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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2章 乡下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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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主任看向乐瑾:“你父亲笔记里的古法,加上你临场的判断,帮了大忙。基层防疫,就是要这样,书本知识和实际经验、现代医学和传统智慧,都要结合。”

    乐瑾没有半分自得,忙摆手道:“是刘主任您知会得当,还有孙医生和大家共同努力,才能把事态给控制下来。”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刘主任接着看向众人,“红星大队的疫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农村的公共卫生基础极其薄弱,一次水源污染就可能酿成群体性事件。但我们今天的处置是及时有效的。马队长刚才的消息,李铁柱的体温已降至37.8度,腹泻次数减至每日三次,能喝下半碗米粥了。其他轻症社员基本恢复,没有新发病例。”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赵建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刘主任,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很典型。一是水源管理混乱,井台周围堆满杂物。二是卫生习惯落后,喝生水是普遍现象。三是基层赤脚医生缺乏传染病防控知识和药品储备。”

    “说到了点子上。”刘主任点头,“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的工作重点要调整。除了继续日常诊疗,必须把卫生宣教和基层能力建设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说着刘主任看向乐瑾:“乐瑾,你昨天整理的那个简易手册很好,但还不够。针对今天的水源污染事件,你今晚再加一个章节农村饮用水安全与肠道传染病预防。要写得特别通俗,让不识字的老乡听人念一遍也能记住要点。”

    “是,刘主任。”乐瑾立刻拿出纸笔。

    “赵大夫,”刘主任转向赵建国,“明天你带一组,继续在红星大队驻点三天。重点有三:一是确保现有病人彻底康复,防止复发;二是指导大队建立水源巡查和消毒制度,培训两三名卫生员;三是挨家挨户走访,检查饮用水烧开落实情况,顺便做一次全大队的健康摸底。”

    “李大夫,”刘主任的目光落在李梅身上,“明天你和我、乐瑾、孙建军一组,去最偏远的青山大队。那边交通最不便,医疗条件也最差,我们必须亲自去摸清情况。”

    任务分派完毕,已是夜里九点多。

    乐瑾回到住处,赵建国正在整理药箱,见他进来,主动递过一杯热水:“累坏了吧?今天多亏你想到焦米汤那个法子,病人能喝进去东西,恢复就快一半。”

    乐瑾接过水,道了声谢,在简陋的木桌旁坐下。

    赵建国也坐了下来,夜色深沉,公社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屋内煤油灯光的昏黄与温暖。

    “今天的事,让我想起姐夫常说的话,”乐瑾啜了一口热水,缓缓道,“他说,在乡下,医生不仅要会治病,还得是个防疫员、宣传员,甚至半个水利员。今天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赵建国点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感慨:“是啊。咱们在城里医院,只管看病开药,环境是现成的,制度是完善的。到了这里,什么都得从头捋起。水源、粪便处理、生活习惯......哪一环出问题,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看向乐瑾:“你今天提出用贯众、石菖蒲投井,又建议焦米汤,这些都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方案,但非常契合实际。看来方院长平时没少教你这些灵活应变的思路。”

    乐瑾放下杯子,认真地说:“姐夫确实常说,要辨天时,察地利,知人情。父亲那本笔记里也强调,乡野行医,须知当地物产、水土、民情。今天要不是孙建军熟悉后山有贯众,刘主任果断决策,光靠咱们带来的那点西药,恐怕难以迅速稳定局面。”

    “这就是团队的力量,也是因地制宜的智慧。”赵建国语气肯定,“对了,刘主任让你加写饮用水安全那部分,有思路了吗?”

    乐瑾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那几张已经写满字的稿纸,就着灯光翻看:“大致想了几条。一是水源选择和保护,比如水井要远离粪坑、垃圾堆至少三十步,井台要加高、加盖,定期清理。二是饮用水必须烧开,不能图省事喝生水,尤其春天雪化、雨水多的时候。三是发现水突然变浑、有异味,或者喝了之后多人拉肚子,要立刻停止使用,报告大队并想办法消毒或找新水源。四是个人卫生,饭前便后洗手,不共用毛巾碗筷......我想用顺口溜或者图解的方式,让老乡更好记。”

    赵建国凑近看了看乐瑾的稿纸:“这个想法好。比如井台高,井盖牢,远离粪堆和杂草。喝水前,烧又滚,病菌虫卵无处逃。水变色,有味道,赶紧上报莫轻瞧。饭前便后洗洗手,疾病自然不来找。这样编几句,朗朗上口。”

    乐瑾眼睛一亮:“赵大夫,您编得真好!比我自己想的顺口多了!我这就记下来,明天请队里字写得好的社员帮忙抄在大红纸上,贴到各生产队去。”

    两人又低声讨论了一会儿宣教材料的细节,直到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光线愈发暗淡。

    “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去青山大队,路更远。”赵建国打了个哈欠,吹灭了灯。

    疗队一夜辗转,天色刚露鱼肚白,乐瑾便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将昨夜与赵大夫商定的饮用水安全顺口溜重新在纸上仔细誊写了一遍。

