫魔胎经》的凶戾、《尸山白骨录》的阴绝，又参了诸般血道、白骨道、魔道的法门，最后从《阿难血海浮屠经》化神篇悟道。前前后后折腾了不知多少年月，才一点一点磨出了这部《梵天五狱血经》。”
他话音未落，周身血雾骤然翻涌，五重虚影自雾中拔地而起，一重压一重，森罗密布，血光隐隐。
那五重血狱虚影层层相叠，如同一座倒悬的血色牢笼，光是远远看上一眼，便叫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已开了四梵窍，很好。”
“那你就该明白，四大梵窍，不过是根基罢了。而五狱，是我走出来的新路。如今第六狱的眉目，本座也已有了几分把握。”
“这些，本座今日一并交到你手里。”
“你若悟性够，将来未必不能走出属于你自己的第五窍，甚至，那未必非得是梵窍。”
血雾中的虚影缓缓收拢，“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在血道一途。”
说到这里，血魇的声音忽然冷了些，像是想起了某些久远旧事，“还有一句话，你记清楚了。”
庆辰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我辈血道修士，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功法里留后门或者后手，基本上屡见不鲜。灵尊级别以上的血道功法，每一部都是某一位强者亲手开创的，里头至少蕴含一蜕血道规则。你越学他的，他要拿捏你，越是易如反掌，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省。”
“修着修着，修到后头，人家只消一个念头，便能将你从头到脚炼成一具血傀。到那时候，你这一身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修为，便全成了旁人的嫁衣。”
庆辰听得深以为然。这话，半点毛病没有。《玄阴炼魃秘法》就是例子。
血魇见庆辰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说：
“《梵天炼魔功》之所以珍贵，之所以能成为我拜月神教的根基血道法门，不在于它有多强，而在于它是血道功法里头，少有的根基法。你大可以通过它，走出自己的路来。”
“本座当年就是从中瞧见了自己的路，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你可以学本座，可以参考本座，但不必走成本座。悟得出自己的血道神通，磨得出自己的炼法，你才算真正入了血道的门。否则成不了气候。”
庆辰听到此处，哪里还不清楚。
这不是单纯的传授法门，这是真正的传道。
一位灵尊绝巅级别的血道强者，将自己的领悟告诉他。
血魇却像是仍嫌不够，话头一转，似乎还有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