    又画了两幅简图,一幅是合格的水井,井台高、有盖、远离污染源。

    另一幅是烧水、洗手的示意。

    他把这几张纸小心叠好,放进贴身的布包里,心想,到了青山大队,若有条件,就找识字的人抄出来张贴。

    早饭依旧是玉米糊糊和窝头,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快,神情比前两天更显凝重。青山大队路远、条件差,且情况未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主任在饭桌上最后叮嘱:“青山大队情况不明,我们这组过去,首要任务是摸清基本情况,建立联系,处理紧急病患。乐瑾,你重点观察当地饮水环境和儿童健康状况。李大夫,妇女、老人就交给你。孙建军,你是向导,也是沟通的桥梁,要确保我们和大队干部、赤脚医生接上头。”

    “是!”众人应道。

    饭后,四人背上药箱,带上足量的药品、宣教材料和干粮,踏上了前往青山大队的蜿蜒山路。

    孙建军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对这条路显然熟稔于心。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山势渐陡,树木葱茏,空气也湿润清冷了许多。

    “刘主任,李大夫,乐大夫,前面就是翻山梁了,路滑,大家扶稳点。”孙建军指向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坡。坡上覆盖着松软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仅有一条被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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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瑾扶住路旁一棵碗口粗的树干,深吸了一口气。

    这山路比红星大队的难走数倍,药箱在肩上愈发沉重。

    他想起许大茂出发前的叮嘱:“出了城,好些地方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万一赶上雨,那路滑的......”

    眼下虽未下雨,但这山路的湿滑程度,已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刘主任年过半百,但步履依然稳健,他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时不时拉一把身后的李梅。

    李梅虽不言语,但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细汗显示出她的吃力。

    一行人互相搀扶,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翻过山梁。下山的路稍缓,转过一个山坳,一片稀疏的村落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十几间土坯房和茅草屋,零散地坐落在向阳的山坡上,周围是开垦出的层层梯田,大部分还裸露着黄土,只有少数泛着星星点点的绿意。

    村口一棵老槐树下,两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见他们,先是愣住,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朝村里跑去,边跑边用土话喊:“来人了!有背箱子的人来了!”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同样穿着打补丁棉袄、裤腿挽到膝盖、赤脚穿着草鞋的汉子急匆匆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好奇张望的社员。

    汉子皮肤黝黑,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与警惕。

    “是......是市里来的医疗队同志?”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显得有些局促。

    “是,我们是市医疗队的。”孙建军忙上前一步,用本地话介绍,“这是带队的刘主任,这位是李大夫,这是乐大夫。您是青山大队的......”

    “我是队长,姓石,石大山。”石队长搓着粗糙的双手,脸上挤出笑容,但难掩愁容,“山路不好走,辛苦各位大夫了!快,先进屋歇歇脚,喝口水。”

    石队长家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堂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旧木桌和几条长凳。石队长的妻子端来几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烧开、还冒着热气的山泉水。

    刘主任接过碗,没急着喝,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水质,清澈见底。

    他啜了一口,水温润清甜。“石队长,你们大队平时就喝这山泉水?”

    “对,后山有股泉眼,水甜,我们都从那儿挑水。”石队长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水是好水,可......可人没力气啊!刘主任,不瞒您说,我们队里,壮劳力没几个身子骨硬朗的。老人孩子,三天两头闹毛病。最愁的是,有几个娃,总是病恹恹的,不长肉,我们这儿的赤脚医生老根叔也没啥好法子。”

    乐瑾和李梅对视一眼。乐瑾开口问道:“石队长,老根叔在吗?我们能先见见他,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在!在!”石队长连忙起身,“他就住在隔壁,我这就去叫他!”

    不一会儿,石队长领着一个六十多岁、身形瘦小、背有些佝偻的老人进来。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手里拄着根竹杖,眼睛有些浑浊,但看向刘主任等人时,带着敬畏和不安。

    “老根叔,这是城里来的大专家。”石队长介绍道。

    “专家......专家好。”老根叔有些手足无措,声音沙哑。

    “老根叔,别紧张,我们是来向您学习的。”刘主任和气地让他坐下,“您在这青山大队行医多少年了?”

    “几十年了......打年轻时候跟着我爹认点草药,就给乡亲们看看头疼脑热。”老根叔拘谨地回答。

    “那您觉得,队里现在最普遍、最让人头疼的病是啥?”李梅轻声问。

    老根叔想了想,掰着手指数:“娃儿们,多是不爱吃饭,瘦小,肚子大,夜里磨牙,有的还发烧咳嗽,反反复复。老人们,多是咳喘、腿脚疼、怕冷。妇女们……月子病,腰疼的多。”

    这描述与乐瑾在红星、向阳大队所见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集中,也更顽固。

    “老根叔,您平时都怎么给他们治?”乐瑾问。

    “草药后山采的。咳嗽用枇杷叶、鱼腥草,肚子疼用马齿苋、陈皮,腿疼用艾叶熏......有时候,也没啥用。”老根叔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和深深的疲惫,“药太少,方子也老。”

    乐瑾心中了然。

    这位赤脚医生凭着朴素的草药知识和经验,苦苦支撑着这个偏远山村的初级医疗,但显然已力不从心。

    刘主任沉吟片刻,说道:“石队长,老根叔,这样,我们今天先不急着看病。咱们分头行动。李大夫,您和老根叔一起,先去走访几户有妇女老人常年患病的家庭,详细问问情况。乐瑾,你和孙建军,跟着石队长,重点去看几户有体弱多病孩子的家庭,仔细看看孩子的状况、家里的饮食卫生习惯,特别是喝水、吃饭的情况。我先把咱们带来的基本药品和老根叔现有的做个交接,顺便看看咱们那点家当,怎么用在刀刃上。”

    “好!”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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